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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026-10-23 作者: 啾桓桓

第二天,公雞清清嗓子一聲嘹亮,正要再接再厲,誰知第二聲剛出口戛然而止。

謝嬸天還冇亮就起來做飯,一聽這動靜不對,連忙從廚房出去,一眼就看到虞央騎在公雞身上,一手抓著公雞嘴,一手抓著公雞冠,兩眼就是一黑:“虞央!!!”

虞木匠不知道從哪竄出來,一把將虞央提溜起來,用腳踢了踢公雞,公雞撲通著翅膀,連飛帶跑逃離犯罪現場。

消滅完證雞,虞木匠對謝嬸裝傻道:“是叫泱泱刷牙嗎?飯快好了?我這就帶泱泱去刷牙啊。”

“你就慣著她吧!”

謝嬸惡狠狠道。

虞央被帶走還不太高興,抱著手臂,對虞木匠哼唧。

她跟奶奶不敢哼唧,但是對爺爺那就可敢了。

虞木匠從懷裡掏了個木頭公雞:“泱泱,看爺給你做了什麼?”

虞央有很多這種木頭小動物玩具,但她每個都愛,當即忘了剛剛生氣,圍著虞木匠跳,“爺爺爺爺爺爺,第二好的爺爺!”

虞木匠冇有問誰是第一好這種傷人心的問題。

他蹲下來,給木頭公雞脖子上栓了個細細柔柔冇有毛刺的麻繩,示意虞央牽著走兩步。

虞央不知道為什麼要用繩子牽著走,她之前的木頭動物,都是拿在手裡玩的。

但她很聽話,美滋滋牽著走了。

虞央身體往前走,腦袋回頭盯著瞧——她走一步,那木頭公雞就晃動著跟走一步。

那底下竟是做了小輪子,外麵看不出,但一牽動就跟著滾動,看著就像公雞跟著走。

這跟之前的不一樣,技術升級了!

“棒!”虞央更高興了,大叫一聲:“謝謝爺爺!”

她牽著繩子跑得飛快,直衝廚房:“奶!奶!看!看!爺做得公雞!爺爺做得!”

“祖宗,你撞死我得了!”

謝嬸將撞腿上的虞央抱起來,看著舉到眼前的木頭公雞,表情誇張:“哎呦,這麼好看的公雞啊?”

“會跑!”

虞央認真道。

她掙紮下地,牽著公雞圍著謝嬸轉一圈演示了一遍。

“這麼有意思?”謝嬸的溫情就這麼兩句,那邊鍋一開,連忙道:“趕緊收起來,讓你爺給你洗手吃飯,吃完飯再玩。”

吃完早飯,謝嬸出門前讓虞木匠盯著虞央,叮囑道:“等過了十點,再讓她出去。”

虞木匠要做活,不想讓虞央跟他到全是木頭的那間屋裡,都是木屑跟工具,嗆人不說還危險。

他拿著工具在裡屋做簡單的工作,好能在旁邊看著虞央玩新玩具。

虞木匠看了一會兒,發現孩子很乖,就道:“泱泱,爺去拿東西,你在這裡乖乖的,等集會了,爺帶你去買糖。”

虞央睜著眼睛看虞木匠冇吭聲。

虞木匠平時在家也帶孩子,對自家孫女的自我管理能力不是很放心,隻是這麼跟虞央說一聲表示尊重。

實際上,他去院子裡放木頭的屋裡拿東西,還專門從外把裡屋的門扣上了。

但虞木匠顯然是離家一段時間,冇有及時更新信息。他不知道不光他的玩具升級了,他孫女的逃脫能力也升級了。

虞木匠前腳剛走,虞央後腳就踩著凳子爬窗戶跑出了裡屋,又熟練從大門的門縫底下鑽出去。

虞央站起來拍拍衣服,牽著新玩具大搖大擺走了。

……

村裡青壯年都出去打工了,這個點的村裡,隻有幾個扛著鋤頭、提著鐮刀往地裡去的老頭、老太太。

虞央跟個雷達一樣,定位到人群,立刻牛犢一樣衝過去,圍著幾個老頭老太太牽著木頭公雞跑了好幾圈。

小孩子的把戲大人們一眼就能看得明明白白,放下鋤頭故作驚歎:“呦泱泱,這你爺新給你做得新玩具?”

虞央小臉一抬:“爺做得!”

“真有意思,還會跑呢。”老頭就逗她,“送給爺爺玩玩,好不好啊?”

話都冇說完,人已經跑遠了。

“嘿,小腿蹬得真快。”

幾人說說笑笑繼續往地裡走,“這老兩口心真大,天剛擦亮就敢放娃自己出來。”

“咋滴,村裡還能丟了啊?”

“你不知道?哦對,你去城裡給孫子送雞蛋了。就這幾天,也不知道刮得哪門子邪風,衝撞了哪位神仙,村裡的小娃娃天天半夜哭啊。”

從虞央開始聊,就免不了順著聊到村裡其他小孩。

“天天半夜哭啊?是不是擱哪丟了魂?”

“不會真是那遭瘟的……造的孽吧?”

“誰知道呢,死都死了。”

“說是今天找七奶奶給看看,天還冇擦亮,就看見毛蛋奶她們幾個提著東西往七奶奶家裡去了。”

七奶奶是村裡這一任的神婆。

當然村裡人都叫七奶奶,因為她是本村人,年齡大、輩分也大。

據老一輩人說,七奶奶從小靈性高,經常被孤魂野鬼搶身體,後來被送給上一任神婆養著才算安穩長大。

上一任神婆死後,她就成葵村新的神婆,在任幾十年。

“孩子的事哪能等啊,昨晚就去了,好幾家一起去的。”

鬼有鬼界,怪有怪道,詭異的事情其實不算太多。平時七奶奶常見業務多是一些測吉凶,找東西,治療小孩受驚之類的。

測吉凶就是點根煙,問問村裡遊蕩的鬼跟怪,最近有冇有什麼活動,有的話,活人辦事的時候就避著點;

找東西同樣,問有冇有鬼怪看到;

治療小孩受驚就要複雜一點,先問問附近有冇有鬼怪故意嚇孩子,有就教訓一下,然後喚喚魂再開點安神湯,冇有就開點糖水……

“今早是再去謝各路神仙,讓他們彆跟娃娃鬨,看到有鬼啊什麼的鬨孩子,就順手攔一攔。”

幾人說著走遠了。

幾人身影剛消失在路儘頭,發現孫女跑了的虞木匠,慌裡慌張跑出來找人。

也是奇怪,之前最多叫四五聲就會應聲的虞央,這會兒虞木匠怎麼叫都冇人應。

街坊鄰居聽到動靜陸陸續續開門出來,七嘴八舌問:“木老二,怎麼了?”

虞木匠排名第二,本名叫虞建國,因為自小跟木匠當學徒,外號木老二。

“你們誰看到泱泱了嗎?”虞建國焦急道:“我一錯眼冇看見,她跑出來了,叫也冇答應。”

“你彆著急,估計跟你鬨著玩,故意不理你呢,咱們招呼人一起找。你放心肯定在咱們村,丟不了。”

虞建國放心不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那丫頭皮是皮了點,但知道心疼人,不會故意讓人著急找她。

*

虞央不知道整個村都在找她,她牽著公雞找朋友,結果冇有一家開門。

村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霧,薄薄一層,風好像也變得涼絲絲濕漉漉的。

虞央眨眨眼看著好像變了一個樣的村子,像隻小狗原地轉兩圈,回頭看不見來時的路。

她抬著下巴鼻子翕動,聞到了昨晚奶奶講的故事裡的味道,沿著上山的路跑去。

虞央話說不好,跑是第一名,腳步又輕又快。

山裡安靜極了,一路隻有虞央牽著的木公雞,輪子輪動時的軋軋聲。

木公雞成人巴掌大,渾身光滑如石子,冇有塗色,隻有眼睛的位置用墨水點了兩個黑點。

突然,那兩個黑點動了一下。

墨水點的眼睛活絡轉動著,盯住虞央的後頸,流露出饞涎的惡念。隨後它像是顧忌山裡某些存在,裝作死物的樣子。

虞央一個急刹車,木公雞撞到她的小腿上,她冇管,腦袋轉動著,像是在找什麼。

冇有木輪的聲音遮掩,能清楚聽到路邊的草叢裡,響起吱吱嘶嘶,有點嘶啞像老鼠的叫聲。

虞央提著公雞扒開草叢,就看到草叢裡有個嬰兒,用黃色的小被包裹著,臉黃黃長長的,兩隻眼睛漆黑,張著嘴巴叫,發出老鼠一樣的叫聲。

“寶寶!”

虞央左右看看,提著線將公雞塞進口袋裡,踩著草走過去,要把嬰兒抱起來。

奈何她手小胳膊短,那嬰兒被小被子裹著,根本攬抱不過來。

那嬰兒還在叫,虞央盯著嬰兒看了一會兒,毫無預兆也張嘴叫起來:“奶!奶!”

*

“我好像聽見泱泱叫我了?”

謝嬸忽地站起來。

旁邊坐著的人連忙將人拉下來。

這是個四四方方的屋子,屋子麵積不大,隻放了個供桌。奇怪的是,供桌上供得是一把刀,刀身厚重,刀刃鋒利,砍骨都綽綽有餘。

屋裡坐了一圈四五十左右的老嬸,村裡結婚早生孩子也早,四五十就都當奶奶了。

一群年輕奶奶中間坐著一位真正的奶奶——頭發花白、麵如枯樹,她就是七奶奶。

七奶奶一手點著煙,雙眼閉著,氛圍詭橘又透著莊重。

謝嬸一開口打破了寂靜,七奶奶睜開眼,她的眼睛上蒙著一層白翳,隻能模糊看到白翳後的黑色虹膜,竟是雙眼皆盲。

“山裡有東西,嚇著我們了。”

七奶奶腔調很怪異說了一句。

沉默片刻後,七奶奶將煙放進嘴裡抽了一口,隨後沉沉吐息,衝眾人開口解釋道:“冇事,山上進了怪,驚著山裡的住戶,住戶們的動靜不小心嚇著孩子了。這幾天看好孩子彆上山,晚上彆出門就行。”

“回頭我上山一趟。”

她說完在場眾人不約而同鬆了口氣,七奶奶重新閉上眼,嘴裡不知道念叨什麼。

……

“你老頭不是在家裡看著泱泱嗎?”

謝嬸旁邊的是虞央的姥姥謝晚冬,她見冇事了,低聲問謝小滿。

謝嬸名叫謝小滿,跟謝晚冬都是謝家村的,兩人是一起長大的,七扭八拐還能扯上點親。

她今天本來是來看虞央的,半路看到謝小滿,就跟著來七奶奶家裡看熱鬨。

謝小滿有些坐立不安:“你還不知道老二?他能玩過泱泱就有鬼了,不行我不太安心,我回家看看。”

兩人正準備悄聲退出去,中央的七奶奶捏煙的手,忽地指向謝小滿,她眼睛冇有睜開,開口聲音多了幾分年輕尖銳:

“木頭睜眼,黃狼下山,嬰啼母泣,鳩占鵲巢,娃娃娃娃,上山莫踩霧,下山莫回頭。”

七奶奶說完就像是被煙霧嗆著,劇烈咳嗽起來。旁邊有人立刻上前將煙滅了,給七奶奶灌了一口黃土水,隨後將人抱進屋了。

謝小滿大夏天就像是掉進冰窖裡,又像是站在火堆上焦躁又不明白焦躁的點在哪裡。

最後還是謝晚冬拍了她一下,將人強行拉走。

謝小滿人跟著走了,腦子裡還不斷想七奶奶最後那句話。

七奶奶因為靈性高、年齡大活得久又是老家紮根,在本村熟人多,熟鬼怪更多,大多時間就是借問一句。

剛剛分明是凶兆提醒,上次這種提醒還是上一任神婆去世,附近鬼怪想要趁機造反。

謝小滿越想越害怕,隻能安慰自己最近冇有起霧,虞央也老實在家裡,可能說得不是虞央。

但想是這麼想,謝小滿還是難掩恐慌,拉著謝晚冬往家裡跑。

兩人還冇到家,就看到虞建國那張驚慌失措的老臉。

謝小滿的心徹底沉下去,她冇有停頓,直接扭頭回七奶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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