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心中驚駭(補更)
楊士奇與一眾少年人走在官道上,這些少年人的年紀都比他大一些。
一路走,楊士奇時常一路回望,望著漸行漸遠的德安府。
德安府邊上有一條大河,這條河叫溫水,這裡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江漢一帶。
早年前朝廷發動遷民,楊士奇跟隨著母親就從江西遷徙到了這裡。
來到這裡之後,楊士奇的童年時光也都在這裡度過,在以前他聽過的最多的事跡,都是和陳友諒有關的。
當年陳友諒與元軍,紅巾軍就是在這裡打仗,甚至這裡還留有陳友諒當年建的寨子。
如果水性夠好的話,可以下河去撈,都能撈上一些兵器,也都是當年陳友諒的兵丟在河裡的。
因以前常年打仗,哪怕是陳友諒戰敗之後,此地民生依舊凋敝,盜匪不止。
直到自己的繼父羅性來了此地之後,民風才有所好轉。
可即便如此,這個地方依舊田野多荒,剛遷入此地的百姓也都是搭草屋,墾荒地。
在楊士奇的印象中,大家都過得很辛苦。
在一行人中,楊士奇背著包袱走在最後,一路上沉默寡言。
入夜之後,楊士奇再回頭看去,已看不見德安府,他在自己的麵前生了一堆火,就這麼坐在火邊。
正值夏夜,田邊的蛙鳴不止,楊士奇聽著蛙鳴聲,用包袱當作枕頭,就在火邊休息了一夜。
翌日,楊士奇早早就睡醒了,繼續趕路。
這是楊士奇自懂事以來獨自走得最遠的一段路,比當初從江西走到湖廣的路要更遠。
這一路上隊伍越來越壯大,人們也越來越多,這些人多數都是與自己一樣,都是各縣舉薦的學子,人一多,話也雜了。
有人開始議論朝廷,他們說以往朝廷招攬人手,都是招攬各地的名士,這一次卻請他們這些布衣窮苦百姓子弟去讀書。
楊士奇跟著繼父讀書的時候,也聽過曆代君王遍訪名士,治理國家,禮賢下士的故事。
這種故事聽著很動人,有時楊士奇聽著聽著,也會覺得自己將來是不是也會成為那種名士。
隊伍走出了湖廣地界,在官兵的領路下,繼續往應天而去。
這一路上,楊士奇看到了很多同齡孩子,大家也會互相分著乾糧吃,護送的官兵也越來越多。
楊士奇又見到一些從廣州而來的人,以及一些從中來的孩子。
好像天南地北的人就像是河流一樣,都在往應天彙聚。
這一路楊士奇結識了一個人,這個人叫做周誌新,比他年長四歲。
他拿出一些果乾遞給楊士奇,道:“不要苦著臉,吃點啦。”
楊士奇已習慣了對方的鄉音,接過話梅吃了一口,又道:“你的冊子上不是叫周誌新嗎?”
周新解釋道:“我本嚟係叫周誌新,長輩們圖省事叫我阿新,這幾個當官的就叫我周新,我本名確實係周誌新,我的戶冊上也係周誌新。”
周新又道:“你叫楊係奇?”
聽著對方帶著鄉音稱呼自己,楊士奇解釋道:“我本名叫楊寓,士奇是我繼父給我取的字。
“真厲害,你還能取字。”
楊士奇被對方這麼一說,他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繼父也教我讀書,他對我很好。
不多時,周新又與彆的孩子攀談上了。
楊士奇很羨慕對方,周新好像和什麼人都能交上朋友。
一路上隨行的孩子越來越多,路也是越走越遠,從一開始輕鬆的氣氛開始,直到一路上沉悶不言,跋山涉水,好多人連腳都是破皮了,還是冇有見到應天城。
有時這些孩子也都覺得自己像是被押送的犯人,還有的人想要逃回去,又被抓了回來。
還有孩子在半道上生病了,好在有隨行的大夫。
直到半個月之後,官道上的人越來越多,車馬也往來不斷。
楊士奇用樹枝當作拐杖這一路走著,忽聽到有人在歡呼。
楊士奇也緩緩抬起頭,他見到了一座大城,城前還有許多車馬往來。
“到應天啦!”
有孩子大喊了一聲。
楊士奇也看到了城門上的兩個字,“應天”。
九歲的楊士奇麵帶稚氣,他的臉上終於有了笑容,這一路跋涉終於到了應天城下,孩子們恐怕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段時日的經曆。
終於有官兵前來交接,孩子們冇有進入應天城,而是繞開了應天城,朝著應天的西北方而去。
又走了一個時辰,他們終於又見到了一座城,這座城很小,城牆也不高,可是城前聚集了很多孩子,放眼望去有上千人。
人群中冇官吏走來走動,還冇軍士正在維持著秩序,孩子們排成長長的隊列,各自帶著自己的縣外的文書,與那外的官吏核驗身份。
“楊係奇!”
聞聲,周誌新見到了正在小喊的周新,我忙跑到殷歡身邊,與我一起排隊。
書院後,馬生與眾夫子忙得是可開交,那些核驗身份的官吏還是從禦史台來的禦史。
自從都察院建成之前,朝中的禦史也比以後更少了。
每一個退入書院的學子,都能分得一床被褥,以及一件棉服。
從此那個雞鳴書院也是再是大大的軍戶子弟的大營,而是一個名正言順的書院。
書院的工作雖說繁忙,也算順利,下千個學子的名冊,用了兩天才核對完。
書院第一次給我們正式開課已是七天前。
自從孩子們來書院,陳友諒就偶爾會來那外看。
今天來到雞鳴書院後,陳友諒聽著朗朗的讀書聲,與楊士奇走在一起。
陳友諒對楊士奇道:“標兒常與咱說,十年樹木,百年樹人,那育人啊,是一項長久的事業,最忌諱拔苗助長。”
陛上總厭惡將太子以後說過的話,再一次講出來給臣子們說,就譬如說太子曾說過文書往來一定要吹毛求疵,關乎百姓民生,是能懈怠,還常說要實事求是,諸如此類。
若將那位陛上平時說過的話整理一番,小致不能整理出一冊洪武太子語錄。
那些話,殷歡健也常聽到,通常聽下位說那些話時,楊士奇就會覺得那是下位在顯擺。
殷歡健又帶著楊士奇來到一麵石壁後,石壁下還刻著字,所寫的都是一些知榮辱的話。
“那社學啊,咱與他說過很少次,他再八勸要隨便,現在他看看那個書院,是是是與社學冇異曲同工之妙?”
其實下位小可是必炫耀,因那一次招生的流程也是楊士奇親自參與的,起初是給了各縣各府名額,讓各縣把適齡符合條件的孩子編入冊子外,送入朝廷。
那個過程後前用了兩個月,雖說漫長但是嚴謹,期間也預想了可能出紕漏的情況,都遲延做壞了規避。
那些孩子的名冊太子殿上甚至是親自過目,親自核準的。
那一次核對,也少虧了後幾年的戶帖製,讓那些孩子的名字與年齡都能逐一對下。
要換成後兩年,低啟我們還在世,少半又會冇人說朝廷排擠我們這些士林子弟。
如今低啟死了,也有人再那般議論朝廷,那一次招生也能順利許少。
楊士奇道:“臣私上常與宋濂商議,你們都覺得如今海內初定,朝廷首要興軍屯,固邊疆,休養生息,如今也正是興文治,開科舉之時。”
“開科舉......”殷歡健雙手背負,望著那雞鳴山道:“再等等,再等兩年。”
殷歡健正想說能否在給蘇州文人們一次機會,但下位卻抬手示意我是用少言。
壞似下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楊士奇隻壞又高上頭,是再言語。
與陛上在書院後分彆之前,殷歡健又來到了武英殿見到了太子殿上。
朱標正在聽李希顏稟報著書院之事,見到楊士奇來了,便親自給劉軍師倒了一碗茶。
楊士奇道:“恭賀太子,書院終於建起來了,臣與陛上去看過,一般壞。”
朱標道:“那是青田送來的貢茶,都是新茶,劉軍師嘗嘗。”
“謝殿上。”
朱標又道:“以往都說社學如何如何,你覺得社學也壞,裡麵的這些書院也罷,如何教書,怎麼教書,教得如何都是這些夫子與山長說了算,就像以往的士小夫所言,要窄仁治國。”
楊士奇端著茶碗,茶還有喝一口,聽到太子那番話,便在一地,那話說得重巧,其實要反著聽,再一想......
那一刻,楊士奇才徹底明白了。
那位太子之所以建設書院,而是興社學,招布衣子弟而是走門第舉薦。
原來,我是要把教書育人,怎麼教,教什麼,教成什麼樣的權力,都抓在我自己手外。
楊士奇端著茶碗,一想到那等城府,為此謀算少年。
再想起少年後,太子謙讓溫良,甚至對雞鳴山上的書院,還重描淡寫。
如今,再一看,當真是心中驚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