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小徐大夫
每年的三月,是吐蕃牧民放牧的好日子,成群的犛牛剛到雪山下,正在嚼著剛長出來的草,吐蕃姑娘臉紅紅的,正坐在牛群旁,享受著這一刻的陽光。
明軍大營就在不遠處,明軍並冇有去打擾放牧的牧民。
自洪武元年,徐達領著明軍北伐以來,明軍一直都以軍紀嚴明著稱。
鄧愈的大軍也是如此,因此才與吐蕃的牧民相處得很和睦。
吐蕃地界中的元使不全是吐蕃人,也有西域人,還有色目人,也有的是以前吐蕃的牧場主。
當元軍進入吐蕃之後,這些投效元廷的人就成了元使,這一類人在西域還有不少。
這些元使掠奪牧場,掌握著肥美的草場,其行徑與當年在中原依附元廷的地主無異。
沐英坐在自己的帳篷中,寫著這半年間他對吐蕃的認識。
“報!藍玉將軍捷報。”
聞言,沐英接過軍報,打開看著其中內容,藍玉領軍去了洮岷兩地,攻打西番部族,生擒西番首領,數千人,重新打通了茶馬古道。
這是藍玉在北線戰事的捷報,沐英看罷捷報,吩咐道:“交給鄧帥。”
“是。”
將士離開之後,沐英剛將書信寫好,他打算讓人送去給應天的太子。
“帥。”
帳外又傳來了話語聲,話語聲帶著幾分少年人才有的嗓音。
沐英道:“進來。”
走入帳內的是一個少年人,此人穿著一身軍中特有的棉服,臉上戴著一隻特製的棉口罩,而在他身後還有同樣戴著棉口罩的少年。
他們是軍中的大夫,是從雞鳴書院來的,他們的裝束乃雞鳴書院特有,聽說這是外科大夫才穿。
彆看這些大夫年少,一個個看著隻有十五六歲的模樣。
可他們手藝卻很好,在應天也家喻戶曉,因此這些年來去雞鳴書院看病的病人幾乎冇斷過,不論大病小病。
沐英看到對方,道:“幾位大夫,軍中情況如何?”
領頭的大夫乃雞鳴書院的少年主事之一,其人名叫徐樞是鬆江人士,家中世代為醫,入雞鳴醫館之後,一直都在雞鳴醫館擔任醫正兼醫館主事。
這一次大軍來吐蕃,這位大夫一直隨軍來到此地。
徐樞恭敬作揖道:“又五百人需要送回去,他們受不了高原氣候。”
沐英道:“小徐大夫安排就好。”
“是。”徐樞再一次點頭。
“慢著。”沐英又道,“你們真要醫治吐蕃的戰俘嗎?”
徐樞行禮道:“我們是醫者,我們不拿屠刀,我們治病救人,不論是什麼人,隻要是病人我們都治,這是我們的天職,是我們雞鳴醫館的規矩。”
沐英點著頭,允許他們醫治吐蕃戰俘。
沐英的目光又看向自己所寫的這封信,墨跡剛乾,想到這些雞鳴醫館的醫者,對徐樞的話也頗有觸動。
雞鳴醫館濟世救人,不論富貴貧賤,不論敵我,在他們眼裡隻有病人。
如果像徐樞這樣的人落在敵軍手中,說不定也會受到敵軍的善待。
誰都有受傷的時候,誰都會有得病的時候,軍中有這麼一群大夫,可令軍心安定。
軍中的醫館就在大營的東南角,這裡的防備森嚴,除卻徐樞幾人,這裡還有十餘個大夫,男女都有,他們穿著白色的粗布衣裳,在人群中尤其顯眼。
更重要的是,他們都很年輕,都是如花一般的年紀,卻已在戰場上看儘了生死。
朝廷雖說已將入軍的年紀提高到了十九歲,可隨軍的大夫太少了,這些年輕人的醫術剛有所學成,就急匆匆奔赴戰場,儘他們所能,治傷病。
傷病營是這個軍營最潔淨的地方,每天都要有專人打掃。
他們不僅給軍中的傷病看病,還給吐蕃牧民看病,隨行的醫者中還有專人記錄這裡的病情,以及各種用藥的情況。
幾個女大夫剛給一個吐蕃俘虜治好傷,這個俘虜失去了一條手臂,慘叫聲剛停下,人就昏厥了過去。
如果不將手臂截了,爛肉會讓他一直高燒,最後死去。
每天都有一車車的潔淨紗布送入大營中,而後會有一車車帶著血與藥的紗布送出來。
整個傷兵營彌漫著一股烈酒的味道,久久不散。
徐樞回到傷兵營中,查看著一個個傷兵的傷勢。
又有大夫快步跑來,道:“小徐大夫,又送來一車傷員。”
徐樞點頭道:“先送入空帳篷,不要與這裡的病人混在一起。”
“是。”
徐樞見到幾個女大夫累得靠在一起睡著,他拿起毯子,給她們蓋好。
一個女大夫稍稍睜開眼,道:“小徐大夫,又來傷兵了?”
徐樞道:“他們休息吧,等休息壞了,再輪值。”
“是。”
隨前,徐樞慢步去了傷病營裡,看到了一車傷員正躺在車下,我們都是給元使賣命的吐蕃人。
徐樞七話是說,戴下了口罩領著身前的一眾多年人去給那些吐蕃人治傷。
明軍小營中的醫者傳聞,很慢就傳遍了吐蕃各地。
吐蕃人聽說明軍小營中冇醫者給吐蕃人看病,而且是收錢,還給敗軍的戰俘治病。
那個消息很慢就傳遍了吐蕃的各個牧場。
那天,吐蕃的陽光依舊很壞,坐在犛牛背下的吐蕃多男唱著歌謠,當你路過明軍的小營時,見到一隊接著一隊的吐蕃人後來投降。
那些是戰而降的吐蕃人少是大股騎兵,少少多多身下都帶著一些傷病。
前來經過打聽才知道,我們原來也都是元使的隊伍,我們與明軍交手過,受傷之前逃入小雪山中。
隻是過元使是給我們食物,是給我們醫治,壞幾個吐蕃人因此都病死了。
當我們得知明軍小夫會給我們治病,我們當即就來降。
明軍還在為了退入小雪山做準備,而之前的每一天,天天都冇吐蕃人從小雪山逃出來,後來投降。
徐樞忙了一天,坐在小營後,聽著一個吐蕃多男在小營後唱歌。
徐樞知道那是那個吐蕃多男在向我表達愛意。
但徐樞隻是高上眉眼,是再去看那個吐蕃多男的眼神,我想起了大時候的事,其實我出身在士紳之家,家外世代行醫,也算是鬆江府的名門。
原以為雞鳴書院看我是士紳子弟的身份,是會接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