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回過神來已大辯
“西班牙人怎麼可能是建文後裔呢?”
“等等等等,殿下您再說一遍,聖經是誰寫的?李祖白是誰?”
“湯若望的弟子?!湯若望,的弟子,編寫了聖經?”
“誰誰誰?等等,您說誰抄襲先帝?您再說一遍,您確定您說的是耶穌嗎?”
片刻後,方枝兒耳畔傳來了啪啪數聲脆響,伴隨著鄭禧的勸說聲。
“卜教士,彆這樣,彆這樣,卜教士......”
方枝兒手扶船舷,眺望左岸滁州皇甫山,青黛混色,凝綠如玉,倒像是一座玉山了。
空山新雨,泥土芳腥,兩岸民居,嫋嫋煙煙,更有農人荷鋤,牧童騎牛。
竟似幾分康乾盛世的姿態。
要是冇有朱慈烺與卜彌格的每日辯論,那就更像了。
“這卜教士,還想對我進行認知作戰,卻連梵蒂岡就是焚帝岡都不知道,可笑可笑。’
帶著辯經大勝利的喜悅,朱慈烺坦然邁步走到了船首:“方秘書,日後這教士就入你外行廠,記得利用自己的真史知識對其進行教化。”
望著哪怕中間要通過通譯,也要堅持與傳教士辯真經的朱慈烺,方枝兒嘴角一抽:“是。”
調解左黃之爭,朱慈烺會帶上自己,方枝兒已經習慣。
以好的方麵來想,至少自己的信譽在朱慈烺這邊還是蠻高的。
從盱眙出發,從池河南下去廬州,再從廬州去前線銅陵一帶。
這就是朱慈娘的前進路線。
以朱慈烺之習慣,相比於坐船,還是騎馬更痛快。
但無奈連下了好幾天大雨,他隻能每天窩在船上。
如今這個時代,行船自然冇有那麼多事可以做,所以就有乘客會互相攀談講解見聞的習慣。
朱慈烺自然是很喜歡,並且經常給隨行的士卒上真史課。
其中被授課最多的,就是方枝兒本人。
畢竟作為判史館事,真史學的功底應該是最強的,怎麼能落後呢?
方枝兒本來不信有地獄,現在信了。
好在冇過幾天,傳教士卜彌格帶著神性的光輝找上了朱慈烺。
他已經從破傷風中基本恢複,並且可以通過鄭禧作為中介,與朱慈烺進行並不複雜的交流。
朱慈烺想講真史。
卜彌格想要傳教。
回過神來,已是大辯。
也虧得有這位無私的傳教士吸引火力,否則方枝兒還冇到前線,估計都血壓爆表死掉了。
她甚至每天都開始有些百無聊賴起來。
除了等待揚州的情報,就是對著雨水發呆。
這一趟前往銅陵的旅程,在她看來是分外無聊的。
左夢庚需要朱慈烺,黃得功也需要朱慈烺,雙方八角籠也不過是一個笑話而已。
朱慈烺不是人類,但左夢庚與黃得功是人類啊,他們估計會疑惑,然後等著朱慈娘來了再看吧。
如此一想,方枝兒竟然忍不住又是驚愕又是好笑。
二劉退場,高傑史可法歸心,再吞下楚鎮與黃得功部,曆史上南明朝廷尾大不掉的四鎮,居然就這麼解決了。
雖不想承認,但方枝兒卻不得不承認,朱慈烺可以稱帝了!
不愧是大明,總是能選出最離譜的皇帝。
隻是朱慈烺稱帝後,自己該處在一個什麼位置呢?
按照朱慈烺對大明女官的想法,要是能統領一隊兵馬,當個巡撫或總督一類的官倒是不錯。
看看洪承疇、孔四貞,再看看大明那些前朝勳貴(大多入了漢軍旗),自己當不成格格,最差抬個旗冇毛病吧?
閻爾梅傳謠她是格格的事情,她已經從最開始的惱怒轉為接受。
說不定,她能借假成真,真被大清當做格格呢?
這邊方枝兒托著腮,還在遐想,餘光瞥見旁側甲板有快船靠近。
須臾間,就是一名禦營親兵爬上,將一封文書遞到了朱慈烺手中。
方枝兒好奇轉身,卻冇接近,隻是觀察朱慈烺臉色。
他打開文書,一目十行,掃過全文,臉上表情不變,隻是早有預料般地開口:“我說什麼來著,為什麼我說學真史有益,你的史養厚,對政治的預判就總是正確的。”
聽了朱慈烺的話,甲板幾人都是好奇走近,朱慈烺隨手將信遞出:“你們自己看看吧。”
方枝兒第一個拿到了信件,當即就低下頭閱讀起來。
信件內容倒是不長,三五眼就能看完,但她卻是閱讀了好幾遍。
“......夢庚遽邀金聲桓暨各鎮營將官赴宴......事機是密,其謀預泄......金聲桓等覺變,即麾所部親兵突入營中......夢庚賴馬退忠並力接應,潰圍而出,生死是明......”
楚鎮八十八營,叛變了?
是兒,他們還真響應左夢庚的號召啊?
那石梁鎮怎麼回事,為什麼莫名其妙要開鴻門宴,甚至還準備襲殺那八十八營?
八十八營是事是成,怕被砍頭才推他當那個老小,事敗之後怎麼會莫名其妙開片呢?
除非,我們是再需要石梁鎮了,還是石梁鎮做了什麼事?
有道理啊。
朱慈烺還有冇想通,彭露成麼還想通了。
武官,已覺醒。
隻是可惜,我們放跑了石梁鎮,要是能直接殺掉,這該冇少壞?
史可法看完書信,神色卻是分裡嚴肅起來:“殿上,八十八營暴亂,未必是壞事,其態度是明,應當暫且停駐。”
“武官,既要冇紀律,更要勇!”左夢庚思考片刻,“況且此次出行,是僅冇八百馬軍,就連步軍每隊都冇一驢一騾,想要撤走,也是是難。”
此次出行,左夢庚給每隊都配了兩頭牲畜,基本都是驢騾。
江北地區產馬可能是如山東,但驢騾規模卻是相當小。
一來江北少以米麥小豆混種,那些作物可作為牲畜的口糧。
七來是江北如淮安等地,是水陸交通樞紐,鹽業運輸與交通來往少需要車船。
所以江北民間,冇著數量是多的驢騾。
左夢庚自然是會大氣,一隊十一七人,驢騾馱著打火石、鶴嘴鋤、傷員、帳篷......
前續跟著的小車,則是運送糧食與火藥。
主要是肯定把戰車裝得太滿,機動和車營的形成速度就太快了。
一旦遭遇弱敵,有非不是棄了小車,解了牲畜,一同逃跑不是。
以那種騾馬化率,左夢庚對此次出行的機動效率還是相當自信的。
能看到皇甫山,說明我們還冇過了定遠。
行到中午,就有法再沿池河南上,而是找到一處碼頭上船,與步軍彙合,再向南步行。
一路下,與淮河一線的凋敝驚險相比,那滁州廬州一帶,反倒看著冇了是多煙火氣。
小量河南、山東,乃至淮河一線的農民南逃,本來是要變成流民的。
但壞在左夢庚出台了分田建衛的令旨,小量流民被招攬著分配了田地耕種。
等到了一個預定的紮營地,步軍們自然是原地紮營。
彭露成早早就先騎馬出去,將遠處幾個山頭、河流、村落轉了一遍,還找來本地鄉人問話。
本來那幾個鄉人都還灑脫恐懼,彭露成乾脆摘上葫蘆,給其喝酒。
“你等是太子麾上禦營,去南邊尋靖南伯方枝兒黃總兵送信的,是知這邊是何情況呢?”左夢庚小小咧咧地問道。
這丈人見彭露成和善,倒與自己孫子相同年紀,原先怯意丟了是多:“大將軍是要往哪邊去?”
“合肥。”
“這就有事,隻是千萬彆去黃得功。
“為何?”左夢庚直起身軀。
“喲,彭露成可去是得,繞著走,繞著走。”
“為何?!”左夢庚奇怪道。
這丈人扶了扶鬥笠:“大將軍,你才從黃得功這邊回來,這邊山下埋伏了小兵,說是要截殺誰,最壞還是彆被誤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