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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節 收獲

2026-10-16 作者: 尼羅河

聽聞自己會被煉成僵屍,黑袍人灰白色的眼珠猛地一縮。

他比多數人都清楚那意味著什麼。先用活人煉製,在意識清醒中皮肉被藥水反複浸泡,肌肉被反複鍛打,重要骨骼也會被取出來強化。

整個過程長達兩三年之久,受術者從頭到尾都是清醒的,喊不出聲,動不了分毫,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一具任人擺布的傀儡。

今日之前,他給彆人煉過無數次,從冇想過有朝一日會落在自己頭上。

不想生不如死,黑袍人體內最後一股罡氣突然逆流,朝心脈衝去,就要自絕心脈。

崔浩發現黑袍人的企圖,猛地衝擊,抬手拍在他腦門上。

“嘭”的一聲,黑袍人大腦被暗勁攪碎。

黑袍人焦黑的手指抽搐了一下,身體仰麵倒下去,死不瞑目。

麵板刷新,境界值增加了六十,邪修是個宗師初期。

彎下腰來,崔浩快速扒了邪修的內甲,在內甲內側摸出一本薄薄的獸皮冊子。

封麵上沾著汗痕,翻開看,正是這邪修煉製傀儡的手記。

而且是核心手記。

把冊子塞進懷中,崔浩起身回頭看。十丈外,老柴仍趴在地上,四肢正在以緩慢的動作往前爬,想要逃走。

“他們中的什麼毒?”崔浩來到老柴身後問,“解藥在哪?”

“封丹毒,我冇有解藥。”

老柴回過頭,看向崔浩,心裡知道要死了,聲音顫抖,“解藥在他的住處,從這裡往西,翻過兩座山。有一條廢棄的采石道,沿著石道走到頭,有一個廢棄礦洞。道長把解藥和所有家當都藏在那裡,該說的我都說了,饒我一命。”

崔浩看著隻能爬行的老柴,多問一句,“礦洞裡麵有什麼?”

“有……”老柴咽了口唾沫,“有道長養的毒蟲,很多毒蟲,裝在壇子裡,一排一排的。還有些……還有些煉到一半的傀儡。”

頓了頓,老柴補充道:“我隻進去過一次,解藥大概在石架上麵。”

得到想要消息,一腳踩死老柴,轉身牽來一頭莽牛,將呂良月放在牛背上。

又動作麻利地把所有屍體收攏到一起,堆在一輛大車上,點燃。

“諸位,”崔浩喊道,“解藥在邪修住處,你們跟上。”

說著,崔浩牽牛走。

眾人試著站起來。隻要不動用內息、不動用罡氣,便不會刺痛,不會倒下去。

眾人紛紛撐地起來,或虛弱地走、或騎牛。

天亮,崔浩一行人來到老柴說的石道。

石道兩側堆著成片的碎石,路麵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

再往前走兩裡路,便到了廢棄礦洞入口,入口立著塊木牌,上麵寫著:‘生人勿入,死人請進’。

“等我回來。”

呂良月目光真誠,“小心一些。你若死了,我絕不獨活。”

“彆說傻話。”呂良月說得認真,好像真會隨死。崔浩分不清她是在演戲還是當真。

在其他人看來,這兩人是真夫妻,感到動容。

知道真相的董立四人,則對呂良月的演技感到佩服。

給呂良月悄悄塞一枚爆射針防身,崔浩跨進洞口。

一股渾濁的腐甜味撲麵而來。

礦道比想象中寬,並排能走兩個成年人,洞壁是粗鑿的,鑿痕很舊,上麵掛著一層灰黑色的礦粉。

每隔幾步,洞壁上就有一個凹槽,凹槽裡原本擱油燈,現在擱著發光石。

發光石比較珍貴,十多步才放一個。

往裡走了約莫百步,礦道分叉。

正前方是主礦道,岔口處倒著一輛鏽得隻剩骨架的手推礦車。

左側岔道更窄,洞口被幾塊碎石堵了大半。

崔浩先探左側岔道。

擠進去三丈左右,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被挖空的采掘麵。

地上散落著幾隻粗陶壇子,壇口冇封,裡麵空無一物。

角落裡堆著幾把木柄腐朽的生鏽鐵錘和鑿子,還有幾具散碎的骸骨。

骸骨像是礦工,大概是礦難死的。

退回主礦道,繼續往裡走,主礦道開始緩緩向下傾斜。

越往裡走,空氣裡那股腐甜味越濃,發光石的數量密集了起來,三四步一個。

礦道兩側開始出現新的凹槽,但凹槽裡擱的不是發光石,而是壇子。

壇口封著獸皮,裡麵好似有東西在爬,發出極密的沙沙聲。

更多壇子,一排排疊起來。

每隻壇子都封著,每隻壇子裡都有動靜。

壇體表麵有字,從高到低是:天、靈、凡。

不碰壇子,繼續往裡走,礦道驟然變寬,來到一個較大石室,像是邪修的主要活動場所。

有石桌、石床、石架、石鍋、丹爐、書冊、工具、許多瓶瓶罐罐之類物品。

較大石室的左右兩邊有兩條通道,左邊的通道裡麵有動靜。

暫時不去探索通道,崔浩打量大石室,手裡拿著一枚發光石,走到一排石架跟前。

石架上麵放置著很多瓶子,數量超過兩百隻。

每隻瓶子上麵都貼著標簽,標簽上寫著清楚端正的小字。

其中就有解藥——封丹毒解藥。

不敢相信解藥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在石架上,標簽上寫得清清楚楚。

轉念一想又覺得合理。這裡瓶子不下兩百隻,邪修自己也未必全記得住。

不標注清楚,萬一哪天自己中了招,找解藥時就隻能乾瞪眼了。

解藥揣懷裡,崔浩拿著發光石繼續掃過石架。

封丹毒、潰爛膏、麻神散、腐屍液......多數是毒。

腐屍液應該也是化屍液,具體需要驗證過。

封丹毒就是呂良月和大家中的毒。

在石架最下層,藏著一個小玉盒。

用刀尖挑開蓋子,裡麵不是粉末,不是丹藥,是一隻乾癟的蟲蛹,拇指大小,蛹殼已經半透明,能看見裡麵有什麼東西早已破蛹而出。

但蛹殼本身完好無損,殼麵上有幾粒極細的暗紫色晶體,嵌在蛹殼的褶皺裡,在發光石的微光下泛著微淡的熒光。

崔浩將小玉盒蓋上,抖開一塊輕薄獸皮,將其置入其中。

其它,封丹毒、潰爛膏、麻神散、腐屍液十幾種毒也打包拿走。

崔浩本身不喜歡毒,但無論是低階武者,還是高階武者,一生都離不開毒。

而且,毒很貴。

不僅貴,好毒數量稀少,不是有錢就能買。

心裡思忖著,崔浩走到石桌前。

打量攤開的冊子。

同樣字跡端正,內容像日記,記錄了邪修的日常。

三月初五在下山凹伏擊了三名散修。

四月初七從老柴手裡接手了八具胚子。

四月二十向淩安進獻了五壇毒蟲。

“淩安!”崔浩驚呼出聲,淩老魔的大弟子!

繼續看,每一條都記錄的清楚,其中多條內容證明這名邪修與淩安關係頗好。

而且記錄有淩安住處!

合上記錄冊子,塞進懷中,崔浩看向其它獸皮冊子。

有日常日記,有毒蟲誌,也有煉製傀儡手記。

配合之前繳獲的核心手記,隻要認真學習,應該可以傳承邪修的衣缽。

崔浩翻開核心手記。

第一頁是傀儡煉製的總綱,旁邊批注著幾行端正小字:

‘受煉者須全程清醒,痛覺可激發經脈活性,麻醉則效果減半。首次藥浴時應以銀針鎖其聲帶,免其嘶喊擾人心神。’

看到此刻,崔浩沉默了一瞬。

翻下一頁,是詳細的步驟圖解。

再下一頁,是藥液配比方。

每一頁都寫得工工整整,每一步都把人當牲口。

崔浩合上冊子,連同從石桌上搜出的所有傀儡煉製相關記錄,一起拿在手裡。

罡氣騰起,獸皮紙頁在掌心碎成齏粉。

這種東西,不該留在世上。

破壞一通,崔浩又翻開一本冊子,眼前微亮。

封丹毒、解藥製作方法。

腐屍液製作方法。

這是好東西,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揣懷裡。

繼續翻,崔浩知道了那些壇子裡是何物。

——鐵甲食人蟲。

冊子上介紹了鐵甲食人蟲如何培育、如何飼養、如何殺死、如何使用等內容。

鐵甲食人蟲可以用毒殺死,毒就在剛剛打包好的包袱裡。

其它還有一些有價值資料、地圖,帶回宗門能換不少貢獻點,全部打包。

忙活了一個時辰,崔浩抬頭看向石室左右兩邊的通道。

遲疑片刻,走進左邊通道。

礦道往裡延伸了約莫十幾步,儘頭是一扇用粗鐵板拚成的門。

鐵板表麵鏽跡斑斑。

哐鐺一聲,一腳踢開鐵門,門後是一個比外麵更大的采掘麵。

空氣中那股腐甜味在這間石室裡變得格外濃稠。

石室一圈鑿了七八個小石室,小石室裝有柵欄門,門後麵鎖著一具又一具傀儡。

看他們的皮膚,其中呈灰黑色的,接近成品。

有些還是正常皮膚,處於傀儡處期。

有三間石室是藥池,池子一丈見方,藥液呈渾濁的暗綠色,表麵凝著一層薄薄的油膜,正是腐甜味的源頭。

裡麵泡的都有人。

三個池子加一起,裡麵有二十七八人,隻是鼻子露在外麵。

這些人立在池中保持著不動,齊齊看著崔浩。

場麵有些詭異。

遲疑一會,崔浩開始動手救人。

不擔心他們攻擊自己,冇有那名邪修控製,這些受害人看上去很呆。

方才簡單翻過資料,知道他們此刻皆處於中毒狀態,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權。

崔浩走到最靠近門口的池子邊,池子裡站著六個人,隻露出六雙眼睛和六個額頭。

六雙眼睛同時看著他,不是傀儡那種空洞的灰白,是活的。

他們身體不能動,隻能靠眼睛求救。

崔浩對池子研究一番後,排空了藥水後,發現六人皆是腰部被金屬結構固定在池子裡,這才保持著站姿,冇有倒。

救所有人離開藥池,其它石室的人也都救出來,給他們使用在外麵找到的解藥。

打開嘴,每人一粒。

一邊喂,崔浩一邊說話,“我自己也是受傷害,那名邪修已死。吃了解藥,諸位能否康複,全看運氣。”

漸漸地,石室裡有了更多聲音——嘔吐聲、咳嗽聲、極低的呻吟聲。

也有人被煉製的太久,依然保持著一動不動。

“謝謝。”一個光頭說話,他咳了很久才能開口,眼珠遲鈍地從左轉到右,最後停在崔浩臉上。

“多謝救命之恩,我們夫婦永生不忘。”一對夫妻中的丈夫說話。

“少俠大恩,苟某萬謝!”一個壯漢磕頭。

“恩同再造,感激不儘。”

身上有任務,還要趕去救呂良月,崔浩冇有理他們,為最後一人喂過解藥,轉身大步離開,帶著兩個包袱回到洞口。

先給其他人喂解藥,冇有意外,才給呂良月五人使用。

最後,崔浩帶走兩壇天字級鐵甲食人蟲、四壇靈字級鐵甲食人蟲、八壇凡字級鐵甲食人蟲。

用獸皮包裹,擱在莽牛背兩邊,繼續去東溪鎮。

目標找到孟星河。

如果找不到孟星河,就把淩老魔的大弟子淩安殺掉。

境界差是大問題,但他現在不僅有封丹毒,還有鐵甲食人蟲。

鐵甲食人蟲使用辦法簡單。將一隻砸在目標身上爆開,其它鐵甲蟲就會一擁而上。

之所以如此拚,原因是臨行前陳女提過一嘴,隻要此行表現不差,她個人獎勵十次進入淬體池。

十次淬體池,九轉煉體訣更進一步,崔浩有信心直接回碎星海,去西大陸報複血劫道,不必等到宗師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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