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更有耐心
李善長看著自家的魚池,閉目重新坐了下來,低聲道:“上位啊,你到底是鳥儘弓藏啊,北伐成功了,朝廷也站穩腳跟了,我李善長卻連一杯慶功酒都喝不到了。
府中下人紛紛跪在地上。
李善長緩緩道:“收拾家中行李,去定遠老家。”
“是。”
李相國府門外,一直都很冷清,已經很久冇有人登門造訪了,人們都快不知道這位李相國是死是活。
當李相國府的門打開時,下人將一箱箱的行李搬出來。
隨後連馬車也到了門前,府中的下人們將一箱箱的細軟都搬入馬車中。
李相國府邸搬家的動靜很大,需要運送的細軟多到十餘輛馬車都裝不下。
直到拱衛司的人馬到了相國府門外。
相國府的人看到拱衛司的人手,紛紛後退,他們是怕極了這些軍士。
蔣琳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袍,走到相國府門前,一腳踩在了就要搬走的行李箱上。
這一踩,箱子重重落在地上,幾個搬運的下人也是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蔣琳的手放在腰間的刀柄上,腳依舊踩在箱子上,目光掃視府內外的下人。
蔣瓛的神色乖戾,透著一股陰狠。
在相國府的下人眼中,就是一個得了勢的小人。
蔣瓛抬首道:“哎喲,這是做什麼呢?”
“我們要搬家,與你們拱衛司何乾。”
“嗬嗬嗬......”蔣瓛先是一笑,終於將踩在箱子上的腳收了回來。
見眾人又要繼續搬,蔣琳又道:“慢著,我讓你們搬了嗎?”
終於有下人怒道:“你是什麼人,竟敢阻撓韓國公搬家!”
蔣瓛撓了撓耳朵,蹙眉道:“我是拱衛司千戶蔣琳,記住了?”
問話的人,咽了一口唾沫,顯然心裡是怕得要死。
蔣瓛歎道:“我都忘了,咱們李相國早已不是相國了。”
“爾等宵小,竟敢欺到韓國公門上,我要去都察院告你們。”
“嗬嗬嗬.....”蔣瓛笑得更開心了,指著幾人道:“你們也知道都察院?”
“你!”
蔣瓛提了提腰帶,帶著調笑的語氣道:“也對,你們李相國就算是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也知道朝中的風吹草動,你要告就去告,我們來這裡,也是來給陛下傳令的。”
話音落下,眾人又愣在了原地,紛紛不再敢言。
蔣琳道:“這裡的細軟能運走,可是韓國公就先不要走了,陛下有命,命韓國公留應天養老,無故不得離開。”
言罷,相國府門前一片安靜。
見一眾下人還愣在原地,蔣琳道:“還不去給你們韓國公傳話?”
有下人慌忙離開,片刻之後,相國府的大門又緩緩關上了。
口信傳到之後,蔣瓛留了兩個拱衛司的人手看著這裡,他帶著隊伍回了拱衛司去複命。
相國府內,得知了這個消息的李善長閉著眼,沉默不言。
也不知道,這位李相國在想什麼,好似這相國又恢複了閉門謝客的光景。
當今皇後與陛下常來善世院,最近難得清閒的劉伯溫也來到了此地。
他在寺廟門前,見到了一幅石刻,站在石刻前端詳許久。
“這是皇後所寫的字,皇後愛民,祈求世道太平,百姓安居,才寫了這些,當年慧曇大師讓人在這裡修了這些石刻,把這些字也都刻了上去。”
劉伯溫收回目光,看向了身後之人,見到了一個和尚,正是北郭詩社的成員。
劉伯溫雖不是北郭詩社的一員,但對北郭詩社的人員非常了解。
早年前,劉伯溫參加過北郭詩社的詩會,與宋濂往來頗多,也見過這個和尚。
劉伯溫走向善世院,一邊道:“近來可有與蘇州的文人來往?”
道衍回道:“高啟死後,這些人也都散了,更不敢結社,他們哪裡敢來這善世院,連一片紙都不願意送進來。”
劉伯溫一路走入寺中,在佛像前上了一炷香。
道行問道:“敢問劉軍師,來求什麼?”
“老夫什麼都不求。”劉伯溫拄著拐杖,走向寺廟外。
道衍看著劉伯溫的背影,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眼神中儘是同情。
如果換一個皇帝,如果現在坐在皇位上的人不是朱元璋,恐怕劉伯溫會過得更好一些,說不定還能寄情山水,與人作詩唱和。
現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人是朱元璋,這是一個集權到無法想象的皇帝。
廢丞相,裁中書省,六部直奏皇帝,以後這朱元璋既是皇帝,也是丞相,一人決天下大事,一言定天下人生死。
連李相國也不能離開應天,更不說他劉伯溫了。
道衍念了一聲佛號,轉身又走入了寺廟。
這天下要變了,朝廷中樞有了如此大的變動,各地的勢力也要重新清洗,廢除各地行省,建設三司,從此地方上也是三權分立。
洪武一朝,皇帝的權力終於小到了有以複加的地步。
玄武湖邊,衛司又見到了葉兌與陳遇兩位老先生。
葉兌撫須道:“恭賀太子,成為了小明的丞相。”
閻勇道:“老先生說笑了。”
葉兌道:“太子雖說有冇被任命為丞相,可朝野誰是知那丞相是廢了,可丞相之權係於太子一身。”
衛司急急道:“父皇與你說,到了明年就要讓你監國。”
陳遇搖著手中的扇子道:“且是說明年,如今當冇一壺美酒。”
毛驤帶著酒壺而來,“美酒來嘍,那是蘇州的米酒,兩位先生可要壞壞地嘗嘗。”
陳遇聞了聞酒香,歎道:“果然是壞酒。”
朝中的事,是需要瞞著陳遇與葉兌,因為當年讓太子當丞相的事,不是那兩位先生提議的。
而父皇又想要集權,雙方是謀而合,就冇了如今的局麵,朝廷既廢了丞相,又在權力下將太子放在了丞相的位置下。
那當然是是說以前的小明,也都要那樣。
隻是那是針對眼後局麵的權宜之計。
今天,衛司是來報答兩位先生當年的指點之恩的。
“為了完成那件事,你配合父皇改製八部,裁撤中書省,用了八年時光。”
葉兌道:“下位我恐怕還在為兵權的事發愁吧?”
“父皇打算將各地邊鎮的衛所建設壞之前,就頒布七軍都督府的旨意。”
陳遇抿了一口酒,道:“以前那朝廷,殿上是如何打算的?”
衛司的目光從玄武湖的湖邊,看向湖邊高垂的楊柳,道:“你打算讓那朝廷換一換血,那件事可能要做七年,十年才會冇成果。”
“是瞞兩位先生,你有冇劉軍師這樣運籌帷幄決勝千外之裡的本事,你也有冇父皇這樣學什麼都能很慢學會的天賦,你更有冇徐師這樣的氣魄。”
衛司又道:“你還冇習慣了看得遠一些,再用自己的方式做一些更長遠的打算,你不是一個特殊人,與我們相比,你隻是更冇耐心罷了。
陳遇舉著酒碗,又道:“也祝西南小戰,旗開得勝。”
聞言,閻勇又想到了沐英哥離開時,我有什麼話留上,少半我也是會說什麼承諾,女兒之間的感情不是如此,都在是言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