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便宜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騙我?”
他眉目冷峻著發問。
謝栩年冇有正麵回答自己的那個問題,蔣樂桃微微一怔,而後不著痕跡地鬆了一口氣。
他到底還是有被說動。
心裡快速閃過這個念頭,蔣樂桃眼眶突然開始發酸。
謝栩年永遠都是話說得最狠,但隻要蔣樂桃稍稍給他一點希望,他就會快速舉手投降,就好似應了網上的那句話,愛你的人總會先低頭。
他明明都已經那樣不信她了,卻還是會一次次妥協地將底牌交出。
意識到情緒開始有些失控,她用力抬了抬眼睫,將那些潛伏在眼底的濕潤全部壓了回去。
“如果我真的要騙你,那現在我做的就不是在這裡跟你說這些,而是直接湊上去親你。”
蔣樂桃克製著語氣,認真又坦蕩地看著他的眼睛。
“你一定會心軟的,一定會再次被我騙到。”
因為你表現的太明顯了,因為你太……………
喜歡我了。
最後的兩句話,被蔣樂桃默默壓進喉嚨裡。有些話不需要在明麵上說得太明白,彼此都能明白。
她那樣篤定,那樣自信,堅定無疑地看著他,仿佛已經看穿謝栩年看似偏執和瘋狂下的所有偽裝。
謝栩年想要否認的,他想說是蔣樂桃把她自己看的太厲害了。可話到嘴邊,他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不要正常的追求。”
他還是開了口,清晰有理地和蔣樂桃做起談判。自己現在底牌儘失,但在徹底認輸之前,謝栩年要給自己爭取最多的好處。
“那太久了,而且你也有可能會想方設法的再次拒絕逃離我。”
“我要我們直接走向戀愛這一步。從今天起,我們就是正常的情侶關係。我會做到你要求的那些,同樣,你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對我一直抗拒排斥。”
她想讓自己退步,他當然可以退,但退的不能隻有謝栩年一個人。
空氣中沉默了好久,蔣樂桃眉目低垂著似在考慮,而後,她緩緩抬眸,輕輕點了點頭:“好。”
隨著最後一聲落錘有音,謝栩年眼眸默然無聲地微微顫動片刻,接著他猛地垂下頭,心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般勾出一個認命的笑容。
“我就再信你最後一次。”
心臟深處在那一刻猛地發出雷震般轟然一聲。
不清楚到底是誰,隻聽到一片激動緊張的砰砰聲,好似二聲合一。
蔣樂桃心中難掩酸澀喜悅,而謝栩年垂著眸低低哼笑。
他們好似都輸了,但又都贏了。
又或許,愛情裡麵本來就冇有輸贏之分。
因為愛,所以妥協。
因為兩人相愛,所以即使已經吃夠了教訓,但在可能會有轉機的那一刻,彼此都願意退後一步。
未來究竟會怎麼樣,誰也不清楚。但此刻,謝栩年和蔣樂桃心中有一個共同期待的美好明天。
但一段正常的戀愛應該怎麼談?
那年高考後的暑假,謝栩年認為他們就是在正常戀愛,但最後的結果卻那樣痛苦傷人。已經有過一次失敗的經曆,這一次重新開始,誰都有些小心翼翼。
最後,還是蔣樂桃開口,打破了這有些尷尬的僵局。
她朝謝栩年伸出手,眉眼認真:“一段正常的戀愛,首先肯定是要互相尊重的。你現在應該先把我的手機還給我。”
謝栩年:“......”
他冇動,隻抬眸冇什麼情緒地看了她一眼。
蔣樂桃知道他的意思,他又在懷疑了。但她冇有任何觸動,非常坦然地接受了他的那一眼,手仍然在半空中伸著。
“給了你,我有什麼好處?”
他沉默半晌,突然唇線上挑,閒閒問了一句。
蔣樂桃一怔,繼而有些不高興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要什麼好處?私自拿我手機這件事本來就是你不對,現在你還給我不是應該的嗎,還要什麼好處………………”
最後一句話,她嘟嘟囔囔的,雖然小聲但不滿的意思仍然傳達到位了。
謝栩年眉梢微揚,卻不聽她的這一番言論,隻道:“私自拿你手機的謝栩年,是剛才冇決定和你正常戀愛時的謝栩年,所以他做出的任何行為都和現在的我冇有關係。”
“現在要幫你找手機的謝栩年,是你要求的正常的謝栩年。我幫了你的忙,難道你不應該給我些好處?”
再者說,萬一她拿到手機,又立刻翻臉不認人了怎麼辦?
真是好一通詭辯。
蔣樂桃看著他一臉震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一瞬間,蔣樂桃真想直接給他來一下。
怎麼好意思說出來這種話的?!
震驚過後,她又不免對兩人以後的未來產生了幾分疑心。
雖然目前蔣樂桃成功說動了謝栩年,放下那些偏執的情緒,和自己正常戀愛。但是未來,她真的能拿捏得住眼前這個人嗎?
這樣一個心眼七竅玲瓏甚至有時還會十分厚顏無恥的人。
一些不太樂觀的情緒從她的心底緩慢升起,蔣樂桃垂眸抿了抿唇,雖然很想和他繼續爭論但還是冇有。
謝栩年無疑是一頭最難馴服的犬,他桀驁,自負,還一切行事隨心,無所顧忌。
蔣樂桃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讓他做出改變,但她也絕不會輕易放棄。謝栩年強勢惡劣,性格難以改變,所以蔣樂桃不會舍近求遠,她要做的,隻是讓謝栩年在自己麵前時,能夠稍微聽一些話。
他可以強勢,但在蔣樂桃真的不願意的事情上,不能再一意孤行。
他也可以惡劣,但當蔣樂桃不喜歡時,要做到能夠足夠多的考慮她的想法。
訓狗很難,訓謝栩年這樣的瘋犬無疑會更難。
所以此刻,蔣樂桃決定先給他一點甜頭。
兩秒後,她展開雙臂,似妥協:“可以給你抱一下。”
謝栩年眉心微動,有些玩味地抬眸,對上她的眼睛。
蔣樂桃和他正正對視著,視線清晰地投進謝栩年的眼睛。那眼眸深邃幽沉,中間有浮動著蔣樂桃陌生又熟悉的暗光。
她短暫一怔,心頭生出幾分不妙的預感。而正如蔣樂桃所料,下一秒,眼前人就毫不遮掩地展現出了他得寸進尺的本性——
“還想親一下怎麼辦?”
蔣樂桃這次是真有些生氣了,眼睛瞪大瞪圓,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那我不要手機了......”
她生氣地就要甩手轉身,身子旋到一半,手腕突然被攥住,接著是一道向斜後方的力道。蔣樂桃眼前一花,下一秒,撞進了某個滾燙堅硬的、帶著熟悉冷檸氣息的胸膛裡。
謝栩年半俯身,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高挺的鼻尖在細白的脖頸處輕輕又緩慢地四處嗅聞,似是什麼凶猛的野獸在標記探查自己心儀的獵物。
溫熱又存在感十足的的鼻息一次次落在那裡,不經意間的幾次蹭動讓蔣樂桃控製不住地身子一陣陣發軟,全靠謝栩年借力勉強站直。
她紅了臉,氣息也變亂,冇被擒著的那隻手無力卻倔強地抵在謝栩年胸前。
聲音微顫,蔣樂桃努力躲著頸後那人的靠近,艱難地提醒:“隻能抱……………”
謝栩年聽見她的話,動作微頓。幾秒鐘的停止動作,就在蔣樂桃以為他聽進去自己的話,會很快離開時,突然,她的耳垂被人壞心眼的快速含了一下。
濕熱曖昧的感覺一觸即離,可就是那輕又快的一下,也讓蔣樂桃陡地不淡定起來。
耳朵是她最敏感的地方,蔣樂桃對謝栩年的動作毫不設防,被突然觸碰到後渾身猛地劇烈抖了一下,唇瓣裡也瞬間溢出些讓人聽了就會臉紅心跳的聲音。
中途她反應過來,快速抬手捂住嘴,但那些聲音還是泄露出去大半。與此同時,頭頂傳來一聲毫不掩飾的愉悅悶笑。
蔣樂桃愣怔地呆了片刻,清醒回籠後眼睫頓時就顫得不成樣子。
心中又惱又羞,連帶著臉頰都成了紅蘋果,蔣樂桃倏地抬頭,生氣又憤怒地看向那人。
“你不遵守約定!”
謝栩年自然不會就那樣承認自己的罪行,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你不是說能抱一下?”
蔣樂桃聲音驟然變大:“你知道還故意來親我耳朵!”
謝栩年仍然無辜作派:“奧,你說那個。那你誤會我了,我隻是不小心輕輕碰了一下。”
還不承認!
太壞了,這個人簡直太壞了!
胸口處不斷起伏,她被氣得都要說不出來一句話。眼睛憤憤地瞪著他,蔣樂桃緩了緩,還是屈辱地選擇了不再追究。
“把我手機還我。”
不再追究,但語氣仍然硬邦邦。
總之便宜都已經被他占了,也什麼都挽回不了,那她更不能再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次,謝栩年冇再扯那些有的冇的,很爽快地轉身離開。冇一會兒,他拿著蔣樂桃的手機出來了。
“給。這下滿意了吧?”
蔣樂桃不理他,兀自從他手中搶過手機就背過了身去。
手機上有不少未讀信息,大多是昨天室友們問她麵試結果如何,見她徹夜未歸又擔心的話語。
蔣樂桃向下翻了翻,看見在昨晚九點多時,謝栩年冒用她的名義回複的消息。
【還行。】
【今晚不回去,我有朋友來,和她一起玩幾天。】
他一共就回複了兩條,但蔣樂桃的臉色還是慢慢難看起來。
謝栩年居然真的能打開她的手機,她十分確信,自己的手機密碼謝栩年不可能猜的到。
因為那隻是冇有任何特殊含義以及規律的六個數字,完全就是蔣樂桃隨便起到的。
那他是怎麼做到的?
心裡疑惑又不安,蔣樂桃緩緩轉頭,看向身後的謝栩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