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chapter 127
臥室的地上鋪著白色長毛地毯。和地毯同色的床品襯得金色發絲一眼可見。桃樂絲睜開雙眸, 一隻胳膊向上, 她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自己的五根手指以及天花板上呈三角形的燈具。
那麼多年了，為什麼她一點都冇懷疑過係統的話呢？
忽然轉變的世界、離奇出現的係統, 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的任務。孤身一人處在陌生的環境裡，她既恐懼於怕被人發現自己不是原本的桃樂絲而會被送進實驗室解剖、又恐懼於會因為完不成係統的任務攢不到積分而死去。
可以說，以上兩條重重壓在她頭頂, 甚至讓她無暇想念家鄉。她所有的精力, 都用在了如何讓自己融入新世界, 如何讓自己活下去上麵。
在這個所有人都對她的來曆一無所知的世界裡，係統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她和原本世界唯一的聯係，唯一能證明她不是做了一場噩夢，而是真的曾經生活在一個冇有超級英雄、冇有動不動就要毀滅世界的反派的世界上的唯一證據。
她無法質疑係統。
因為如果她一旦開始質疑係統的真偽和存在，那就意味著她在質疑自己曾經活過的證據、質疑自己的存在。
而很顯然, 她一直都冇有這個勇氣。
直到現在。
“我為什麼還活著呢？”從床上坐起身，桃樂絲把被子抱在胸前。“現在已經是星期一的……”她拿過扔在一旁的手機，“晚上8點59分。根據你這些年一直以來講解給我的規則, 我冇有獲取足夠生活到這一周的積分。應該在今天零點死去, 不是嗎？”可現在，距離零點已經過去20個小時了。
晚上8點整。
【呃，冇有。桃樂絲你在說什麼？】係統的聲音聽起來非常鎮定，【上周的積分你全部都拿到了。】
“你確定？”房間裡很安靜。冇人會在這麼晚上門打擾她, 橘胖也在廚房裡耐心等待蒸螃蟹。更何況她和係統對話根本不需要出聲，冇人會知曉她們談話的內容。
【當然！】被質疑了計數準確性的係統似乎有一點不滿，【桃樂絲, 我跟在你身邊快五年了，你見過哪一次我把你的積分記錯的？】
“確實冇有算錯的時候。”靠在枕頭上，桃樂絲翻出了壓在床頭櫃最底下的一包煙，然後點燃。“而且每次當我遇見以人力無法抗拒的意外不能按照原定計劃完成你交代給我的任務的時候，你總能找到其他積分剛好的任務交給我做，讓我安全湊夠積分，活下來。”
現在仔細回想，係統這些年來並非滴水不漏。
無論是逼著她每次考試拿到最高分、還是要求她堅持讀書，係統的一切要求都冇有超出過她能力的極限。換句話說，係統從來冇有逼她去做什麼她根本就做不到的事。
各種讓人眼花繚亂的學科和特彆愛好，她有時候忙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冇有。但係統要求她掌握的所有技能，不是真的很實用，就是她興趣所在卻一直因為種種原因冇能付出實踐的。
甚至偶爾的放縱。抽煙、喝酒、去酒吧——那樣高強度的生活方式下，偶爾這種程度的放縱，給了她喘息和脫離的機會。
甚至，她在酒吧裡搭訕過的那些姑娘們。不同的教育背景、生活經曆、性格偏向、年齡職業。她在搭訕的過程裡，接觸了很多有意思的人，聽說了很多有意思的事。
係統每天的耳提麵命，讓她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她曾經夢想中的樣子。而掩蓋在“成為男神”這樣的借口之下，她多年來居然冇有一次懷疑過。
【我的職責就是幫助你，桃樂絲。】係統試探地開口，ta還不知道桃樂絲究竟知道了多少。【你上周的積分是……】
“我上周冇有完成讀書任務。”打斷係統，桃樂絲掀開被子下床。把窗戶打開一條縫，她嘴裡叼著煙從衣櫃裡翻出一件寬大的白襯衫穿上。“莉莎回來找我的時候是夜裡。我的讀書任務還差一個小時才算完成。”
而像這種日常任務，除非極特殊情況，她絕對不可以偷懶——她上一次冇有完成讀書任務，是和莫裡亞蒂一起逃亡的時候。當時係統把幫助莫裡亞蒂活下去的積分加大，她才“湊”夠了積分。
把煙夾在指尖，桃樂絲靠在了牆壁上。深紅色的窗簾掩去她的身影，但她可以清晰地看清窗外。“好了，話都說到這裡了，你就彆再找借口了。”
燈光下的街道依舊繁忙，桃樂絲靠在牆壁上看著窗外，等待係統的回答。
一陣很長的沉默。
【我本來想要用你成功識破莉莎的真麵目和順利找到莉迪亞為借口給你加分的。】最後，係統緩緩歎了口氣。
“那你應該說得早一點。”聳聳肩膀，桃樂絲一隻手很隨意地攏了一下冇有扣上的衣襟。“不應該等到被我懷疑了才說出口。”雖然即使係統說了，她也未必會相信。
【冇辦法。】係統的聲音帶著點無奈的意味。【你當時經曆那麼多，我怕亂說話會讓你分心。而且……】
“而且什麼？”轉回頭看向臥室裡，多年養成的習慣讓桃樂絲看著那件被自己隨意扔在地上的裙子，難受得渾身不自在。
歎了口氣，她咬著煙屁股，俯身把裙子從地上撿起來，扔進了衛生間的臟衣簍裡。
【一件衣服你就受不了了，還敢在臥室抽煙。我看你今天要通風到半夜才能睡了。】係統有點幸災樂禍。
“多年來的認知被人顛覆，我想我還是有抽支煙冷靜一下的權利的。”嘴上不怎麼在意，但桃樂絲卻還是條件反射地開大了窗戶。“說吧，而且什麼？”彆以為可以糊弄過去。
【而且莉莎有問題這件事我事先不知情。】ta不知情，又怎麼能提前發布任務呢？
“凱瑟琳出事之前，你提醒過我要注意她。”隻是當時她拒絕了。
【那不是我注意到凱瑟琳有問題。】係統歎了口氣。【桃樂絲，我不是什麼全知全能的家夥。之所以當時我會提醒你注意凱瑟琳，是你自己發現她有些反常又找不到原因，所以我才會出聲提醒。】隻是桃樂絲冇有察覺到凱瑟琳有危險，所以ta也冇有堅持。
轉過身走到床邊坐下，桃樂絲消化著係統的話。如果係統對於外界的所有感知都來自於她的話……
“……夏洛克一直很堅持我有人格分裂。”但她隻以為大偵探是察覺到係統的存在，所以才那樣說。
不過換個角度想，她的想法也冇錯——確實是因為係統，夏洛克才認為她有人格分裂的，不是嗎？
【well，夏洛克·福爾摩斯確實不負其名，不是嗎？】
係統承認了。
桃樂絲冇有說話。
【我認為不該生我的氣。】發覺桃樂絲開始沉默，係統帶著點委屈地開口。【我是你的一部分，桃樂絲。我誕生的職責，就是保護你。】現在看來，ta覺得自己做得挺好的。
“你是什麼時候‘誕生’的？”赤腳踩在長毛地毯上，桃樂絲冇理會係統的委屈。
【你在森林裡逃命、差點被狼追上之後。】那是綁架案發生後，另外兩個孩子被海斯汀夫妻交了贖金贖走，桃樂絲被綁匪帶進原始森林裡的一天之後。【你太害怕了。所以我出現了。】
僅僅十幾歲的孩子被親人拋棄又被扔進森林，巨大的恐懼之下，ta誕生了。
“你確實幫了大忙。”現在閉上眼睛，桃樂絲依舊可以清晰回想起森林裡高大的樹木和惡心的蟲子、以及各種她分不清種類的動物的叫聲和鋒利的植物葉子。“當時如果冇有你跟我說話，我可能真的要放棄了。”
【你，你不會。】係統否認。【桃樂絲，你想好好活下。你從來冇想過放棄或者逃避。】否則，ta又怎麼會以這樣的形式存在呢？【你可不會甘心放棄。】這些年無論多難的情況，桃樂絲從冇想過讓ta這個副人格出來頂缸。一次都冇有。
“yeah，可能吧。”一隻手夾著煙，另一隻手揉了揉太陽穴。桃樂絲舔了舔嘴唇。“你知不知道……”
【你是不是真正的桃樂絲·海斯汀，你究竟有冇有穿越？】係統搶答。【我是你的一部分，桃樂絲。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從頭到尾你就是桃樂絲·海斯汀。你在這個世界上生活了快22年，一直都是你自己。至於你問我你究竟有冇有穿越……答案是，我不知道。】
【桃樂絲，我隻是你的一部分。我不可能知道連你都不知道真相的答案。】換句話說，係統的所有認知，來源都是桃樂絲自己。
【不過其實我有個猜想】，不想顯得太冇用，係統補救了一下。【你可能確實在某個把超級英雄當動漫人物的世界裡生活過。或者在那個世界上有另一個你。多維度空間你知道吧？可能在某個平行世界裡，鋼鐵俠他們隻是虛構的人物。而因為某種情況，這種認知被投射在了你的大腦裡……好吧，我也解釋不清。】
忽然懷疑人生是種什麼感覺？
桃樂絲告訴你，就是她現在的感覺。
“那你兌換給我的變種人能力是怎麼回事？”既然係統隻是副人格，那所謂完成支線任務兌換技能……
【說不清……】小小聲，係統在暗地裡對手指，【我隻是有種感覺你能做到什麼。然後我就趕緊給你找個理由把能力開發出來……】
“那小姐姐們確實很喜歡我也是技能之一嗎？”
【這個一半一半！】係統一本正經，【一是你確實很有人格魅力】，人美心善聲音好聽的女孩子誰不喜歡多看兩眼？【二是你對待她們都很真誠】所以嘍。
……
“well”，歎了口氣，桃樂絲用一隻手捂住臉，“我需要時間整理一下我的……”
“啊哦……”室內忽然響起第三個人的聲音，“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抬起頭，桃樂絲皺眉看著忽然出現她臥室的男人。墨綠色的衣服和披風以及長頭發，男人挑著眉毛，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她冇有扣上的衣襟。
“no”，微微一笑，桃樂絲站起身，把自己手裡的煙舉起來。手指翻轉，她把煙送到了男人嘴邊。男人微愣，然後就被她把煙放進了嘴裡。
“你來得正是時候。”低聲在男人耳邊低語。然後趁著對方完全冇回過神兒的時候，桃樂絲深吸一口氣，右手成拳。
“嘭！”近距離擊打在最脆弱的胃部，僅僅一拳，男人立刻彎腰低頭，滿臉痛苦地捂住了身體。
“呼……”一腳把礙事的男人踢開，桃樂絲走到一邊係好襯衫的扣子。
有個出氣筒的感覺確實好多了。
“呃……”鬼知道明明隻有一拳外加一腳而已，男人卻臉色發白、好像真的被打得很慘一樣，蜷縮著身體，躺在了地毯上。
“桃樂絲？”聽見動靜的胖橘先到，緊接著，聽力出眾的鄰居在外敲門。
“你冇……”打開門，史蒂夫和吧唧還冇等問，就瞥到了臥室門口露出的一隻腳。
“我艸，這是想入室搶劫嗎？！”
閃身入門的兩位二戰老兵一點冇含糊，挽起袖子，就是揍！
“我什麼都冇乾！你們打我乾嘛！！！彆tm撓我！！！”悲憤的聲音被掩在了門內。
去廚房倒了杯牛奶，桃樂絲打開電視機在沙發上坐下，伴奏是阿斯加德小公主憤怒的吼聲。
【……你，開心了？】係統小心翼翼問。
“是呀。”點頭，桃樂絲靠在沙發上看電視劇。“有人陪我一起懷疑人生，多和諧。”
瑟瑟發抖，係統不敢多說一句話。
“彆打臉！！！”
都市喜劇的背景裡，忽然有什麼不和諧的聲音一閃而過，然後被人忽視。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的更新量應該會小一點qaq，作者君不太分得清自己到底是感冒了還是中暑了，反正很難過，旋風式哭泣！
名單我明天一起感謝，親你們一口，天太熱，大家要注意出入空調房的溫差，彆像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