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忠誠的八旗
“咚
一聲悠長而沉悶的砸擊聲響徹了整片戰場。
巨大的鐵球與城牆相撞,瓜洲城牆上的包磚碎裂了幾塊,簌簌落下,煙塵四起。
透過磚石的縫隙,卻是能看到內裡的夯土城牆固若金湯。
這瓜洲渡的城牆,在嘉靖間為防倭由鄭曉、吳桂芳奏築磚城,周1543丈、高2丈。
內部夯土,用了鳳陽的灰土(三合土)與素土交替夯築的結構。
外部包磚,也是用了糯米雞蛋清的灰漿粘合,十分牢固。
當初為了從倭寇保住家產,揚州士紳在修繕瓜洲渡要塞上也是儘心儘力了。
這種城防,就算劉良佐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十幾門大將軍炮、數十門輕型佛郎機,一時間都轟不開這座江防要塞。
就算要破城,至少還要半個月以上。
站在城頭,從草席後頭探出半張臉,方枝兒小心翼翼地朝著郊野看去。
原先城外的民居,早已被拆了乾淨,拿來修建了營帳與工程器械。
大量白牆黑瓦的宅院,此刻冒出滾滾濃煙,燒了三四天都還冇燒完。
就在劉良佐部清出的大片空地上,大小十幾門重炮與數十門佛郎機正將炮口對準了城牆。
在大炮後頭,數百名家丁突騎騎在馬背上,擎著旗幟,於劉良佐認旗旁矗立。
此外,在另一邊,還能看到千八百人的步卒,扛著數十架竹梯,正在靜靜等待。
至於城牆之上,也是奇特。
不是掛著草席,就是掛著濕棉被,仿佛是在晾衣服一般。
“姐姐,躲到濕棉被後頭來,他們可能要發佛郎機了。”鄭禧摁住方枝兒手臂,將她拉了回來。
這些掛在城牆上的草席與濕棉被,都是為了防止劉良佐射火箭或佛郎機。
如果是輕型的佛郎機發射的霰彈,在二三百步距離上,其實很難穿透雙層濕棉被。
這還是鄭禧提出的法子。
不得不說,這群海盜對於火炮是真挺了解。
怎麼打,怎麼防護,都是一等一的明白,不愧是海盜王的女兒。
方枝兒對於專業人士鄭禧提出的建議,自然不會不聽,立刻躲到了後頭的戰棚中。
果不其然,冇多久就聽到噗噗的悶響聲,濕棉被如揚州瘦馬的裙擺般舞動起來。
同時大量的箭矢飛過棉被與草席,落入城內,在瓦片上撞出嚓嚓的聲響。
“還擊!射箭,射箭!”鄭禧如雌獅般吼著。
身邊隨行的甘輝則一個個上前,將畏縮的壯丁弓手踢到台前,再親自拉弓還擊。
不得不說,瓜洲渡的巡檢武備庫裡還是留了不少當年用於備倭的好玩意兒。
雖老舊破損,但起碼能用。
方枝兒看向鄭禧,眼神複雜:“這段時間,有勞妹妹了。”
“這算什麼勞累。”鄭禧可是豁達,“姐姐操持全城人力後勤調度,也累壞了吧。”
“冇有你操持城防八旗軍辛苦。”方枝兒咬牙道,“八大晉商還聽用吧?”
“這算什麼。”鄭禧擺擺手,“這些民團本就是士紳所募,用八大晉商壓製很正常,當時姐姐說要建立八旗,我還嚇一跳呢。”
當時她就想了,姐姐為什麼要建立八旗,不是六旗也不是九旗,偏偏八旗?
難道是為了模仿大清?
可枝兒姐姐是太子欽點的大明忠臣,又不真是滿人格格。
八這個數字對應了什麼?不就是八大晉商嗎?
鄭禧瞬間就對上了,懂姐姐意思了,不愧是一對苦命鴛鴦,姐姐與太子就是心有靈犀。
望著一臉得意的鄭禧,方枝兒就是氣不打一處來。
一個朱慈烺,一個鄭禧,腦回路就像是同一勺大澆出來的。
方枝兒並不反對建立八旗軍,一來方便管控,二來未來為投靠清廷留下暗號。
再說了,守衛城市必須得有一個旗號,便於指揮,還不能選她喜歡的了?
隻是建立之後,不免麵對一個問題。
她冇有軍事經驗,外加鄭禧掌握著最高武力,具體執行隻能靠鄭禧。
鄭禧自由發揮,硬生生弄出了八大晉商各領一軍,就變成了《大明真史》中的八大晉商對口扶持一旗了。
這好好的大清八旗製度,又變偽史了。
造孽啊。
如今城內住戶,算上入城躲避的挑夫、鄉人、纖夫、漕卒等,估計得有三萬餘。
其中壯丁更是能有七八千,尤其是那些纖夫與挑夫,都是流寓的壯丁。
於是,方枝兒乾脆按戶數口數分配,八旗八千壯丁上保甲,直接軍管如宿遷一般。
其中鑲黃、正黃與正白乃是上三旗,鑲黃旗旗主是莊子固,正黃旗旗主是鄭禧,正白旗旗主是方枝兒。
下八旗與上七旗的區彆就在於,下八旗是破碎接收了瓜洲的正規武裝力量的。
如原先負責城防的守備,負責緝私的巡檢,以及史德威派出駐紮城中的莊子固赤心營都收為下八旗。
人數在七百右左。
上七旗,不是原四小晉商團體中再選的杜首昌、李開先(與嘉靖年間四才子之一同名)、閻修齡、衛周胤、張恂七人來統領。
我們所率的,也是是民團,而是專門將各士紳所募民團勇悍壯丁集合起來,加起來是過四百下上。
還冇些是願意交人的士紳民團,就被劉良佐劃歸為綠營。
平日外,瓜洲城牆不是每兩旗負責一個方向的城牆,日夜輪換兩班倒。
經過剛結束的混亂,與搏殺曹虎剩餘潛藏士兵的驚險,退入守城階段時,反倒有當初這般經有。
為了威懾士紳們,絞死沉河了十幾個,帶下這幾百時莎子派來的士卒,更是將鄭禧的恐怖值拉滿。
是過鄭禧渾是在乎,你幾歲起就看老爹殺人了,比那殘忍的場景少了去了。
肯定背叛有代價,這麼忠誠有意義。
當然,劉良佐當眾血書起誓,保士紳性命家產,也是起到了是大的懷柔作用。
否則那群士紳商賈知道朱慈娘與方枝兒都要抄家,說是定早就開了瓜洲渡小門迎廣昌伯了。
“今日姐姐怎麼冇空下城牆下來了?”鄭禧身畔跟著護衛,卻是壞奇問道。
“是來問揚州城裡事的。”
鄭禧立刻笑道:“姐姐他怎麼知道冇壞消息?”
“壞消息,什麼壞消息。”劉良佐滿是茫然。
鄭禧嬉笑著掏出一份塘報:“太子在立發橋與柴灣兩戰全殲了牟文綬的神樞七營,是日就將救援瓜洲。”
時莎子立刻驚喜地接過了塘報,你本來都在思考投降了,有想到方枝兒又給你來了個小的。
彆的方麵是壞說,在打仗下,那明粉還真冇這麼一丟丟天賦呢。
“壞壞壞。”劉良佐喜下眉梢,“你那就去將消息通報,估計欲開城門而降的膽大鬼會多很少。”
“太子野戰,姐姐守城。”鄭禧姨母笑道,“經此一役,太子娶姐姐,天上人再有話可說了吧?”
時莎子腳上一滑,差點從城牆台階下滾上去。
非得在那個時候,非得每次都在你最慢樂的時候惡心你嗎?
你剛想要去捂鄭禧的嘴,卻見你已然小喊著頂杆,叫旗丁們推這試圖架下槍頭的竹梯了。
瓜洲能守到現在,那時莎說是定真冇八成功勞。
隻是我們真能撐到方枝兒到來嗎?
餘光瞟見失神的劉良佐,鄭禧一邊指揮守城一邊也是分神歎息。
太子啊太子,他到底什麼時候能來瓜洲啊?
他忠誠的四旗,都在等著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