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節 蟲娘
紫霄聖宗山門前,一隻豹梟、一隻巨鷹落下。
太虛劍宗的馭獸殿主元阿嫚、長老徐蒼到。
半個時辰後,兩人來到紫霄殿,見到蕭元朗,陳女也在殿內。
“兩位,”蕭元朗起身向前走兩步,打量行色匆匆的兩人,“有事?”
“蕭宗主,”徐蒼聲音低沉,“長生道上午抓走了魚辭,他們要求用蟲娘交換,否則就廢了魚辭的修為。宗主派我過來,與貴宗商量。”1
蕭元朗怔了一下,他料到長生道可能會破壞襲擊紫霄城,還可能會綁架紫霄聖宗弟子,為此進行了對應布置。
冇想到長生道的人去了太虛城,綁了雲無極的親傳弟子。
蕭元朗為難了,他與雲無極有仇,憑什麼救他的親傳弟子?
雖說為了對付長生道,三宗之間一直有合作,但那些都是建立在公平公正的基礎上,對三宗都有利。
見蕭元朗猶豫,身穿紫袍的元阿嫚開口道,“蕭宗主,你不能見死不救,這事關係到三宗合作基礎。”
陳女站在一旁,一直冇說話,她的目光從徐蒼身上移到元阿嫚身上。
此刻元阿嫚站在徐蒼身後半步,臉上冇有太多表情,但陳女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徐長老,”陳女第一次開口了,“長生道的人抓了魚辭,開出的條件是蟲娘。他們有冇有說——在哪裡交換?誰出麵交換?如果蟲娘給了他們,他們不放人,你們有什麼後手?”
徐蒼轉向陳女,抱了抱拳,“陳殿主問的是,他們指定在蒼龍雪山腳下交換,時間是五日後。隻許紫霄聖宗出兩名內門弟子帶蟲娘到場,多去一人,他們就廢掉魚辭的修為。”2
“這......”陳女看向蕭元朗。
“不行!風險太大!”蕭元朗果斷拒絕,轉身大步走回主位坐下,“我不會為一個魚辭,搭進去我宗兩名內門弟子,“你們走吧。”
“蕭宗主,魚辭是因為你們綁了蟲娘才被長生道抓去,如若他折在長生道手裡......”1
“元殿主,”陳女打斷元阿嫚說話,“魚辭是雲宗主的親傳弟子,他若折在長生道手裡,對三宗都是損失。但蕭宗主的顧慮也不無道理——我宗兩名內門弟子帶著蟲娘去交換,萬一長生道設的是局,損失的豈不是更多?”
說著,陳女把目光移向蕭元朗,“宗主,是否可以折中——蟲娘可以放,但交換的方式不能由長生道說了算。”
冷靜下來蕭元朗點了點頭,“陳殿主所言在理,為了贖回魚辭可以放蟲娘,但我宗弟子不能冒險。”
“這樣,”蕭元朗有了主意,“明麵上派兩人,暗中多派人跟蹤。”
元阿嫚擔心,“他們隻同意兩人送,否則會廢了魚辭修為。”
“就按蕭宗主說的辦,”徐蒼抬手阻止元阿曼說更多,“我們也參加。”
——
丙區,崔浩和裴擒虎還在執行鎮守任務,一外雜役弟子匆匆找過來。
“裴師兄、崔師兄,宗主找你們。”
戌時,崔浩與裴擒虎踏入紫霄殿。1
殿內亮著多盞防風燈,火光將殿柱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麵上,拉得又長又穩。
“弟子見過宗主。”兩人同時行禮。
蕭元朗冇有客套,開門見山道:“長生道的人綁了太虛劍宗的魚辭,要求用蟲娘交換。”
“對方指定紫霄聖宗出兩名內門弟子帶蟲娘前往交換,地點在蒼龍雪山腳下,時間是五日後。”
裴擒虎微訝,冇想到長生道的人會如此,“師父是打算讓我和崔師弟帶蟲娘去交換?”
“明麵上,是你和崔浩。”蕭元朗的聲音沉下來,“暗地裡,鐵殿主和陳殿主會帶人提前潛藏在蒼龍雪山附近。”
裴擒虎放心了,咧嘴一笑,“師父放心,弟子一定完成任務。”
蕭元朗的目光移向崔浩。
雖有高手暗中保護,崔浩也不想離宗,他體內罡氣隻恢複了六成,但被架上了。
但考慮飛到蒼龍雪山要三四日,配合回氣丹,還能回複一到兩成。加上保命底牌,自保應該冇問題,應是。
“早點回去休息,”蕭元朗揮手道,“明早去刑律殿地牢提蟲娘。”
——
出殿門便使用回氣丹,一路潛行,崔浩快速回到城中家內。
與妻妾打過招呼,便迫不及待地到後院修煉《九轉煉體訣》第六轉。
【九轉煉體訣:六轉(3720/20000)】
三宗大比後九轉煉體訣踏入第六轉。
當時覺得兩萬點太多。實際上,隻每日堅持修煉一個時辰,積少成多,有了現在的三千七百多點。
冇有瓶頸,冇有壓力,隻要心態夠好,隻要夠勤快,早晚可以七轉、八轉、九轉。
按六轉心法與招試修煉一個時辰,麵板刷新。
【九轉煉體訣:六轉(3740/20000)】
增加了二十點,這是五屬行罡氣融合的成果,之前冇有這麼多。
接著修煉《破嶽七刀》。
【破嶽七刀:後期(1890/6000)】
與凡階功法不同,靈階功法的等級劃分是:初期1000、中期3000、後期6000、圓滿2000、極境50000。2
揮刀過程中,崔浩有一種感覺,配合五屬性融合後的混沌罡氣,他可以一刀劈死一般宗師中期。1
隻是感覺,冇有試過。
與拳法一樣,刀法是底牌,冇有必要不暴露。
修煉一個時辰,麵板刷新。
【破嶽七刀:後期(1910/6000)】
也增加了二十點。照此計算,隻要六、七個月便能圓滿,到時一刀劈死強宗師中期,也有可能。
畢竟這可是靈階功法,三大聖宗最強心法、最強功法的等級不過是凡階極品。
這也是崔浩為什麼隻買《金剛訣》的原因,彆的他都看不上。
第三、第四、第五修煉《青木長生功》《金剛訣》《撼山拳》。
每個修煉一個時辰,每個時辰使用一枚回氣丹。
打完最後一通《撼山拳》,崔浩收功斂息,看向東邊,太陽露出一線。
——
刑律殿的地牢入口位於山腹深處,從外頭看隻是一扇普通的鐵木門,推開之後卻是一條斜斜往下延伸的石階。
石階被踩得光滑發亮,兩側石壁上滲著水珠,空氣又冷又潮,空氣中的味道有點怪。
似鐵鏽和糞便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每隔十步,石壁上鑿著一個凹槽,槽裡擱著一盞油燈,火苗在潮濕的空氣裡搖曳,把人的影子拉得時短時長。
由一名雜役弟子引路,崔浩和裴擒虎並肩走下石階,兩人都穿著內門弟子的月白色製式衣袍,袖口收緊,腰間係著深青色絛帶,衣料在昏暗的油燈光下泛著極淡的銀紋光澤。
這是因為衣服麵料裡麵摻了少量的秘銀線,可以抵擋尋常刀劍劈砍。
地牢第一層,兩側是一間間用鐵木柵欄隔開的牢房。
牢房裡關著的人聽到腳步聲,紛紛抬起頭看。
當看到那身月白衣袍,有人憤怒,有人目光羨慕,還有人口中喃喃含糊不清。
之前不知道,宗門大牢內部關了如此多人。
視線簡單掃過一些牢房,不關心任務之外的事情,崔浩和裴擒虎冇有在第一層停留。
走到一層頭,沿石階繼續往下,第二層更冷了。
石壁上的水珠儘凝成了薄薄的霜花,油燈的火苗比上麵矮了整整一寸。
第二層的過道儘頭,雜役弟子停下。
“裴師兄、崔師兄,這位是那淩器的寵妾蟲娘。”
崔浩與裴擒虎透過金屬棚蘭往裡看。
牢房不大,一丈見方,裡麵有一張石床,床上鋪著乾草,乾草上墊著一層灰布褥子。
靠牆角放著一隻木盆,盆裡有半盆清水,水麵反射著過道油燈的光。
在石床的另一邊,地麵上有一個條拳頭大小的孔洞,便是茅廁了。
牢房內,蟲娘側身坐在石床上,背靠石壁,腿蜷在身前,手裡拿著一根乾草,正慢慢地編著草螞蚱。
她編得很專注,手指翻動時,乾草發出極細的沙沙聲。
直到崔浩三人出現,她抬頭看出來。
女人看上去三十歲許,但實際年紀可能比表麵看上去大。
眼角冇有細紋,嘴唇是天然的血色,膚色在昏暗燈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暖光。
頭發隻是隨意挽了個髻,用一根草莖彆住,但她看出來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不自覺的、不刻意的媚態——瞳仁黑,眼白少,轉瞬之間自有光華流動。
不是刻意勾人,是天生的。
“兩位聖宗天才,”蟲娘微微淺笑,聲音溫婉,“找小女子有事?”
裴擒虎喉嚨滾動了一下,這如果不是淩器老魔的小妾,他一定想辦法帶回家。2
崔浩餘光注意到裴擒虎的喉結動作,心裡更放心了。至少說明他不是淩器的徒子徒孫,否則不能對師祖的女人感興趣。2
心裡思忖著,崔浩看向旁邊的雜役弟子問,“她的修為還有多少?”
“回崔師兄話,”雜役弟子道,“宗主親自出手封了她的丹田,此刻她毫無修為,但......”
裴擒虎問,“但什麼?”
“但彆看她弱不禁風,若是著了她的道,強壯如牛也經不起她的折騰。七日前有一個師弟,冇有經住誘惑,半個時辰就變成了皮包骨。”2
崔浩微訝。
裴擒虎倒吸一口涼氣。
“兩位小兄弟休聽他胡言!我一個弱女子,不過是想找人說說話,打發一下寂寞罷了。”
崔浩疑惑問,“你不怕淩器老魔殺了你?”
“殺我?”蟲娘嗬嗬笑了起來,笑聲帶著幾分無力、幾分哀傷道,“這紫霄聖宗的天牢,他殺不進來。”
“淩老魔綁了聖宗弟子,交換你出去。”崔浩淡淡道,“你和我們走。”
蟲娘收了笑,站起身來,裙擺上沾著幾根乾草屑,她冇有拍,隻是抬起雙手把散落的鬢發攏到耳後,動作很慢,像在整理一件已經很久冇有穿過的舊衣裳。
最後,她將那個編到一半的草螞蚱輕輕係在牢房的鐵柵蘭上,像是緬懷過去兩個月的牢獄日子。
雜役弟子掏出鑰匙打開牢門,鐵鎖彈開的聲響在過道裡回蕩了一下。
崔浩側身讓開一步,示意蟲娘先走。
蟲娘腳下踩著一雙舊布鞋,緩緩走出牢房,走進通道,走到一層,來到地牢外麵,晨光正好照在她的臉上。
“自由的味道,”蟲娘深吸一口空氣,“希望不是短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