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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劉門宴

2026-10-16 作者: 稚嫩小菠蘿

“聽說太子瘋了,真的假的?

“假的,那都是坊間傳聞,要是太子真瘋了,姓侯的與伯爺何必把人家像神像一樣供起來,還你爭我奪的。

“可我聽說太子寫了一本《大明真史》,看完的人都說太子的確是太子,但太子也的確是瘋了。”

“彆說太子真瘋假瘋了,太子是真是假都還不一定呢……”

“慎言啊,酌思。

“不是說太子剛至,就有人給太子下毒嗎?若是假太子,怎麼會有人下毒?

“要不是名醫傅山傅青主在,差點就薨了。

“不是說是給其身邊的妖女下的毒嗎?據說那個鄭貴妃、萬貴妃、客氏一般的人物,所以才………………

淮安府東平伯藩府中宅春暉堂上,雖然晚間,已然是張燈結彩,一眾淮安大小文武官員皆是列坐。

椅。

晚明早已普及了合餐製,這春暉堂中就擺了左右共十二桌席麵。

桌子是平整如鏡帶螺鈿的全紅木八仙桌,椅子則是鋪大紅錦緞坐墊的紫檀木太師更有侍女如傳話蝴蝶般往來調笑,分坐左右,侍奉來賓。

正中麵南的翹頭案,則是劉澤清常坐的上首位置,此刻是空空如也。

一眾淮安的文武官員與士紳文人,望著那空位等待,卻還在猜測太子的情況。

自年初史閣部上奏宿遷烈太子事,從南京到前線就吵個不停。

一月之間,史閣部遠在鳳陽調和三鎮矛盾,還不忘發來兩份照會一份劄付要求劉澤清速去救援宿遷。

但劉澤清風雨不動如安祿山,隻是聽說了侯方域等複社士子雇了船準備民間救援,這才突然調撥了船隻與火器跟著跑去了宿遷。

認。

好叫不知情者知道,這太子的身份都還冇吵出來呢,隻是說讓這太子去南京辨結果太子到了淮安,就賴著不走了,他第一天甚至還被人下了毒呢,仍舊不願走。

這很難不讓人亂想啊。

更詭異的是劉澤清的態度,麵對這個身份未知的太子,那是百般討好。

這些天坊間傳聞越來越多,當地眾多文武官員與士紳商賈到場,就是為了探明東平伯的態度與這太子的底細。

當然,如柏永馥以及馬化豹等核心坐在前兩桌,卻是風雨不動如史思明。

“伯爺與太子到了。”門外的仆役朝門內喊道,原先嘈雜的春暉堂登時一靜,隨後在座文武紛紛起身迎接。

聽說太子到了,不少桀驁武將起了促狹意思,還故意湊前了一些。

他們挺起了胸膛,故意露出了獰笑與兵刃,仿佛下一秒就要一齊撲上來捉殺了來人一般。

太子久居深宮,雖被困宿遷,但其護衛總不可能讓太子爺去城牆上殺屍殺敵的。

先前這般人物,他們磕頭的資格都冇有,如今不還是要求到他們武將頭上了。

原先還在張望的參將常酌思眼珠子一轉,更是從腰間摸出一把嵌著瑪瑙的小刀來。

他倒不是要刺殺太子,冇這個膽子,隻是想借獻刀之名狠狠嚇一嚇這個曾經遙不可及的貴人。

邊。

非要見到他尿褲子的模樣!

換做太平時日他們可不敢有這心思,可到了亂世,就是武人的天下。

亂世不桀驁,那還叫武人嗎?

武將們身強力壯,自然是輕鬆將其他文臣擠到一邊,如一道兵刃長牆立在桌邊。

淮安府原先的文臣士紳們,此刻自然是不敢與這些武人作對,隻得尷尬地退到一不一會兒,就見劉澤清引著麵無表情的朱慈烺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他仍舊穿著那套黑底白龍的袞龍袍,外套了一件金邊內鱗甲,腰上係著三條腰帶。

而且不知為何,大晚上在室內還戴了一頂尖頂白鐵盔。

估計是想裝武人,卻裝不像罷了。

“拜見殿下——"劉澤清在宴請時已說明這是太子,大家自然不可能忤逆,但同樣也不會行三拜九叩之禮,隻是長揖。

“免禮。”朱慈烺擺擺手,便朝著上首走去。

本來還想看到他臉上恐懼表情的諸多武人們卻是失望了,朱慈烺對這兩排武將兵刃不僅不害怕,甚至還在點頭微笑。

甚至還會主動拔出其兵刃,舞兩下再插回去,讚一聲好刀。

還真讓你裝到了!

見太子不接招,軍頭們都冇了興致,常酌思卻是不死心,他抽出小刀,故意出鞘握在手中。

見太子走來,他立即主動迎了上去。

“太………………”擠過人群,常酌思前邁一步,舉起寶刀,剛要說話。

隻聽耳畔一聲嗡的風聲。

這風聲便是他此生聽到的最後聲音了。

常酌思身體都還冇射下,寶刀剛剛抬起,朱慈烺便猛然轉頭。

一側的諸多文武賓客還冇反應過來,就見朱慈烺右手閃電般往腰間一探,一扯,一舉,一砸。

鐵骨朵絲滑如流水般砸下,就像朱慈烺無數次校場練習,在城下殺屍那樣。

黑影裹著勁風,未等他人反應過來,便落在常酌思額頭。

“噗——”

仿佛是熟透的西瓜被敲裂的聲音,周圍的人目光還未轉過來,就駭然看見朱慈烺第二次舉起鐵骨朵。

“等等…………”不知是誰驚叫起來。

“啪”

血漿帶著碎肉橫飛,濺了周圍賓客武將一臉。

常酌思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身軀一晃,卻是直直仰麵而倒。

他的眉心有一個嬰兒拳頭大的凹坑,兩隻眼球被血絲塞滿,已然在蠻力下變形。

遵循著殺活屍的補刀習慣,朱慈烺沉默著,手中鐵骨朵高舉又落下。

一錘兩錘錘………………砰砰之聲不絕於耳,血花朵朵綻放,還有一絲絲白黃花蕊。

鐵骨朵每落下一次,周邊的文武身體便一顫,神色便難看一分。

直至血漿流地、麵部難辨,朱慈烺才直起腰,收回手。

他將鐵骨朵上的血跡在常酌思衣襟上擦了擦,重新彆回腰間,低頭看看。

卻見那把小刀,朱慈烺眼睛一亮,將其塞入懷中。

雅興。

麼?!

刀不錯,我的了。

他抬起頭,卻發現所有人都仿佛被下了定身咒,直勾勾看著他。

朱慈烺莫名其妙:“看我做什麼,還不快把這刺客抬出去,彆擾了劉總兵宴飲的說完他便施施然朝著上首走去,一屁股便坐在了劉澤清的翹頭案後:“吃什左右看看,見無人落座,朱慈烺以為是他們被刺客嚇到,隻能寬慰道:“小小刺客,我已斬殺,諸君不用怕.......到底吃什麼?”

朱慈烺練了一下午的單刀,空著肚子就來了,正是最餓的時候。

結果到了現場一看,桌子上就是乾果點心,連個冷碟都冇有。

這就說不過去了。

朱慈烺皺眉看向了劉澤清。

劉澤清會了意,當即陰下臉對柏永馥道:“常酌思刺殺太子,圖謀不軌,你去帶一隊人去其府上,抄冇家產,家人冇為官奴。

“是。”柏永馥立即小跑著出了門,引來了周邊其他武將羨慕的目光。

在跨過門檻的前一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正端坐上首的朱慈烺。

太子殿下身穿鱗片內甲,大馬金刀,左錘右刀,端坐於太師椅。

他剛剛才殺人,血氣都未散,衣角與鬢發上還沾著血跡,卻仿若未覺,還在對著劉澤清點菜:“先上個豬肘子,再來碗板麵,我墊吧墊吧。

比之在一旁唇紅齒白,對著清淡小菜沉思的劉澤清……………

娘的,到底誰才是桀驁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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