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chapter 47
漫天的大雪此時已經轉成了小雪。車門被司機打開, 桃樂絲看了看外麵, 然後冇有遲疑地走下車。黑色的轎車開走，二層建築的大門打開。一位氣質精乾的高大男人走下台階, 然後朝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桃樂絲微微點頭，提起長大衣的衣擺, 跟著男人走進了建築物。
布置奢華但又不顯得過於誇張, 桃樂絲被引進了一間麵積不大的小型休息室。隨後, 高大男人離開，並且關上了門。
休息室麵對麵擺放的沙發中間，茶幾上的茶壺還在冒著熱氣，三層的點心托盤上各式漂亮的甜點擺得滿滿的。
脫下大衣掛在衣架上，桃樂絲在靠近壁爐的沙發上坐下。伸手給自己倒了杯茶熱, 她靠進沙發裡，望著壁爐上懸掛的那副油畫。
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打開的細微聲響傳進耳朵，但桃樂絲冇有回頭。很輕的腳步聲從門邊走近沙發, 然後茶水倒入杯子的聲音響起。緊接著, 有人故意發出一聲“唔哼”聲。
“你應該明白”，依舊仰頭看著那幅畫，桃樂絲喝下一口茶湯，“以一個大學數學教授的收入, 是絕對不可能買得起梵高的真跡的。難道英國的稅務機構從來就冇有查過你嗎？”轉回頭，她看向自己已經三年多冇見過的男人。“我真為英國的未來擔憂，詹姆斯。”
在她對麵落座的男人一頭黑發、身材高瘦。和她記憶裡的樣子一模一樣。
“哦, 桃樂絲，我的收入都經過審查，完全合法。你這樣說，可是誣陷喲！”靠進沙發裡，詹姆斯·莫裡亞蒂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上，朝對麵許久冇見的姑娘舉了舉茶杯，“要來點點心嗎？我新雇的甜點師，手藝特彆不錯……哦，忘記了，你晚上不吃這些東西。”臉上擺出一個有點假的遺憾表情，他伸手給自己拿了一塊小蛋糕。
把茶杯放回托盤裡，桃樂絲冇理會男人半挑釁半開玩笑的說法。她和詹姆斯·莫裡亞蒂不是什麼關係親密的朋友、也不是敵人，隻是他們曾經……
她在這個世界醒來之後就隨之被綁定了係統。第一年的時候，為了完成生存任務換取足夠積分活下去，還冇有太適應那種高強度生活的桃樂絲幾乎每天都忙得奄奄一息——刷考試分數、學樂器、參加社交活動、抽空還得學個新語言。恨不得自己能學會影分\\身之術、變出十個八個自己一起刷分的桃樂絲在經曆了幾乎讓她喘不過氣的一年之後，終於慢慢適應了那樣的生活。
在這個世界醒來的第二年，也就是終於脫離高中念了大學開始，桃樂絲開始逐漸學會在完成係統的生存任務之外，慢慢給自己攢出一點空閒時間。利用那點時間，她終於有機會拖著行李箱，看看這個跟她原本的世界有各種相似、卻又有很多不同的新世界。
而詹姆斯·莫裡亞蒂就是她在三年前的一次短途旅行途中認識的。
或者說，是她在進行短途旅行途中，被係統“做個支線任務可以得到獎勵積分，或許能兌換出一個特彆有用的超能力”的誘惑中，稀裡糊塗救下的男人——
不過當然，在真正了解到所謂“支線任務”究竟有多坑爹、“特彆有用的超能力”究竟有多雞肋之後，桃樂絲再也不肯浪費時間去做什麼支線任務了。
那次是一個暑假，在周四就攢夠了下周生存需要的所有積分的她提著自己小小的行李箱、帶著下好了未來三天要看的電子書的kindle，穿戴整齊，開開心心地開車去了一個事先在網絡上預定好的林中小木屋，打算體驗一下世外桃源的感覺。
彆誤會，那不是真的交通不好、冇有信號、又荒無人煙的森林小木屋，而是一家建造在山林裡，有安保24小時巡邏，wifi信號滿格、溫泉遊泳池獨享、一日三餐都可以點單由服務員親自送上門的仿森林環境的主題酒店。收費不菲的度假酒店在保證住戶享受的同時、也同樣確保著大家的安全。
本來桃樂絲以為她可以安安穩穩地躺在房間裡泡兩天溫泉，間或再喂喂可愛的小動物。既可以從高強度的生活安排中休息一下，又能緩解她自己麵對森林時不自覺的緊張情緒，一舉兩得。
隻是事與願違，那次“度假”之後，她對於森林的陰影超出了以往任何時候。
事情發生在她登記入住的當天晚上。房間裡的溫泉和外麵落地窗外的景色比她想象得還漂亮。穿著泳衣泡在溫泉裡，桃樂絲趴在窗子上看外麵走過的小動物。一隻紅尾巴鬆鼠蹦蹦跳跳地循著燈光跑過來，小爪子敲了敲玻璃，一雙豆子眼渴望地看著她。
把一顆堅果透過酒店落地窗旁特彆設計的一個小盒子送出去，鬆鼠熟門熟路地抱起來，又蹦蹦跳跳地走了。
溫度適宜的泉水本就讓桃樂絲覺得心情放鬆，可愛的小鬆鼠和偶爾跑過的無害小動物更讓她覺得這次的酒店來對了。在溫泉裡泡了大概快四十分鐘，她才戀戀不舍地從裡麵出來。
進浴室簡單又衝洗了一下，換好睡衣的桃樂絲一隻腳邁出浴室的門，就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太對。一向謹慎的她立刻踢掉礙事的高跟鞋托、把頭發綁好，悄無聲息地朝臥室探去。
“彆動……呃！”埋伏在拐角處的男人手裡拿著槍，看到桃樂絲過來的瞬間就要把槍口指向她。隻是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桃樂絲根本不等動作蹩腳的男人完全擺好姿勢，就飛起一腿踢掉了那把黑色□□。
讓她差異的是，隨著□□掉落在地上，舉槍的男人也一起趴下了。
碰瓷？！
當時的桃樂絲腦袋裡瞬間閃過的，就是這麼一個不靠譜的念頭。
急忙把□□撿起來拆掉子彈扔到一邊去，桃樂絲謹慎地觀察了幾秒才慢慢靠近趴在地上已經人事不省的男人。一番檢查之下，她終於明白對方為什麼會一踢就倒。
男人黑色的西裝外套前胸的位置已經被浸濕。扯開外套的扣子下，白色襯衫上全是鮮血——男人身負重傷。
這種時候最好的選擇就是打電話給酒店前台，讓對方的保安科來處理。不僅能把這個大麻煩扔出去，酒店還有很大概率會免掉她這次的房費。運氣好的話，冇準兒還能拿個打折卡什麼的。
隻是在桃樂絲的手摸上房間電話之前，係統卻跳出來，一番花言巧語地引誘她，說什麼幫助這個男人可以開啟支線劇情。完成度高的話就能兌換特殊技能。
彼時還有點天真的桃樂絲在係統的忽悠下猶豫了。
這時候，躺在地上的男人睜開了眼睛。雖然聲音微弱、但很堅定地開了口。“honey ，你打電話給酒店的話，我就真的死定了。”
說不上是因為係統的引誘還是因為男人的話，桃樂絲去拿電話聽筒的動作停下。她在心裡衡量了當時的情況之後，說出口一句讓莫裡亞蒂驚訝的話——後來男人親口承認，就是因為她提出的問題，對方才暫時信任了她、而且最後不僅冇有傷害她、還幫了她一個大忙。
“說實話我不是很在意你的死活。”一個舉著槍闖進年輕女孩兒房間的陌生人，身上又冇有執法機構的證件。是死是活她又為什麼要在意呢？“給我一個不打電話的理由。”
換句話說就是，她不打電話給酒店，又有什麼好處呢？
躺在地上的男人深色的眼睛閃了閃，然後給了桃樂絲一個答案——隻要幫助他活下來，他可以幫桃樂絲做一件事。
或者說，任何事。
殺人放火，什麼都行。
桃樂絲也不明白她自己當時在想什麼，總之就稀裡糊塗地答應了男人的要求。之後接下來兩天的經曆，絕對稱得上驚心動魄、險象環生。
當天晚上就用房間裡的醫藥箱和烈酒、外加桃樂絲自己帶來的水果刀給男人從胳膊上剜了子彈、然後又像縫布娃娃一樣把傷口縫上，最後還得處理對方肚子上那麼大個口子。現在想想，她覺得男人能活下來，完全是命大。
之後，淩晨開始，那家位於山林裡的酒店開始被不明武裝人員闖入。足足十幾個手持武器、全副武裝的不明身份人員行動迅速、配合默契，幾乎在不到十分鐘時間內，完全控製住了酒店工作人員。如果不是桃樂絲因為緊張而格外留意外麵巡邏的安保人員頻率然後發現了不對勁，冇準兒她就真的要和受傷的男人一起死在房間裡了。
房間地上的血跡還擦的掉，可被鮮血染濕的床單和毛巾卻不能消失，而且鬼知道男人偷跑進來的時候有冇有留下什麼血跡。被迫把悠閒度假變成生死大逃亡的桃樂絲當時腸子都悔青了。
後來，當她聽見男人自我介紹的時候，都覺得麻木了。
一直堅持到淩晨，破曉馬上來臨的時候，躲在森林裡的桃樂絲才算看見對方的援兵趕到。
想起當初的事，桃樂絲都覺得一陣後怕。
“想什麼？”莫裡亞蒂自在地坐在沙發裡，看著對麵的金發姑娘望著壁爐上的畫在出神。三年過去了，小姑娘比當初他們剛剛認識的時候變得更狡猾、更會隱藏了呢。
“nothing ”，搖搖頭，桃樂絲把茶杯和托盤一起放回茶幾上，“詹姆斯，你今天為什麼找我來？”她和詹姆斯·莫裡亞蒂是不同世界的人。她救過人後對方履行了承諾，之後，她與男人的所有交際也就隻剩下節日時虛偽的短信問候——他們彼此連禮物都冇寄過。
“我以為你會先說一聲謝謝？”莫裡亞蒂可從來都不是個好心人。他做了好事，是一定要對方道謝的。“嗯？我的小桃樂絲？”
他給自己續了杯茶。
“波德萊爾教授的那件事，謝謝你。”桃樂絲知道男人指得是什麼。
莫裡亞蒂望著對麵的小姑娘，手指輕輕敲在茶杯側邊。他清楚記得對方三年前的樣子——一身好像最上等羊脂玉一樣的皮膚，穿著白色宮廷複古風格的蕾絲睡衣。線條比例接近完美的身材，和一張會讓男人不自覺晃神的臉。
明明還是青澀的年紀，但女孩兒綠色的眼眸轉動間，卻帶出完全不符合年齡的冷漠和謀算。
“我要是失血過多死了你怎麼辦？”受條件限製隻能被迫讓女孩兒處理傷口的他躺在地上，好奇地問雖然臉上有些害怕，但卻穩穩用刀割開他皮膚的小丫頭。
“那我就在你身上再多砍幾刀，然後把你扔出去。追殺你的人早晚會找到這裡，他們才是最不希望你的屍體被警察發現的人，而不是我。”漂亮的小姑娘說出口的話可不怎麼好聽。
“那為什麼要在我身上多砍幾刀？”他當時很不解的問。
“那是因為你給我添麻煩了。”手裡拿著帶血的水果刀，小姑娘理直氣壯地回答。
說不上為什麼，莫裡亞蒂那時候就忽然覺得這個漂亮小丫頭很有意思，奇怪地討他喜歡。所以後來對方要求他兌現承諾的時候，他也心甘情願地幫了忙。
隻是……
莫裡亞蒂把還飄香的茶湯送進嘴裡。
桃樂絲用過就扔，在要他辦了事之後，就完全變了臉，一副和他不熟的樣子，連理也不理。
想起得力下屬莫蘭還曾經用這事調侃，莫裡亞蒂忽然感覺有點不高興。
“為什麼對我態度這麼冷淡？”不懂就問，莫裡亞蒂可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人。“桃樂絲，我看你對那位傻乎乎的蜘蛛俠、還有那個……叫什麼來著？凱瑟琳·本森！你對她的態度都比對我好得多。”一個變態跟蹤狂，桃樂絲都選擇在對方即將死去的最後時刻讓對方獲得安寧，甚至最後還給辦了葬禮。
“……為什麼我一點都不奇怪你知道凱瑟琳的事？”詹姆斯·莫裡亞蒂是個自信心十足的控製狂，桃樂絲不意外對方留意到了她的遭遇。
“或許因為我們心意相通？”莫裡亞蒂誇張地眨眨眼睛。
“不敢當。”身體向前給自己又倒了杯茶，桃樂絲晃了晃杯子。白色的霧氣向上飄散。“詹姆斯，說真的，你為什麼找我來？”
與三年前相比，金發姑娘更成熟、更漂亮、也更加學會掩飾她的冷漠。隻是一眼看穿對方的偽裝，莫裡亞蒂卻忽然有點不高興了。
“為什麼唯獨對我這麼戒備？”把茶杯放回去，莫裡亞蒂兩隻手手指交叉胳膊肘支在了沙發扶手上。“桃樂絲，我以為在這個世界上，我是最了解你的人。”
“畢竟……”他惡劣地裂開嘴角。“那三個當年綁架你的綁匪，是我幫你把他們打斷手腳，扔進深山裡……活活喂了熊。”
“honey ”，莫裡亞蒂向前傾身，眼睛死死盯住對麵的姑娘，“你當時，可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i know all your dark side ，my little girl ……”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看到大家在猜測小桃子的人格？不能劇透的我隻能說不要怕，小桃子就是小桃子，她的人生就是她自己的。不過真相要以後才能揭曉喲。
感謝 démondelaplace、滴滴滴滴d 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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