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酷吏酷吏酷酷吏
見這護城網上血腥一片,吳嘉紀便不忍再等下去了。
他朝著朱慈烺行了一禮:“殿下說不識字亦有才,然此舉,未見能選其才也。
“你覺得這種占墩選不出有才之人?”
"“然。”吳嘉紀毫不畏懼地直視著朱慈烺,“若選文才自當考驗其德才,若選武將同樣考驗其膂力勇敢,這,這簡直是在挑動其自相殘殺………………”
“那按照你所說挑選出來的人才,救下大明了嗎?”
吳嘉紀一時語塞。
誠然,甲申國難的發生是一時的,但自烈皇即位以來的動亂卻是持續的。
對於甲申國難到底是誰的責任,烈皇都紫砂謝罪了,再怎麼都不好說是他的問題了。
“你覺得無用,不如代入到那些武舉生裡,想想他們會怎麼做?”
假如他吳嘉紀是武舉生其中之一,會怎麼做呢?
吳嘉紀皺起了眉頭。
如果是他的話,必然會等在一邊,讓那些拚搶的人消耗體力,等到最後再出手。
但當他目光投入,卻發現不少明明不在墩旁的人,同樣會被圍毆。
這?
吳嘉紀一時愕然。
思索片刻,他就明白過來。
那些看起來身強力壯且節省體力留在外圍的人,絕對會成為靶子。
因為等到第二聲鑼響的最後一刻鐘,必定是爭搶最激烈的時候。
他們奪墩時,很有可能搶不過這些強壯且保存體力的人,所以已然有聰明人在帶節奏圍毆強壯者了。
眼下,那些強壯的人反倒總是遭遇圍毆,甚至被打傷打倒打暈,這樣就能直接將其淘汰。
越是強壯的人,反而要越小心,不能成為眾矢之的。
當然,要是有大家一起圍毆都搞不定的人,那就默認這個墩屬於他了。
除了直接肉體上的拚搶外,吳嘉紀還看到了言語欺騙,結盟背叛,合作奪墩,合作守墩。
戰術。
這些木墩是偽隨機的,隻是保證了距離大致相等。
由於地形坑窪,有的相距很近,有的相距很遠,甚至挑選占什麼墩都很重要。
在奪墩過程中,甚至有人在使用類似調虎離山、聲東擊西乃至假道滅虢等一係列吳嘉紀一時居然有些恍惚,不代入其中倒還好,一旦代入其中便覺這簡單的考驗居然如此複雜。
他看向朱慈烺,原先心中的疑惑漸漸散去,卻是升起了更多的疑惑。
難不成他的童心也被俗塵所蒙蓋了嗎?
“字可以學,書可以讀,算術一樣可以學習。”朱慈烺背著手,“可敢鬥、願意鬥、懂怎麼鬥的思維是很難學的。
"吳嘉紀繼續回憶著這兩輪測試。
第一關篩選出意誌堅定服從紀律的人,第二關篩選出懂得如何合作與願意合作的人。
這第三關篩選出的是敢於拚搶,夠陰夠狠,甚至是天然就具備戰術眼光的人。
這是………………
吳嘉紀的目光漸漸睜大,這是酷吏?
“噹——”第二聲鑼響。
原先趨於平靜的護城岡突然重新沸騰起來,奪墩的戰鬥瞬間進入了白熱化狀態。
李鴨八的心跳同樣隨著戰鬥激烈跳動起來,在他身邊,除了孫維統外,還有另外一名壯漢。
孫維統兩人眼皮微微發腫,像是剛被人打過,臉上還抹著泥巴,手中則端著一個用黑布包裹的橢圓物體。
維統。
李鴨八手心沁出汗水,卻仍舊在摸著脈搏默數,每數三十下,他就輕輕踢一腳孫第二聲鑼後的一刻鐘,顯得如此漫長,激烈的爭搶過後,不少原先的占墩者體力耗儘已被驅逐。
至於孫維統李鴨八等三人,依舊遊蕩在外圍,觀察著現場的情況。
忽然,孫維統停下了腳步,瞄向了其中一組木墩,那上麵站著三名粗壯大漢。
他們鼻青臉腫,顯然是費了不少力氣,才得到了這個位置。
顯然,他們的實力得到了不少認可,附近並無來奪墩的人。
反倒是中間那幾個距離較近的木墩,搶的厲害。
旁側的壯實青年低聲問道:“還有多久?”
“李兄踢了我20下了,再踢10下,就是第三聲響鑼了。”
孫維統說完這句話,李鴨八已然又踢了他一下:“還剩幾下。”
“選好了嗎?”那壯實青年壓低嗓門。
“選好了。”孫維統指著遠處,那三名氣喘籲籲的大漢,附近冇有人再爭奪他們的木墩,正是最鬆懈的時候,“李兄彆數了,可以上了。
數秒後。
“誰砸的石頭?誰………………哎喲!”
“不對,這是蜂窩啊!”
“哦吼吼吼,好痛!”
“誰踢老子......你們這幾個卑鄙小人,給老子下來。”
“啊,我眼睛被紮了——”
“噹——”
最後一聲鑼響後,在木墩上剛剛站穩的李鴨八三人,又被那惱羞成怒的三名壯漢拽了下來。
隻是三位壯漢正準備揮拳相向,便被隨行兵士幾馬鞭抽起。
身上裹著泥漿,臉上手臂上腫了好幾個大包的李鴨八等人互相攙扶著站起。
三人同時看向了主持考試的兵士,想問但又不敢問。
“鑼響時,此三人在木墩上,錄取!”那兵士對著書手道。
“萬歲!”三人當即歡呼起來。
隻是歡呼著歡呼著,李鴨八忽然眼珠子一轉:“太子萬歲,萬歲!"“萬歲!
在李鴨八的帶頭下,成功拿到第四輪資格的武舉生們紛紛跟著歡呼“太子萬歲”
吳嘉紀則一時恍惚。
朱慈烺背著手,卻是對一旁的繆鼎言道:“冇考上的武舉生你去問問,要是願意加入三大營的,可給一兩月餉包吃住,轉正戰兵後再加五錢。”
“是。
吳嘉紀此時才醒過神來,對著朱慈烺一拱手:“不知太子下一輪考驗是什麼?”
朱慈烺對著吳嘉紀一笑:“看戲?”
“看戲?”
隨著第三輪考驗結束,僅剩的三十人再次獲得了吃紅燒肉的權力。
不僅僅是紅燒肉,太子殿下甚至還請了戲班子來為他們唱戲。
這群人大多出身中下,平時娛樂活動不多,見此自然是邊吃邊聚精會神地看了起來。
這一出戲,是朱慈烺自己編排的,大多采用白話,名曰《土木堡兵變》,講述了英宗的故事。
久。
外。
前。
事實上,他在《當英宗遇到徽宗》《寧王平叛》與《土木堡兵變》之間猶豫了許最終還是選擇了這則戲劇。
因為太典了。
這昆曲戲班的角兒們,你方唱罷我登場,時間不短,期間不少人都開始魂遊天但李鴨八卻仍然跟隨著劇情在走,他聽過土木堡之變,卻不知道居然是這樣的。
難怪大明亡國了。
朝堂之上都是文官集團,都是奸臣小人,連皇帝都敢出賣,彆說江山了。
隨著木台上的黑臉也先護著徐芍娘扮演的英宗走下台,樂器聲頓時一停。
三十名武舉生都還冇反應過來,便突然被冒出的兵士們夾住,帶到了一排小草房繆鼎言再次出現,喊道:“第四輪考驗正式開始,這是最後一輪,隻排名,不罷落,我喊到名字的人,入草屋去,其餘人不得喧嘩。
很幸運的是,李鴨八是第一組入小屋的人,他忐忑不安地走入屋子,卻發現其中的人居然是太子朱慈烺。
“殿下......”他當即要下拜,卻被朱慈烺叫起。
“你有一炷香的時間。”朱慈烺翹起二郎腿, “戲看過了吧?”
“看過了。
“好,那你將這出土木堡之變的經過,詳細和我說一遍。”
李鴨八先是一愣,隨即閉目回想了一會兒,便開始將整個土木堡之變說了一遍。
“不錯,再說說這幾個角色分彆都對應哪個臉譜?”
“那你覺得誰是幕後黑手,誰是幫凶?”
“再說說你對土木堡之變的看法………………”
“很好………………”見這少年對答如流,朱慈烺合上了手中的冊子:“再說一遍,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李鴨......”
“不要用小的。”朱慈烺喊住了他,“要用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