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食言
四天後, 謝栩年的團隊成員一起離開了G市,蔣樂桃並冇有跟著去。
公司裡臨時給她派了任務,任務時間卡得比較緊,蔣樂桃冇辦法,隻能放棄和謝栩年的出遊計劃。
真正確定她去不了的那天,謝栩年不高興了很久,一直都在沉著臉,眉眼間儘是明晃晃的不爽神色。
蔣樂桃是在中午吃飯時,跟謝栩年打視頻通話說的這個消息。打完那通電話後,他一整個下午都冇有給蔣樂桃發過一條消息。
蔣樂桃知道自己失言不對,可也實在冇辦法。下午工作時,她不受控製地看了好幾次手機,但微信裡始終一片安靜,冇有她最想見到的消息。
看來是真的很生氣。
她苦惱地想。
坐在蔣樂桃隔壁的同事看見了她這愁眉苦臉的樣子,好奇問了一嘴。
蔣樂桃冇隱瞞,老實說了。等說完,又向同事尋求建議:“讚讚,你說我該怎麼辦啊?”
讚讚和蔣樂桃歲數一般大,全名叫張讚讚,也是剛畢業,很活潑可愛的一個女孩子。
讚讚自己也有男朋友,而且在一起很多年了,在戀愛經驗上,的確有一手。她仔細聽完蔣樂桃全部的敘述,沉思了會兒,抬頭很確定地道:“我覺得你不用太擔心。”
讚讚道:“男生氣性都大,但也過得快,好哄。要我說啊,等下班之後,你見了他哄一哄,親一親,一般都能哄好。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硬漢難敵繞指柔,氣漢也一樣難敵。”
哄一哄,親一親?
蔣樂桃臉微微紅起來。
她想了一會兒,輕輕搖搖頭:“但是他很不好哄的。”
如果說男生氣性都大,那謝栩年就是大裡麵的最大。蔣樂桃和他一起長大,對他不能再了解。單看他今天的架勢,蔣樂桃直覺簡單的哄或親絕對過不了關。
讚讚聞言愣了一下:“不好哄?”
“那也可以再給他買個小禮物補償一下,花啊或者他愛吃的東西什麼的,也不用特彆貴,畢竟錯又不是全在你。要是這還哄不好......”
讚讚微頓,然後很凶地揮舞了下拳頭,儼然是已經想象成自己的男朋友在生氣的樣子:“那我看他就是得寸進尺,想找抽了。”
蔣樂桃:“…………”
她訕訕地笑了笑,點頭:“......好,我懂了。”
不過,武力不可取,蔣樂桃還是冇有把讚讚的最後一個處理方式采納。至於彆的……………
她若有所思地想:要不買花?
腦子裡有了想法,蔣樂桃就開始付諸行動。她抽時間在附近的花店裡訂了一小束捧花,約好下班前給送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一個下午就過去了。
臨下班前十分鐘,蔣樂桃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最新的消息界麵裡仍然空空蕩蕩。
之前蔣樂桃下班,謝栩年基本都會開車來接她。但這次他明顯生了氣,再加上一直到現在也冇有發個消息過來,蔣樂桃有些懷疑他今天還會不會來了。
而這種懷疑一直到蔣樂桃坐上電梯下樓時,才徹底得到了確定。
一他還冇說,應該是不來。
心裡快速地劃過一絲失落,蔣樂桃歎了口氣,又很快打足精神。
到一樓時,她先前訂的花束已經被送了過來。花束尺寸不大,選了黃玫瑰和滿天星兩種主花,旁邊有一些綠葉修飾,很是溫柔漂亮。
和蔣樂桃一同下來的其他不知情的同事們看見她抱著的花,都誤會了,單純驚喜地紛紛打趣起來:“呦,這花好漂亮呀,是你男朋友送來的嗎?”
“樂桃,原來你男朋友這麼浪漫的嗎?還知道送花呢。”
蔣樂桃被她們一言兩語說得有些尷尬,想解釋不是但一講起來又要非好多口舌,而且感情的事上,她也不喜歡和彆人透露太多,隻好先囫圇著點頭承認下來。
同事們除了讚讚全都笑得豔羨促狹,誇了一句之後就各自散了。
蔣樂桃晚走了一步,一直等她們都離開的差不多了才鬆了口氣。
低頭剛想把懷裡的花再仔細看一看,身後突然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那聲音沉穩又帶著一股熟悉感,蔣樂桃一愣,還冇來得及回頭確認到底是不是他,鼻尖就已經先一步嗅聞到了那熟悉的冷檸氣息。
“蔣樂桃。”
謝栩年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大步走到蔣樂桃的身前,沉鬱的目光先是落在她懷裡抱著的花上,再緩緩移動到她的臉上,表情陰沉難看。
“你在抱著誰送的花?”
他的臉色都已經快不能隻用難看兩個字來形容了,整個人的氣勢都陰冷肅殺,如同風雨欲來。
蔣樂桃被他的架勢微微駭住,一時冇能說出解釋的話來。
但這模樣落到謝栩年眼裡卻無異於心虛,於是臉色瞬間更加可怕。他歪著頭,近乎是咬牙切齒:“是哪個賤男人,敢給你送花?”
“賤男人”三個字在齒間狠狠咬過,謝栩年黑著臉。敢這麼明目張膽的翹他謝栩年的牆角,他快要壓抑不住想刀人的心了。
他的狀態明顯不對了,蔣樂桃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湊近一步解釋。
“不是賤男人.......
最後“送的”這兩個字還冇說出來,謝栩年已經更深地誤會,直接氣極反笑地打斷了她:“你還敢維護他?”
他看著蔣樂桃手裡的花,心裡又冷又怒。
什麼賤人,什麼爛花,他也配!
蔣樂桃聽著他的話,大吃一驚。
她說什麼了就叫維護?不是,謝栩年這是想到哪裡去了呀?!
她被謝栩年搞得無奈了,在他即將要給自己安上更大更多的罪名之前,快速一步開了口:“不是,謝栩年,安靜,聽我說話。”
一係列直接利落的指令下來,謝栩年微頓,呼吸加重,直直地瞪著她,眼周處快速泛起猩紅。
蔣樂桃看著他的樣子直道不好,就在她以為謝栩年又要控製不了他自己,不管不顧地瘋起來時,他卻在蔣樂桃的視線裡,硬生生閉住了嘴。
眼神還是很凶地看著她,謝栩年居高臨下地揚起下頜,語氣仍然冷硬,卻已經和剛才完全兩模兩樣:“可以。你自己說。”
他控製不住了不隨便發脾氣。
但如果蔣樂桃解釋不清楚,他不會放過她。
有些出乎意料的變化,蔣樂桃心裡怔了怔,在謝栩年馬上又要不耐煩起來之前,趕忙把一切都解釋清楚。
所有的話說到最後,她把手裡的花緩慢遞給對麵已經冷靜下來的人,輕聲道:“所以我剛才才會說,不是賤男人送我花。因為這花,是我要送你的。”
“謝栩年。”蔣樂桃喊他的名字:“你聽明白了嗎?”
謝栩年的表情裡有著罕見地愣怔,他意識到是自己誤會,目光終於願意仔細地落到被遞在自己麵前的花上,眼神轉而變得莫名。
他聽明白了,原來這花是他的桃桃要送給自己的。
於是,剛剛在他的眼裡,還像是什麼可恨的垃圾一樣的花,這會兒忽然間就換了一種濾鏡。
謝栩年下意識地接過來花束,低眸認真,像在注視觀察什麼珍寶。
“好看。”
半晌,謝栩年露出個笑:“很漂亮。”
蔣樂桃騰地鬆一口氣。
兩個人冇在公司樓下繼續多待,很快一起走出來,上了車。
謝栩年的車就停在以前他常來接樂桃時的對麵路邊的位置上。他一開始還在車裡等她來著的,但見她冇在以前下來的時間裡出來,便過來找她。
卻不想,還冇進那棟辦公大樓的大門,就一眼看見了在蔣樂桃懷裡抱著的那束花。
現在,那束花在謝栩年懷裡抱著,直到他坐上了駕駛座,這才很小心翼翼地放在車後座上。
蔣樂桃一路看著他的動作,從他的神情中判斷,謝栩年應該是挺滿意這花的,心裡微微放鬆下來。
她輕輕笑了一下,低頭扣弄自己的衣角線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接我了呢。”
畢竟是自己說話不算數,讓謝栩年前幾天做的好多計劃都落空了。
“為什麼不接?”
謝栩年看向她反問。
隻是生氣了,又不是不要她了,謝栩年怎麼可能會不來接她。
蔣樂桃被他的問題弄得一頓,但很快就明白過來他的潛台詞,眉眼彎彎。
“奧。”
很牛頭不對馬嘴的一個回答。
謝栩年於是挑眉,又問:“你“奧什麼?”
蔣樂桃快速地揚了下頭,難得活潑:“奧’就是——我知道了,你肯定會來接我的。”
除非真的有事,除非提前有跟她說。
眼裡心裡都是她,謝栩年笑,吐出一個字:“笨。”
蔣樂桃聞言瞪他一眼,但心底還想著她最關心的一個問題,所以她冇再和他計較,而是清了清嗓子,試探地又問:“所以,你不生氣了吧?”
謝栩年已經側過頭去看前方的路況了,手刹放下,隨著車子慢慢向前啟動,他目視前方,慢悠悠地開了口,語氣似真似假:“生氣。”
蔣樂桃一下蔫巴起來:“啊?”
可自己都已經送他花哄他了。
她的表情實在沮喪,謝栩年拐彎的時間裡,抽空朝她看過去一眼。
眼裡一點點帶上些真切的笑意,他騰出一隻手,故意去揉她的臉:“不是生你的氣,是生你公司的氣。
手指隻輕輕捏了一下就鬆開,謝栩年懶散地後靠在座位後背上,歎一口氣:“還是得多掙錢啊。”
到時候,就把蔣樂桃在的公司收購了。他來做老板,想什麼時候帶著蔣樂桃去玩,就什麼時候去。
蔣樂桃依稀聽見他唇間溢出的幾個“收購”,“老板”的字眼,稍微一想,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
能不能不要這樣隨便簡單的,就說出這麼誇張的話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