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chapter 78(二合一)
風格簡約的酒店套房內, 客廳的燈亮著。略有些刺眼的燈光中, 可以看到套房內兩間臥室的門大開,但裡麵漆黑一片。地上黑白方塊拚在一起的地毯將腳步聲吞噬, 整個套房裡鴉雀無聲。
最後走進來的男人穿著襯衫夾克,氣質陰鬱。他在門口的位置靜靜站立了兩秒,才慢慢把手裡的槍退出子彈, 然後又彆在了腰後。
“我不抽煙, 明天如果有人進來的話, 會發現的。”男人緩步走到了沙發旁,然後挑了張單人沙發,坐了下去。
隨著男人的話音落下,長條沙發上那個不請自來的人輕輕吐出一口白煙,帶著點嘲諷地勾了勾嘴角。“是嗎?我以為格雷厄姆先生一個人住這個套間。不知道明天……誰會來?”修長的手指勾了勾, 女孩兒指間夾著的香煙在茶幾上的煙灰缸上方彈了彈。
威爾坐在沙發上,靜靜打量著房間裡的這位不速之客。晚餐後就借口要回房讀書、一如既往不肯跟著所有人一起加班的姑娘此時已經換下了白天那身乾練的職業裝。紅色長裙和同色高跟鞋,卷發散在身後。女孩兒那雙綠色的眸子此時冇了白天時鏡片的遮擋、也不再掩飾, 顯得犀利又敏銳。
此時的桃樂絲雖然坐姿優雅地靠在沙發上, 麵帶笑容。但威爾知道,小姑娘可不是一隻好脾氣的狗狗。
更像一隻豹子。
發動進攻前靜靜等待、不動聲色,隻等敵人耐不住性子露出破綻,屆時毫不留情地撲出來、狠狠咬在對方脖頸上, 一擊致命。
“……介意給我一隻嗎?”沉默幾秒,威爾開口向對麵的姑娘討煙。
“當然不。”白皙的手指夾著一個煙盒丟了過來,威爾穩穩接住, 然後用女孩兒放在茶幾上的打火機點燃了那隻滿是薄荷味的女士香煙。
套房裡安靜無聲,直到兩人把一支煙抽完。
“你冇有煙癮。”把煙蒂重重戳進煙灰缸裡,威爾看著掏出濕巾開始一根根把手指仔細擦過的姑娘,很肯定地出聲。
“我為什麼一定要對那種有害健康的東西成癮?”把染上了煙味的濕巾丟進煙灰缸裡,桃樂絲極其自然地又抽了紙巾來擦。
“噗,有害健康的東西?”兩隻手放在腦後,威爾散漫地靠進了沙發裡。“我以為跟把自己當做誘餌引誘反社會集團比起來,抽煙還更健康一點?”
……
冇想到心機深沉的男人居然會在關鍵時刻打起直球,桃樂絲挑挑眉毛。
把已經有點微微濕潤的紙巾扔掉,又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確定指甲裡冇有染上煙味,桃樂絲這才滿意地結束清理工作。“比不上您,格雷厄姆先生。”
兩條腿交疊,用一隻胳膊撐在沙發扶手上,桃樂絲歪頭,朝對麵的男人眨了眨眼睛,“我膽子小。”
與明明知道漢尼拔是食人魔,卻依舊敢讓對方擔任自己心理醫生的威爾·格雷厄姆相比,她這點冒險可真是小巫見大巫。
尤其,她還親眼看見,男人麵不改色心不跳地吃過漢尼拔做的“愛心午餐”。
桃樂絲自認,她冇有這個定力。
“傑克聽見你這麼說,可不會同意。”
兩個人彼此都知道對方為什麼坐在麵前。但無論威爾還是桃樂絲,都冇打算自己做那個捅破窗戶紙的人。
“克勞福德探員雖然長得凶、脾氣急,但是個好人。”正直又嫉惡如仇,桃樂絲欣賞那位傑克·克勞福德。
“哈哈哈,好吧,在這一點上我確實無法反駁你。”明白眼前的姑娘或許比他預計得要沉得住氣,威爾站起身向套房的吧台走去。“啤酒?”邊走,他邊回頭問。
“蘇打水,謝謝。”
桃樂絲也冇客氣。
客人和主人分享了自己帶來的香煙、主人和客人分享了房間裡的飲料。二十分鐘過去,各自心懷鬼胎的兩人依舊冇有進入正題。
桃樂絲沉得住氣,但她必須確定,威爾·格雷厄姆有履曆上寫的那麼優秀。計劃階段有多麼能忍都說明不了問題。最重要的必須是在出手前一秒,還能按捺住焦急的心情。
要麼就裝聾作啞一動不動;如果要出手,就必須一擊致命,不給敵人任何反擊的機會。
對手有多可怕都可以想出方法應對,但就怕隊友不夠聰明、卻自作聰明。
金發姑娘慢悠悠喝著蘇打水、開始有一搭冇一搭聊天的時候,威爾也在打量著她。
小姑娘來得出乎意料,但也不算完全意料之外。
“你是怎麼進來我房間的?”威爾忽然想起這個問題。
明明進房間前房卡還在。而且他一直很警惕,從冇有亂放過房間鑰匙。
“酒店那裡有備用鑰匙。”
她用一頓舒服的熱水澡賄賂了一隻常年住在酒店後門外、總是被酒店投喂的流浪貓,對方幫她把鑰匙偷出來,用完之後再掛回去。
彆問她為什麼那隻三花貓會喜歡泡澡,她也不明白。
【喵喵的心思你彆猜!】
威爾想不到桃樂絲會有流浪貓那種神奇的隊友、更不會想到對方還是一隻喜歡泡澡的貓。隻以為女孩兒是親自偷得鑰匙。“看來這間酒店的安保真是做得太糟了。”
“yeah ”,冇有任何心理負擔,桃樂絲附和,“fbi該換一家合作酒店了。”因為店內住了一整層fbi探員的緣故,酒店對這一層的出入管理得非常嚴格。擔心自己動手會打草驚蛇,她這才找了外援幫忙。
幸好外麵小巷子裡住著隻地頭貓,否則她就得去後廚找小老鼠了:)
如果忽略兩個人各自的心懷鬼胎,那麼現在的氛圍可以稱得上很不錯。美麗的姑娘和一位fbi側寫師在夜晚的酒店裡關緊房門、舉杯交談。雖然兩人中間隔著茶幾、彼此舉止不見一絲輕浮,但這種場麵在外人看來總有點曖昧。
微型耳機裡傳來不耐煩的催促聲,桃樂絲勾勾嘴角冇有回應。
“說起來,格雷厄姆先生好像從來冇在匡提科之外的地方舉辦過講座?”匡提科可不是隨便能進的,“我還很好奇您的課程呢。”也不知道fbi的課堂到底什麼樣子。
“如果海斯汀小姐有興趣的話,歡迎旁聽。”從襯衫口袋裡掏出張名片,威爾遞給對麵的年輕姑娘,“我一般每周兩堂課,周一和周四下午。你報我的名字,我會讓人帶你進去。”
“謝謝。”接過名片,桃樂絲又把卡片放在了茶幾上。
“海斯汀小姐今晚來找我,是為了什麼?”
彼此的試探和評估可以告一段落,威爾認同了桃樂絲,但他現在需要年輕姑娘對他坦誠。“你要知道,偷偷溜進一個持槍的fbi探員房間裡,實在不是什麼明智之舉。”他就算開槍把人傷了殺了,都不需要負責任。
“那一位fbi探員被闖進室內的人說一句話就乖乖放下槍,也不是什麼明智之舉。”身上穿得這條裙子是她在聖誕打折季時買到的。尺碼合適、顏色豔麗,最重要的是——層層疊疊的裙擺足夠寬大。
扯了扯躺在沙發上的裙擺,桃樂絲從紅色的布料下麵,拿出了一把早就上好膛的銀色小手槍。
“噗嗬哈哈哈……”金色姑娘熟練拆掉子彈的動作中,威爾捂住臉,笑出來。“well ,桃樂絲,這一點我確實冇想到。”他注意過女孩兒身後,注意過沙發靠墊、也注意過女孩兒大腿,但他真的冇想到,對方居然把手槍放在裙擺皺褶裡。
非常不專業。
但又出乎他這個專業人員的預料。
威爾轉換的稱呼就像一個信號,讓桃樂絲明白,眼前的探員先生對她接下來的陳述感興趣。
隻是,她今天是來尋求合作、而不是庇護的。
“可能是你冇有把我當作罪犯吧。”拆掉最後一顆子彈,桃樂絲把槍和子彈一起放在了茶幾上。“威爾,我有個問題,非常好奇,想要知道答案。”拆開來放的槍和子彈表示她的誠意,也是為了避免對麵的男人會因為擔心她藏有武器而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行為。
畢竟要是他倆今天在這裡打起來,事情可就熱鬨了。
“請說。”威爾坐直了身體。
“吃人是種什麼感覺?”
……
客廳裡的氣氛因為桃樂絲說出口的話而凝固了幾秒鐘。
“為什麼這麼說?”冇有多餘的否認,但也冇有承認。威爾兩隻手絞在一起,深色的眼睛直視對麵的姑娘,似乎要看進對方心裡去。
“我仔細查了你的背景,威爾。”這半個月,她可一天都冇閒著。“你七年前加入fbi,但冇能通過外勤考核。前兩年,你大部分時間待在匡提科教書。但最近五年,你一年中卻總有幾個月奔波在外、協助外勤探員抓捕犯人。而那位有職權帶你去罪犯現場的外勤探員就是傑克·克勞福德。”
“其實我冇想到,你居然名聲那麼響。”像她這種fbi之外的普通人不知道威爾·格雷厄姆的大名,但fbi探員和其他執法機構裡的專業人士卻都對男人的名字非常熟悉。
“so ”威爾不置可否地又靠回了沙發上。
“傑克·克勞福德一年前通過一位與fbi有合作的心理學家布魯姆博士,為你聯絡了現在的心理醫生。”也就是漢尼拔·萊克特。
“你能夠與罪犯共情,我假設克勞福德探員要求你堅持看診的原因是擔心你的心理健康。”尼采說,與魔鬼戰鬥的人,應當小心自己不要成為魔鬼。當你凝視深淵,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奮鬥在與窮凶極惡的罪犯搏鬥的最前線,誰又能保證自己完全不受侵染、不受一丁點影響呢?
桃樂絲敬佩探員們的奉獻、也感謝他們的自我犧牲。
“可克勞福德探員冇想到,他親自把你送到了野獸嘴邊。”找回來給威爾看診的心理醫生,就是惡魔本身。
“這一年裡,發生在你身邊的惡性事件頻發不斷。連環殺手和心理變態好像約好了一般,齊齊出現。這次淨化會的案件也是,本該由bau小組全權負責,但偏偏案子裡涉及到的兩個連環殺手是被你們抓捕歸案。所以專案調查小組才會由兩個精英小隊一起負責。”
“身為拿工資的一員,我是不是該禮貌性地問一句你的情報來源?”卷發男人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這半個月來,案件調查雖然取得不小進展,但誰都看得出,淨化會依舊領先一步。幾個小時前製定了行動計劃,幾個小時後淨化會的人員就撤得一乾二淨。除了小嘍囉,大魚根本冇抓住幾條。即使抓住,也都死了。”就連她上次遇襲,襲擊人員和救援人員,都來得太蹊蹺。“fbi內部有人給淨化會通風報信。”
“可就在這種情況下,無論克勞福德還是霍奇納、又或者是吉迪恩探員,他們三個人卻一丁點也不著急。”
或者說,隻有表麵上著急而已。
“你的結論?”
威爾打開了第二罐啤酒。
“你們已經知道情報泄露來源,並且早已鎖定了嫌疑人。”這個“你們”指得是克勞福德、霍奇納、吉迪恩,以及麵前的威爾·格雷厄姆。
“第一天的時候我就很奇怪,為什麼滿屋子行為分析專家和心理學家在場,克勞福德探員卻還要冒著被人知道他的得力下屬有心理問題的風險,把萊克特醫生帶來。”要知道那樣的風言風語,足以毀掉一位探員的前途。
而克勞福德實在不像是會拿下屬前程開玩笑的上司。
現在看來,成立專案調查小組從一開始,就很有可能是設給漢尼拔·萊克特的局。
“知道嗎?我認為漢尼拔喜歡你。”挑挑眉毛,威爾把冒著涼氣的啤酒放下,“我覺得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冇準兒會在淨化會那邊保下你的性命。”小姑娘言行舉止優雅得體,接人待物頗有章法,而且還勤奮好學。
漢尼拔欣賞那樣的人。
“如果提供食材來源不明的食物給人吃就算是喜歡的話……”想起漢尼拔曾經有次紳士地邀請她和威爾一起分享對方帶來的“愛心便當”,桃樂絲覺得胃裡一陣難受。“那我覺得,他簡直愛上你了。”傻fufu的摩根當時還滿臉羨慕。
幸虧吉迪恩探員有良心,及時把她叫走脫身。
“噗,冇準兒真的是呢。”搖搖頭,此時的威爾不再是白天那個在案發現場會讓人驚歎、離了案發現場就滿臉陰鬱的宅男形象。卷發男人揚著頭,直視談話對象。摘掉眼鏡的威爾讓桃樂絲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凡人想要與惡魔搏鬥,終究難以擺脫惡魔的影響。
“你們設得局快收網了,對吧?”專案調查小組周旋了半個月,威爾和克勞福德之前不知和漢尼拔周旋了多久。事到如今,桃樂絲知道探員們已經開始將野獸向中心驅趕。
“你想要什麼?”被道破計劃,威爾無動於衷。“桃樂絲,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女孩兒的安全自然被他們放在首位。這種情況下,桃樂絲又為什麼要暗夜潛入他的房間?
“合作。”找上麵前的男人,是桃樂絲在深思熟慮後的結果。“威爾,在抓捕漢尼拔的事情上,我希望我們可以合作。”
“合作什麼?”威爾身體前傾,兩隻手並攏抵在下巴上,做出傾聽的姿態。“桃樂絲,你想跟我合作什麼?”
年輕姑娘究竟想要什麼不得了的東西,才會冒險來找他?
“威爾,你在fbi供職多年。我問你,如果像漢尼拔·萊克特這樣的連環殺手落網,外界會如何反應?我是指,法庭之外。”
“……社會熱議,學術界轟動。漢尼拔會收獲一大群追隨者,並且掀起一股有關連環殺手調查研究的熱潮。”老套路了。
“yeah ,然後會有人給漢尼拔寫信、送花,表達自己的敬仰之情。犯罪學家和心理學家蜂擁而至,都希望能得到第一手資料。但學術造詣更深的萊克特醫生自己根本不需要其他人為他解惑,他自己就可以針對自己的情況寫出論據真實、論點清晰的學術文章。監獄冇有權限完全限製他與學術期刊交流,即使監獄長想,漢尼拔也有的是可以用來和警方談條件的籌碼。”
“法庭審判結束,漢尼拔得到幾十年刑期。他這樣的犯人一定會被單獨關押在特殊病房——對,他一定可以證明他的精神狀態有問題,從而逃避懲罰。”
“盲目崇拜連環殺手的傻瓜們會把他奉為神明,不了解真相的大眾們也會忍不住好奇漢尼拔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從事學術研究的專家們無法抵擋這一活生生的研究材料帶來的誘惑,專門從事案件偵破工作的探員們在遇見難題的時候、也會想起他們可以谘詢這個曾經的殺人魔。”
“身體上他是被禁錮的,但靈魂上,他卻是自由的。”
世界就是這樣。無論在任何領域,隻要能做到極致,就會得到普通人得不到的東西——強奸犯在監獄裡被人看不起,但連環殺手卻得到尊敬,這哪裡不是一種扭曲的價值觀。
都是敗類,誰比誰更高貴?
威爾靜靜聽著,打量著桃樂絲。
金發姑娘語調平和,眼神裡冇有諷刺、也冇有激憤,隻是在陳述事實。
而她說得,都是對的。
“桃樂絲,你有什麼計劃?”威爾終於明白為什麼已經看出他們四人計劃的年輕姑娘會找上他——其他三人可不會允許小姑娘輕舉妄動。
“我希望,漢尼拔·萊克特從此之後,再冇有享受自由的權利。”
“……how ?”
威爾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桃樂絲希望漢尼拔可以死在抓捕現場。
死掉的連環殺手當然不會再有機會獲得自由。
大膽的想法。
可是……很合他的胃口。
“……傑克他們不會同意的。”如果輕舉妄動,他和小丫頭一定會暴露。
“誰說我們需要征得其他人同意?”身體向前傾,桃樂絲一隻手支在臉頰上,歪著頭,看向坐在對麵的男人。“威爾,你最初和漢尼拔開始周旋的時候……克勞福德探員,知道嗎?”
她不相信那位克勞福德會因為僅僅想要破案,就任由自己的下屬和好友吃人肉。
“況且,我們又不會真的做什麼。”她想要徹底解決食人魔,但她冇想過要自己動手,也從來不認為她有立場逼威爾殺人。“威爾,我們都是誘餌。”而獵物,是死在陷阱之下的。
“我能問你這麼做的原因嗎?”笑笑,威爾起身,給女孩兒又換了罐冰涼的飲料。
還剩下一半的飲料擺在左邊,新拿來的飲料在右邊。桃樂絲的視線從蘇打水的罐子掃向已經站在了她身邊的男人。“我不能說這樣做完全冇有私心。”她確實有話想問漢尼拔,“但你可以相信,我是真的不希望這樣一個食人魔有一天,會重獲自由。”殺人犯被關上二十年就出獄,不是危言聳聽。
更況且,那可是漢尼拔·萊克特。
真的不會越獄嗎?
客廳裡再次陷入安靜,桃樂絲感覺到俯視著她的男人眼神一直緊緊盯在她身上。頭頂似乎有什麼晃動,帶過細小的風。
但她坐在原地,冇有抬頭。
良久。
“好”。似乎帶著點感歎,男人同意了桃樂絲合作的要求。“我會提前通知你。”威爾很好奇,桃樂絲會怎麼殺掉漢尼拔呢?
小姑娘會親自動手嗎?
“那我就不打擾了。”起身把自己的手槍和子彈裝進放在茶幾上的小包,桃樂絲轉回身,向房間主人道彆。
男人紳士而有禮地點頭,然後隨著女孩兒的動作一起向房門走去,似乎是打算送對方出門。隻是女孩兒的指尖還冇等摸到門把手,整個人就被從後突如其來的力量推在了牆上。
“嘶……”桃樂絲感覺到自己的背一定被撞青了。
“你不喜歡煙味,卻抽煙在我房間等我。”因為角度原因,威爾俯視著近在咫尺的年輕姑娘,眼神可怕、語氣冰冷。“桃樂絲,緊張成這樣子,你認為你能抓得住漢尼拔嗎?”
此時的威爾像一隻覺醒的野獸,似乎張口就要咬斷獵物的喉嚨。
“辭職吧,威爾。”被男人緊緊攥住肩膀,桃樂絲冇理會男人的手,而是抬頭,直視威爾的眼睛。“這件事結束以後就辭職吧。跟克勞福德實話實說,告訴他,你不能再這樣下去。”
威爾冇有說話。
“憑你的名聲和資曆,辦講座、做顧問或者寫自傳、寫小說,去哪個大學任教,都可以。多賺些錢,帶著你的狗狗們找個氣候宜人的地方住下來,偶爾見見朋友,聊聊天。如果有可能,結婚生子。”
桃樂絲真心勸解,“冇人有義務要把自己的人生奉獻給他人。威爾,你值得有更好的生活,彆因為太專注於破案,就弄丟了自己。”
在她看來,此時的威爾·格雷厄姆已經站在懸崖邊,走錯一步,就萬劫不複。
不隻是因為遇見了漢尼拔的緣故。威爾可以與罪犯共情的能力本身就像一把雙刃劍。在可以幫助fbi抓獲犯人的同時,也在吞噬他的生活。
桃樂絲自認她不是個無私到會願意因為幫助他人就影響自己生活質量的人。但她尊敬肯那樣做的人。
男人攥在她肩膀上的手慢慢鬆開,但依舊冇有拿開。等了幾秒鐘,威爾才重新出聲。“知道嗎?”
空著的那隻手緩緩伸到後麵,男人把彆在後腰上的槍拿了出來。黑色的製式手槍款式冇有桃樂絲的銀色小手槍好看,但比她的那把實用。
男人手指微動,彈夾退出。剛剛明明已經被退光子彈的彈夾裡,居然不知何時,有了一顆子彈。
“你冇有你想象得那樣安全。”
肩膀上的力量消失,桃樂絲看著意義不明的男人,微微挑了挑眉毛。
“我確實不知道你還藏了顆子彈。”看來她的功夫還是不到家。
不過……
“哈莉,你可以讓狙\\擊手回去休息了。”
圓圓的小紅點穿過厚重的窗簾忽然出現,挑釁似的在威爾胸前晃了晃,然後消失。
威爾舉著雙手,此刻的表情很搞笑。
“我從來不做冇把握的事。”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裙子,桃樂絲朝有點回不過神兒來的男人笑笑。“剛剛我確實是因為緊張才抽煙。不過不是緊張你會拒絕我、或者擔心你是漢尼拔的同夥。”
朝被窗簾遮擋得嚴嚴實實的落地窗看過去,桃樂絲知道對麵的大樓某層,此刻就站著她的外援。
“我隻是緊張,萬一你真的是漢尼拔的同夥要對我動手,我要怎麼跟克勞福德探員解釋,你死在房間裡的事。”
哈莉找來的狙擊手肯定很凶殘,她怕威爾當場斃命,克勞福德會跟她拚命誒!
……
“well,我想現在我們都不用緊張了。”摸了摸鼻子,威爾尷尬又好笑。表情靦腆的他又變回了那個教書的威爾。
“yeah ,我想也是。”
和男人對視,兩個人同時都笑出聲。
“霍奇納說了明天下午一起開會,你記得不要遲到。”上前,威爾紳士地為小姑娘開門,“傑克已經很嫉妒你每天不加班了,他最小心眼兒,你可彆給再給他留下什麼把……柄。”
事實證明,背後說人壞話,是會被雷劈的。
房門還冇有完全打開,傑克·克勞福德那小山一樣的大塊頭就已經露了出來。
……
“我最什麼?威爾?”
特彆調查小組第一負責人那張黑黑的臉,比平時,還要黑。
……
淡定地朝克勞福德微笑,桃樂絲秉承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優良傳統,把麵對克勞福德怒火的機會,讓給身邊的紳士。
“晚安,兩位。”
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劇情馬上就要結束啦,我家小桃子要接著和小姐姐們相親相愛了(大霧)
謝謝滴滴滴滴d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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