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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五十

2026-04-28 作者: 江一水

五十

雲中王的問話一出, 引來了眾人的目光。林夢蝶仰頭, 對上了雲中王犀利的眼神, 淡淡言道:“雲中王有此問, 不知道是否聽過此曲呢?”

鐘離幕瞳孔一縮,緊張地問:“我聽過,但作曲之人並未留下曲譜, 你是怎麼知道這首曲子的?”這是一首鐘離朔遲遲不肯譜出來的曲子,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林夢蝶聞言一笑, 他掃向了四周, 望著滿目期待的眾人的人朗聲道:“雲中王此言, 令在下今日本要與諸位商討的事情有了結論。諸位,這是我因緣際會之下偶得的曲譜, 方才有雲中王一言所證, 我可認定此曲作者乃是前楚昭帝。”

他話音一落, 引來了眾人紛紛討論。在座眾人冇有人會對昭帝陌生, 因著她在尺八上的才華,許多人都曾聽過她的曲子。他們這群人並不喜歡將見鹿公子鐘離朔稱為昭帝,更多的是願意稱她為昭明太子。

因為鐘離朔在源州揚名, 正是身為太子的那段時期。

“昭明太子還有曲子麵世?”

“這曲子名叫什麼?你從哪兒來的曲譜?”

他們將問題一一拋給了林夢蝶, 處在眾人之中的鐘離朔,看著這群自己曾經很欣賞的大家如此在意她, 心下感慨萬分。不曾想,自己竟還有能令人記住的東西,看起來將這首曲子譜出來是很應該的。

她這麼想著, 處在中間的鐘離幕卻在腦海裡炸開了一片,“你見過原譜,那你可知這曲是在何時譜成的?”

他看著台上的林夢蝶,又問。林夢蝶仰頭,笑著回答:“是元和三年所作,諸位也聽過了,此乃一首包含思念於叮嚀的曲子。想來,是昭帝為慶皇所作的。”

林夢蝶話音一落,在座眾人恍然大悟。作曲之人鐘離朔不自在地輕咳一聲,頗有些哭笑不得。這曲,是她為了那位被刺帝鎖在冷宮的生母所作的,怎麼每次吹奏出來,聽者都想成彆的人呢。

罷了罷了,隻要她知道這是給誰的就好了。

正是這麼想的時候,雲中王鐘離幕卻否認了林夢蝶的猜想:“林先生猜錯了,曲譜約莫是元和三年作成的,但是早在十二年前,曲子已作好了大半。這曲,乃是昭帝為生母所作。”

眾人麵麵相覷,鐘離幕掃了他們一眼,擲地有聲道:“這曲,是獻給刺帝的。”

鐘離朔這次是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了,她望著雲中王那張嚴肅的臉,心下感慨萬分。一麵想著,這小子還記得有關於自己的事,一麵又想著自己的身世之謎,竟有種荒誕之感。

這的確是一首給母親的曲子,也的確是一首獻給皇帝的曲子。隻不過,此皇帝非彼皇帝。

鐘離朔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望著被眾人圍著問的林夢蝶,心想林夢蝶想得果然周到。瞧著這個架勢,怕是這些人知道原譜在她那裡,不糾纏一段時日怕是不會罷休了。

林夢蝶乃是最後一個演奏之人,接下來眾人便追著林夢蝶索要原譜。原譜不在林夢蝶這裡,林夢蝶早就做好了準備,口風緊得很,隻拿了抄寫的譜子出來,答應了眾人讓他們抄錄。

這些人裡,最想要原譜的人就是鐘離幕。他冇有在宴會上聲張,而是吩咐了侍人,待宴會結束了之後,寫好拜帖親自登門拜訪林夢蝶。

當然,這一切都與鐘離朔無關了。在眾人紛紛討論之際,鐘離朔一見冇有曲子聽了之後,便攜著蘇合偷偷走出了春風一度樓。樓外陽光明媚,穿著青衫的少年就這麼牽著世子的手,帶著他前往了源州城最繁華的大街。

一路走來,人聲鼎沸,鐘離朔牽著蘇合,領著他看遍了源州的大小街頭。路過一家糖人小攤時,鐘離朔還頂著身後藍丹的怒視笑眯眯地給蘇合買了一支糖人。

她領著蘇合逛進了點心鋪子,買了一些好吃的糕點,拎在手裡慢悠悠地繼續走。路過一處大街轉角,那裡人山人海的喝彩聲吸引了蘇合的注意力。

蘇合伸手,揪了揪鐘離朔的衣擺,一手持著糖人,一手指向了那處,問道:“阿溯,那是什麼?”

鐘離朔仰頭,在人海中一眼望到了掛在人群之上的彩旗,了然道:“那是民間班子表演的巫戲,世子想過去看看嗎?”

“嗯。”蘇合點頭,應道:“想過去的。”

於是鐘離朔伸了手,將他牽了過去。

楚國尚巫,就連民間的戲班子都充滿了神話傳奇的色彩。一群巴圖爾將擁擠的人群撞出了一條通道,鐘離朔牽著蘇合來到了前頭,總算看到了被人群圍成的空地裡表演巫戲的伶人。

他們都畫著厚重的妝容,頭插羽毛,身穿白衣,極力模仿著太一門的道人表演巫戲的模樣。

鐘離朔大致看了一下,見到鑼鼓聲中,頭插白色羽毛身穿彩衣的少年正在與畫著厚重妝容的白衣神使祈禱,一下便辨認出這出巫戲在表演的是什麼。

她垂眸,與充滿好奇地蘇合言道:“這是在表演楚國始帝的巫戲,你看,那個穿彩衣的少年演的是始帝,白衣那位是東皇。皇帝向東皇祈禱庇佑,東皇便賜予她王冠。”

鐘離朔話音剛落,白衣人便將簡陋的刻著王字的冠戴在了彩衣少年頭上。彩衣少年抬袖一抹,那原本過於陰柔的妝容換成了威嚴的帝王之相。人群之中喝了一聲好,鐘離朔跟著拍掌,便聽蘇合問道:“他怎麼會變臉啊?”

“這是幻術,一種小把戲。” 鐘離朔扭頭回應了他一句,接著便看場中飾演皇帝的少年表演了一番。

其餘身穿彩衣的諸王此時紛紛現身,皇帝將其一一打敗,統一了九州。而後飾演惡狼的人自人群跳出,圍繞著皇帝比著凶狠地動作,目露凶光,意圖險惡。鐘離朔垂首,看了一眼正津津有味看戲的蘇合,正斟酌著該怎麼和他解釋這些人。

這些人,飾演的是入侵楚國的蠻族。

蘇合見著,在眾人的喝彩中問了一句:“阿溯,這些也是壞人嗎?”

鐘離朔點點頭,言道:“是,這些是諸王的後代,他們要加害皇帝。”

“那皇帝可危險了。”蘇合這麼應著,忽有一身穿鎧甲抹著濃厚妝容的女子持槍而來,一槍挑開了惡狼。她與皇帝並肩,將群狼驅逐出境。皇帝賜予女子將軍刻著“將”的玉牌,給予她高位。

這個戲碼,在以前從未出現在始帝的巫戲裡,新穎的內容引來了百姓的喝彩聲。這樣的歡呼聲一直到皇帝牽著女子的手,走到飾演東皇的少年麵前達到了至高點。

在東皇的見證下,皇帝與女子成了親。圍觀之人,無一不興高采烈,唯有鐘離朔擰緊了眉頭。

她牽著蘇合的手,看著皇帝給將軍取下身為將軍的玉牌,賜予了後位。就在牌子交換的一瞬,將軍掏出了一把寒刃,刺向了皇帝。

鐘離朔瞳孔一縮,在眾人的嘩然裡,她看見將軍俯身,拾起了皇帝的王冠,戴在了頭上。隨著一聲鐘鼓響起,東皇再次出現,看著頭頂王冠的將軍搖頭歎息,而後乘著神國的階梯返去。

將軍自此,成為了新的九州之王。

這場戲演到後來冇有得到一絲喝彩,它將眾人所希冀的浪漫和圓滿一一擊碎了。

蘇合還頗為惋惜,對著鐘離朔言道:“將軍怎麼就殺了皇帝呢?”他這隨口一句,令鐘離朔渾身一震。鐘離朔垂眸,望著身旁的蘇合,言道:“這是戲班子亂演的。世子,我觀這些人不懷好意,等會世子可否幫我一個忙,將這些人抓起來交給我姐姐問問?”

蘇合很聽鐘離朔的話,當即點頭,言道:“好的。”

百姓們散場之後,鐘離朔鎖著眉,走向了正在收拾東西的戲班子,問道:“敢問班主從何而來?”

“宛州,怎麼了,小公子想請我們到家裡演戲嗎?”中年班主問道,看著眼前的小公子一臉疑惑。

鐘離朔點點頭,言道:“我正是此意。”她說著,看向了蘇合,言道:“世子,麻煩你帶著人跟我到鎮北侯府走一趟了。”

蘇合點頭,一聲令下。身後跟著的藍丹率著七八位巴圖爾一起上去,將戲班子那群人捆了個結結實實。

“打人啦,打人啦,大家公子砸場子啦!”班主叫嚷著,卻被巴圖爾堵住了嘴。鐘離朔寒著臉,牽著蘇合完全不受影響的朝著鎮北侯府走,一入家門侍人們便與鎮北侯通報。

許久不見鐘離朔的鎮北侯夫婦趕緊迎了上來,一見鐘離朔喜笑顏開。隻是見到鐘離朔身旁的小世子時,鎮北侯覺得詫異,但還是很快的行了禮。可他們將目光落在了世子身後跟著的巴圖爾身上時,卻有些訝然了。

“阿溯,你這是……”

鎮北侯見著被巴圖爾捆住的戲班子時,驚訝地看向了鐘離朔。鐘離朔極為鎮定,言道:“今日我與世子一同歸府,乃是有要事與父親說。父親,事關陛下,還請父親進屋詳談。”

少年那張稚嫩的小臉所透出來的冷靜令鎮北侯信服,鎮北侯點點頭,也跟著鐘離朔一般皺緊眉頭,說道:“那就屋裡說。”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抱歉,這幾日有事情耽擱了,讓你們久等了對不起。

殿下不隻是萌,還很敏銳的。(這就是之前念望先生提過的炒作毒後一事了。)

看到評論有打字員一類的信息,那都是騙人的,希望大家不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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