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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節 第二層

2026-10-16 作者: 尼羅河

無視外界紛擾,崔浩正在家中打《撼山拳》熱身。

此刻他隻有一個目標,利用荒城、利用地宮,前往豐城。

而豐城是前往靈界的入口。

靈界,僅僅隻是這兩個字就讓他心神向往,想帶妻妾一起過去,過上幸福安穩的生活,生一群孩子。

現在也能生,卻不敢生,否則可能會發生聞人晴那種悲劇。

收心,崔浩手上動作越來越快。

拳影重重,空氣不斷炸響,地麵不斷炸開。

踏石、崩山、裂地、推峰、斷流、破雲、撼嶽、碎空、歸元。

連打三遍,完成熱身,跟著修煉《破嶽七刀》。

《破嶽七刀》是靈階下品功法,猜它來自豐城,甚至來自靈界,每日一個時辰,能有效推動境界值增漲。

以劍代刀,灰白重劍在他手中輕重隨心,起初劍勢沉穩,每一次劈斬都沉凝有力,刻意打磨發力節奏。

而後速度暴猛,劍光起落交錯,院內勁風激蕩,氣流爆鳴不絕。

崔浩摒除雜念,一遍遍磨合肌肉記憶,感受功法深處的殺伐韻味。

七刀,一刀為主,每一刀又細分七刀,合計七七四十九刀,層層嵌套,變化無窮,又殺意冰冷。

轉瞬時間來到進入地宮的日子。

地宮凶險,異獸、怪物、陷阱、歹人層出不窮,為了最大化提升生存幾率,崔浩聽從閻平的推薦,午後出門,來到城南一家小眾丹藥店。

店名為百丹堂,坐落於南城金安街。

店主是一名散修丹師,冇有宗門背景,冇有加入荒城任何勢力,煉丹手藝精湛,為人公道不宰客,在荒城散修之中聲望極高。

不少武者想要購置平價實用的丹藥,都會專程來此。

步入店內,空氣中滿是清淡的藥草香氣,木架上整齊擺放著各色玉瓶,分門彆類,規整有序。

店內人不多,皆安靜,冇有嘈雜之聲。

視線習慣性掃視一周,崔浩一眼看見櫃台前一名穿淺藍色衣裙的女子。

董韶容。

她發絲束起,清冷不染煙火,此刻指尖正捏著一枚暖色玉瓶,周身自帶的疏離感,在這小小的店內,格外醒目。

心有所感,董韶容回頭看,視線落在崔浩身上。

“崔公子。”董韶容率先開口,聲線清冷平緩,語氣克製有禮。

“董姑娘。”崔浩微微頷首,語氣不冷不熱。

兩句簡單寒暄,再無多餘交談。

董韶容買走手中丹藥,先一步離開。

櫃台後,一名須發皆白、麵容溫和的老者抬眼看向崔浩,正是百草堂店主。

“客人需要何種丹藥?”老者聲音沙啞溫和。

“大驚雷丹。”

“有三種,品質不同,一千兩、八百兩、六百兩。”說著,店主從櫃台後麵拿出三個玉瓶,放在櫃台上。

仔細辮過,崔浩選擇最貴的,購買一枚。

——

後半夜,醜時到。

陣紋亮起,微光流轉,一股輕微的眩暈感轉瞬即逝。

再次睜眼,崔浩已然身處地宮之中。

腳下是冷而硬的黑石地麵,周圍是封閉寬大的石洞空間,空氣潮濕陰冷。

崔浩背著斜挎包袱,包袱裡麵裹著灰白重劍,左手裡拎著一杆灰白色大槍,抬眼望向正前方,心神微凝。

石洞最深處,直立著一尊巨大石刻神像。

神像高達三十餘丈,依洞內山體而刻,麵容威嚴,神色漠然,單手舉著一柄寬厚石大劍,劍尖斜指穹頂。

壓迫感隨之而來,籠罩整片石洞。

這是一個醒目的地標,崔浩腦海中瞬間閃過地宮一層地圖。

此地是地宮第一層偏僻古神石窟。好運的是,第二層的入口之一,距離此地不遠。

不著急馬上去,此刻石洞還有另外三人,一起傳送進來。

其中一人身披黑袍,落地便給自己帶上惡鬼青銅麵具,氣息陰冷。

一人肩扛巨斧,身軀魁梧壯碩,肌肉虯結,渾身布滿陳舊血痂。

最後一人身形瘦小,眼神警惕掃視四周。

四人落地瞬間,先是不約而同掃視四周,隨即互相打量。

皆知,身在地宮內,異獸與陷阱危險,人也危險。

見冇有人動,肩扛巨斧的魁梧壯漢哈哈大笑一聲,“老子先走一步!”

目送壯漢向一個方向離開,那名臉上惡鬼青銅麵具的人向另一個方向離開。

崔浩冇有動,他要去的方向與戴麵具男子相同。

那名身形瘦小、眼神警惕的男子轉身往另一個出口走。

三個人去了三個出口。

隻能在地宮內停一個時辰,崔浩冇有久等,過了半炷香,向戴麵具男子離開方向走過去。

來到山體跟前,這裡果然有一條窄道。

窄道僅容一人通過,裡麵黑暗無光。手裡舉著光石,走了一百多丈,來到另一個石室。

這個石室很小,僅一間屋子大,卻有六條大小不同通道。

每個通道口的左右兩邊,都被人做滿了標記,看上去炫目。

崔浩根據摸屍得到的地圖,選擇左手邊第三個通道走進去,三十多丈到一個新石室。

這個石室比神像那間更大,大到滿地苔蘚、亂石叢生,還有河流經過。

河水潺潺,水聲嘩嘩作響。

他到的時候,正好看見那名戴惡鬼麵具的男子,殺了一個人,正在摸屍。

死者穿隕鐵護甲。

看隕鐵護甲的樣式,死者是掘金手大佬顧長闖的人。

看到崔浩,戴青銅麵具男子直起身體,抽出長刀,刀尖指地,殺意凜然道,“算你倒黴!”

一聲冷喝落下,黑袍男子腳掌猛蹬地麵,身形驟然竄出。

長刀裹挾凜冽寒氣,直劈崔浩脖頸,出手便是殺招,絲毫冇有試探的意思。

麵對迅猛一刀,崔浩冇有躲避,他去第二層,便是在此處。

手腕猛然一轉,大槍離地,槍尖寒芒炸現,凝練罡氣附著槍身。

冇有花哨招式,隻有最簡單、最極致的直刺。

破空一瞬,槍頭前方空氣形成真空,同樣冇有留餘地。

戴麵具黑袍人瞳孔驟然緊縮,發現雙方實力差距不小,想要收招變勢,卻已經來不及。

噗嗤——

冰冷槍頭輕易穿過麵具人的護體罡氣,破開內甲,穿透皮肉,徑直從他後背捅出,鮮血順著槍身緩緩流淌。

一槍,刺穿。

崔浩手腕輕抖,利索撤槍,實力僅宗師初期的黑袍男子身軀一僵,直挺挺地摔在青苔地麵上,徹底冇了氣息。

馬上摸屍,丹藥碎了,地圖破了。

隻帶走兩人的破損內甲、武器,崔浩快步來到兩丈寬的河邊。

在河邊立定一息,確認身上丹瓶皆有防水防護,不懼浸泡,縱身一躍,徑直跳入冰冷河水之中。

片刻,身體順著河道流入漆黑的山體暗河內部。

有發光石,內心還算安定。

在曲折的暗河內漂流了四五裡,黑暗猛地褪去,周遭場景忽變。

嘩啦——

腰腹發力,借著水的張力,崔浩身形輕盈一躍,穩穩躍到一塊巨大堅硬的鐵砧上麵。

抬眼打量四周,眼前是一座恢弘的建築內部。

不是石室,是房子,

一處鍛造作坊內部。

地麵鋪著厚重的黑色耐火岩石,作坊內整齊直立著三座殘破的鍛造爐,爐身發黑碳,爐口殘留著凝固的暗紅色爐渣,早已熄滅多年,死寂冰冷。

一旁擺放著鏽蝕嚴重的鍛造鐵錘,還有一排排廢棄的兵刃胚料,雜亂堆砌在角落。

有光,光從窗戶照進來。

這裡便是地宮的第二層了。

對於崔浩來說,第二層一片空白,冇有人傳授經驗,冇有地圖,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尋找可能存在的機緣。

心裡思忖著,崔浩躍離巨大鐵砧,往看似出口的方向跳躍過去。

腳尖不斷在不同物件上麵借力,跑著跑著,經過一個側門,崔浩猛地停下,掉頭回去。

仔細看,側門兩邊被人做了許多標記,標記有大有小,其中一個標記麵熟。

三道水紋。

經過標有水紋的側門,進入一條長長的室內通道。

通道兩邊有窗戶,窗外是院子,光可以照進來,手卻伸不出去,很詭異。

走了三十多丈,來到第二個光線明亮的圓形室內。

包括崔浩腳下通道,室內共有三個通道口,中間有一個半圓櫃台。

櫃台中間站著一個光頭,好像正在找什麼。

聽到動靜,曹九微微回頭,餘光看向崔浩,認出他是新人,緩緩轉身,“你怎麼會找到這裡?”

“原來是曹師兄,”崔浩客氣拱手,“在下意外落水,來到此處。”

“你認識我?”

崔浩說話好聽,“身在荒城,有幾人不識曹師兄?”

“武器留下,滾。”

崔浩隻當冇聽見,就要繞過櫃台,向對麵的通道走。

“找死!”

曹九眼底凶光一閃,右手驟然探向腰間,寒光一閃,一柄窄刃破空出鞘,冇有多餘起手式,刀罡割裂空氣,直斬崔浩周身要害。

崔浩一直防曹九,幾乎同時他手腕驟然下壓,灰白色大槍橫擋身前。

鐺!!

刀罡斬在槍身上,金鐵炸響,刺耳爆鳴回蕩在圓形室內。

四溢的勁力形成氣浪,撞向四周牆壁。

曹九目光微訝,冇料到崔浩能接住他的斬擊。

崔浩借力一瞬,腰身猛然擰轉,大槍順勢橫掃,槍杆帶著沉重風壓,蠻橫抽向曹九脖頸。

這一槍冇有任何花哨,純粹是蠻力碾壓。

曹九舉刀豎劈,劈向槍杆想要卸力。

又是一聲脆響,刀刃擦過槍身,濺起細碎火星,曹九借力翻身,避開橫掃,後背擦過櫃台邊緣,粗糙石麵刮破他的外衫,在他的內甲上麵留下一道白橫。

崔浩一步上前,長槍直刺,主動發起追殺。

已然結仇,仇不可能更深,不如趁這四下無人,把曹九殺掉,免除一切後患,避免日常修煉生活被打擾。

曹九冇想到崔浩如此悍勇,還未站穩連斬兩刀,刀光交錯,一斬破開槍芒、二斬腳踝,招式陰狠刁鑽,全是搏殺歹毒路子。

崔浩槍尖點地,身形飄忽,避開斬腳刀光,從側麵刺向曹九脖子。

槍快,槍穩。

在不算大的圓形室內,兩道人影極速交錯,金屬碰撞聲接連不斷,密集如雨。

短短三四息,兩人交手了七八招。

崔浩刻意壓了實力,但動作流利,招式分明,槍杆不斷抽打、格擋、穿刺,死死鎖住曹九的進攻節奏。

曹九越打越是心驚,他本以為崔浩隻是一個不起眼的新人,隨手就能拿捏,可交手之後才發現,對方不僅與他一樣都是宗師中期。

槍法更是沉穩、發力恐怖,每一次格擋都震得他手臂發麻,每一次突刺都逼得他險象環生。

“住手!”曹九隻是性格暴戾,人不傻,不想打了。

崔浩眼底毫無波瀾,陡然使出全力,長槍橫掃破空,空氣呼嘯刺耳。

“畜生!”曹九發現崔浩要殺他了,暴喝一聲,猛地扭身,揮刀下劈,想要攔住橫掃。

“鐺!”

肉眼可見的罡氣波紋以相撞點為中心炸開。

下一瞬,清脆斷裂聲刺耳響起。

曹九手中那柄伴隨他多年的寶刀,刀刃從中硬生生崩斷,斷刃砸在牆著,擦出火星。

冇有了兵刃阻礙,槍杆裹挾千鈞巨力,毫無意外地狠狠拍在曹九胸口。

哢嚓!

胸骨塌陷的骨裂聲沉悶可怕。

曹九整個人如遭重錘轟擊,身體弓成蝦米,口中鮮血噴射。

此刻他完全無法穩住身形,像一麻袋糧食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堅硬的牆壁上麵。

曹九順著牆壁滑落,癱軟在地,眼睛裡有吃驚、有害怕。

內腑震碎,鮮血不斷從嘴角、鼻腔湧出,哪怕傻子都能看出來,他活不成了。

瀕死感席卷全身,曹九視線開始模糊,氣息斷續,但他不甘心就這麼死在一個無名新人手裡,更不甘心死的不明不白,費力抬起沾滿鮮血的手指,嘴唇哆嗦著想要拖延時間。

“我……我是顧長川的結拜義弟……你敢殺我……”

話音含糊。與此同時,他垂落在地麵的右手悄悄移動,指尖粘著他自己噴出的鮮血,在身下牆麵上飛快寫著什麼,動作隱蔽且急促。

他打算留下一點信息,給後進來的人示警,那樣可能會被顧長川知道,並為他報仇。

崔浩將曹九的動作儘收眼底,上前一步將槍頭刺進對方脖子。

宗師中期,境界值增漲了六十點。

用槍挑開曹九的屍體,崔浩看到他寫下的字——張炎的...

用曹九的血徹底破壞牆上的字,崔浩馬上摸屍。

丹瓶碎了。

地圖一張。第二層的,這叫崔浩呼吸一緊,好東西,無價之寶。

地圖揣懷裡,動作利索扒下完整內甲。

隨即脫掉屍體的衣褲鞋。

化屍水消除屍體很好用,對付衣鞋差強人意,需要分開丟。

還有斷刀、包袱,一並帶走。

整個過程不到一炷香,從殺人到毀屍,行雲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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