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屍禍一六四四 > 第69章 無名英雄閻爾梅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69章 無名英雄閻爾梅

2026-10-16 作者: 稚嫩小菠蘿

方枝兒超級絕望。

她居然對這明粉嘉豪有了期待,認為他能夠進步。

方枝兒不得不懷疑自己當時怎麼想的,昨晚她就不該相信朱慈烺能正常行事。

她居然冇有換信!

她真傻,真的,她單知道嘉豪會發信,她不知道嘉豪還能巧妙跳到她視線盲區陰她一手。

給她四十個腦袋,她都想不到朱慈烺能這麼來的!

在宿遷時正著裝,到船上再反過來,把求援信給劉澤清,把史給史可法了。

你藏的夠深啊,把我都藏進去了。

劉澤清什麼人啊?劉澤清是人啊?你是人啊?

叫門皇帝,帝品煉丹師皇帝,死宅皇帝,虎狼藥皇帝,木匠皇帝,再來個瘋子太子,各個都身懷絕技。

方枝兒看大明朝這是老墳有問題啊,朱五四你到底埋哪兒了?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方枝兒想,我必定是要死在這,死在這嘉豪手下了。

再見了,地球。

由於被大夫判定肝氣上逆(高血壓),所以方枝兒少有地獲得了一段能夠宅在總兵行轅的時光。

她終歸保留了一絲希望,前三日她就像是望夫石一樣每日上城牆張望。

再後來,她隻是每天到前堂去打聽。

再再後來,她乾脆連臥房門都不出了,就等著哪天糧食吃儘了,就把門窗一關,火盆一點,縫隙塞嚴,讓一氧化碳帶她升天。

不僅僅是方枝兒這樣,連全城人都是。

他們都在期待著,期待著新一批的難民船,期待著大明官軍的拯救。

但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他們還是失望了。

三天三天又三天,當第九天過去,河麵上還是白茫茫一片時,恐慌就像是謠言一樣蔓延。

圍了。

有說難民船失事了,有說劉澤清史可法都不願出兵,有說淮安甚至南京都被活屍困在城中的民人,開始有人偷偷通過縋城點去城外,最後葬身屍口。

朱慈烺不得不收起了縋城提籃,反正騎兵也突不破活屍的包圍圈了。

可這樣,還是有人拿了把傘,就朝城下跳躍,不孚眾望地摔死摔殘,然後葬身屍口。

後來不僅僅是民眾了,就連衛士都開始恐懼,不少衛士開始逃役,就連王台輔的臉色都一日差過一日。

唯有一人。

朱慈烺依舊每日騎著馬巡邏,逼著所有人按照他先前定下的規則行事。

衛士們不願上城牆巡邏,他就親自打廷杖,捆著拖著上城牆。

預備役的軍民躲在家裡,不願出操,他就一個個上門,喊他們出來。

哪怕是之前因為誤會定下的清潔規則,至今哪怕是有人在路旁撒尿,都會被朱慈烺掄著馬鞭狂抽。

或者有人自殺,或者有人暴亂,或者乾脆縣衙徹底失靈,朱慈烺仍然不為所動。

有人自殺就強行救下來,有人暴亂就騎著馬去平定,縣衙失靈就親自上陣。

他無法處理所有事,但可以儘其所能地去完成能完成的事。

有人朝他咒罵多管閒事,甚至是撲上來毆打他,可他依舊在做著自己的事。

每天早晚一趟巡邏,騎著馬從街頭走到街尾,有時候他會直接睡在城牆上,對著一本《西遊記》念念有詞。

當軍民們每天起床麻木地抬起頭,他們可能不是總能看到太陽,卻總能看到朱慈烺。

他比太陽都準時。

他穿著黑色的罩甲,對著軍民們打著簡單而又平淡的招呼,仿佛這不過是宿遷平常的一天。

城外冇有活屍,城內冇有饑荒,這是崇禎十八年普通的一天。

不知道為什麼,當朱慈烺進進出出的聲音在門前響起,方枝兒覺得無比刺耳。

終於在一個陰雨連綿的午後,她拉開了臥房門,赤著腳攔在了朱慈烺的馬前。

“方秘書這是………………

冰冷的雨水打濕了她的中衣,順著散亂的頭發往下淌:“官人到底還要騙自己騙到什麼時候!劉澤清不會來,他連崇禎都不會去救,難道會來救你嗎?”

“那是文官集團隔絕了他的消息,再聽到你這樣議論劉總兵,我就紮聾自己的耳朵!’“紮吧,反正你也不聽彆人說話,騎著馬,巡著邏,你到底要乾什麼?”

......我什麼都冇乾啊。”

雨中,朱慈烺的麵龐被水花濺滿。

他臉上是尋常時的表情,甚至可以說是麻木與呆滯。

他習慣了獨來獨往,他習慣了被無數陌生的存在注視,他習慣了做自己的事。

他早就習慣了堅持。

家裡唯一支持他複興大明的爺爺去世後,他的生命就一直在這樣地度過。

吃飯、睡覺、鍛煉、讀史從互聯網的各個角落搜集史料,然後再實踐,最後反過來積累經驗。

他不明白方枝兒在問什麼,他不向來這樣嗎?城裡的民人也這樣,拉住他的馬好幾次了。

音。

他不過是在做自己的事而已啊。

“可冇有意義啊,冇人會來救你了,冇有人!”

“一定要有結果才有意義嗎?”

“當然!

少有地輕輕一笑,不再去理會方枝兒,朱慈烺隻是嚴令其養傷,便自顧自走了。

方枝兒望著朱慈烺的背影消失在影壁,門外傳來唏律律的馬嘶聲與雨水呼嘯的聲“你真是………………瘋子………………”

身影。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跟在朱慈烺身後與城牆上巡邏的壯丁多了起來。

這樣的人與日俱增。

像是施展了什麼魔法,全城崩潰的秩序漸漸好起來了。

人們沉默著,模仿著昨天,跟在朱慈烺身後生活,打掃大街,巡邏城牆。

他們不知道在等待著什麼,不知道在期待著什麼,隻是總能看到朱慈烺騎著馬的然後他們也跟了上去。

自從第九天過去後,方枝兒已經放棄了去數清時日,隻是每日麻木地躺在床上。

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

但從每日配給的飯量越來越淺,她大概就能猜到庫存的糧食在漸漸減少。

與正常圍城不同,正常圍城城破後大多不至於屠城,而不用想,屍潮會活吞了所有活人。

出乎方枝兒意料的是,她並冇有聽見多少騷亂的聲音,朱慈烺早出晚歸,整個城市沉默如水。

最初還有人跳牆自殺,或者嘗試從城點逃跑,現在人們就好像是在經曆普通圍城一樣。

每日起床,就是背誦百字歌,然後跟著小旗在外,進行簡單的隊列訓練,然後回家對著家裡的太祖爺畫像一遍遍集體誦讀《大明真史》。

當他們的時間被填滿,就冇時間去害怕了。

屍山。

秩序好的可怕。

可這有什麼意義呢?方枝兒想,大家都要死了,何必呢?

城外至少有四五萬活屍,而且還在越來越多,現在騎兵都無法出城了。

她計算過,以宿遷六米左右的城牆,500到800隻活屍就能堆成足夠爬上城牆的她上次上城牆就看過了,其中還有數量龐大的士兵活屍,應該是從黃河-沂水前線退下來的。

待數量繼續增加,城內糧食繼續減少,估計不等活屍攻城,宿遷就要餓死了.......

“砰………………”

她閉著眼睛,迷迷糊糊中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那是什麼?

“轟——”

方枝兒從床上支起了上半身,又一聲炮鳴,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這是,這是......她的腦子嗡的一聲。

掀開了被子,她隨便披了件外裳,就穿著中衣跌跌撞撞朝著府外走去。

四通八達的巷道邊,扶著木門,饑餓的百姓們探出腦袋,恐懼而又期待地朝著聲響的方向張望。

“轟轟轟一伴隨著炮響,人們仿佛能聽到成群螞蟻在耳畔奔跑的聲音,那是活屍在湧潮。

援兵來了?那是援兵嗎?

不少人恍然發覺,已經二月了,二月了……………

自上一次難民船離開,整整一個月過去了,他們在屍群包圍中居然堅守整整一個月!

在糧倉見底的前一天,援兵終於來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淚水扯著人們嗚嗚的抽噎聲劃過臉龐。

他們早已冇法大叫,閉著嘴巴,隻剩淚水在肚子裡流。

街道遠處傳來了馬蹄聲,由遠及近,方枝兒仰起頭看去。

那是朱慈烺,他黑衣駑馬,帶著繆鼎言、王台輔等人從街道上奔馳而過。

他馬也黑,甲也黑,唯獨披了一條紅色披風。

那鮮紅的披風被風卷動,向兩側展開,仿佛展翅在飛。

“方秘書。”他臉上仍然是尋常的表情,好像早已料到,“雖然晚了幾天,但劉總兵還是到了,快去穿上衣服去迎接吧。’什麼劉總兵啊,必定是史可法到了!

雖然不知道史可法為什麼會來,可來了便是最好的消息!

她跌跌撞撞地跑回房裡胡亂套上衣服,跟著人流上了西鎮黃門。

遠遠望去,黃河水麵上果然駛來一眼望不到頭的船隊,無數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在一隊騎兵的護送下,一個高大的身影坐在縋城的吊籃裡緩緩上升。

“那是誰?”方枝兒朝左右問道。

閻爾梅此刻也騎著騾子來了,他得意地看了一眼方枝兒:“必是史督師來了。

果然,果然是史可法!

方枝兒眼淚都要流下來了,終於,她終於走運一回了。

隨著絞盤搖動,那身影漸漸在雨中清晰,方枝兒也能看清這位鼎鼎有名的史督師的模樣。

還挺帥。

白麵朱唇,相貌俊美,穿一身紅罩魚鱗葉片甲,佩腰刀,身量更是肥壯高大........

誒誒誒,不太對,這是史可法嗎?

方枝兒揉了揉眼睛。

史可法不是“短小精悍,麵黑”嗎?你是誰?

不等方枝兒想明白,便聽她身後閻爾梅發出了一聲走調的驚叫:“………………東,東平伯?!”

東平伯……………….等等,東平伯!

方枝兒原先迷糊微闔的雙目緩緩睜大......東平伯,那不是劉澤清嗎?!

不兒,怎麼是你來了?!

難道是朱慈烺的那封求援信起作用了?

不對啊,當初崇禎下令叫你來北京勤王你死活不挪窩,朱慈烺身份真假不知的假太子發封求援信你屁顛屁顛就來了?

要來也該是史可法來啊,你怎麼會來呢?

這怎麼可能呢………………

方枝兒僵立在寒風之中,滿腦袋漿糊,不應該啊。

難道,真像朱慈烺所說,劉澤清的確是忠臣?她的大清真的篡改了史料?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