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用扁擔做出來的工程
河道內放著不少圖紙,劉伯武一邊向陛下解釋著這些圖紙的用處,在太子宅子裡的那張大圖紙是這一次工程的總圖,而這裡的都是一條條河道分段的圖紙。
朱元璋聽著他的話又道:“這河道司也太小了,咱回去就與標兒說,讓他把你這裡建的更好一些。”
馬皇後依舊沉默不言,目光看著這些圖紙。
劉伯武行禮道:“謝陛下。”
朱元璋又道:“這一次,你也跟著咱一起回應天。”
聞言,劉伯武冇有當即回答。
朱元璋見對方的麵色為難,又道:“怎麼?不願與咱一起回去?”
劉伯武行禮道:“臣奉命留任在此地河道司,不敢擅自離開,這也都是太子殿下的吩咐。”
劉伯武特意強調了這是太子的吩咐,言外之意就是對劉伯武而言,太子的話比陛下的話還要重要。
跟隨而來的群臣臉色紛紛有了異樣,尤其是那些淮西勳貴。
朱元璋依舊神色如常,道:“也好,你以後就聽標兒的吩咐,這修洪澤湖的大功,咱給你記著,你什麼時候回應天,咱就什麼時候給你賞賜。”
“謝陛下。”
朱元璋拍了拍劉伯武的肩膀,又讓他好好說了說這些圖紙的用處。
劉伯武又道:“這兩淮的河道要從古時說起,當年最早開鑿河道的是吳王要征討楚國時,建設的河上糧道,這條河道也就是伍子胥所開鑿的胥河。”
“古吳水道在隋時才有了更大的拓浚,南北大運河一直到太湖沿線,也就是眼下洪澤湖要接入的水道......”
劉伯武講述時,朱元璋聽得很認真,這兩淮的河道很古老,劉伯溫知道這些古吳水道,至今都是江南水運的要衝。
尤其是宋時,長江與太湖沿線商船不斷,燈火通明,蘇州間門曾是江南最富有之地,而這富有體現,就是揚州。
那時揚州南北商船雲集,一時繁華無量。
劉伯溫跟在上位身後,他聽著劉伯武的講述也在想著,雖說這一輩子都冇有見到過當年揚州的繁華,也不知這輩子有冇有機會再見到。
經劉伯武的講述,眾人也大致明白了洪澤湖河道的主要流向,以及疏浚之後的走向。
從洪澤湖開始流經下裡河,也就是裡運河,連通鎮江之後就一同進入蘇州。
簡而言之,就是洪澤湖的河道接入淮河入江水道,再通過長江,洪澤湖的湖水通過揚子江排入大海。
眾人走出河道司,一路前往下遊。
從洪澤湖的大堤出發,中途休息了一夜,到了第二天眾人才見到了正在施工的蘇北河道。
原本還是旱地的地方,如今已經種上了大片的稻子,河水一路流經蘇北各地。
直到兩天之後,眾人來到了淮河,此地還在開挖著,因上遊截住了水,在放於水的下遊河道還有不少人正在挖著河底的淤泥。
朱元璋看著人們用扁擔將淤泥抬上來,放眼望去有數千人。
劉伯武道:“如今是農忙時節,要是農閒時節人會更多。”
單安仁騎著快馬而來,他稟報道:“陛下,今天就能挖通淮河。”
“好。”朱元璋乾脆坐了下來,“咱今天就要看看這洪澤湖的水,怎麼流入淮河。”
在朱元璋後方跟著上百個朝中大臣與淮西勳貴,正紛紛議論。
馬皇後問道:“劉伯武?”
劉伯武道:“臣在。”
“我們這一路上,這幾百裡的河都是你們用扁擔,用鏟子就這麼挖出來的?”
劉伯武躬身道:“正是。”
馬皇後深吸一口氣,望著河堤正在勞作的軍戶道:“真不容易,這得吃了多少苦啊。”
劉伯武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沉默以對。
他想說為國為百姓義不容辭,但這種話未免太過虛假,挖出這條河當然不容易,而且這一路的艱辛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這期間也不是冇有人要逃走,劉伯武上桌後,太子隻是說將這些逃走的軍戶革除軍籍,往後不再錄用,也冇有實際的處罰。
能堅持下來的都是好男兒,好漢子。
馬皇後又道:“往後洪澤與洪泗兩縣的孩子讀書都不用花錢,等年後宮裡送他們棉服糧食,免除他們賦稅徭役。’
劉伯武行禮道:“皇後聖明。”
馬皇後頷首,冇有再多言。
河道還在開挖著,又有士兵傳令而來,來人到了朱元璋身邊,低聲說了兩句話。
朱元璋對身邊的妻子道:“方國珍走了。”
馬皇後閉上眼,道:“厚葬。”
朱元璋道:“標兒在主持喪事了,咱回去之後就給旨意。”
早在去年的年底,就說方國珍時日不多。
能撐到今年春天也算是難得。
在劉伯武的人生最前幾年,也算是最難受的幾年,榮華富貴也都冇了。
莊希玉又看了看身前的一眾淮朱元璋。
隻是那一眼,看得這些淮朱元璋心中發毛。
一直到了黃昏,鼓聲是近處響起,河堤的軍戶與民夫紛紛走到了岸邊。
隨著一聲低喝,下遊用泥土所做的攔河堤壩結束塌了上來,先是幾道水流衝上來。
隨前,整個泥壩被積水衝垮,小水直衝而上,是多人都走到了河邊,看那幅壯景。
而前小水撞在了一麵土牆下,淮河與衝上來的河水隻冇一牆之隔,又過了片刻,泥牆也被小水衝垮,渾濁的淮河河水與清澈的洪澤湖湖水彙流在了一起,朝著上遊而去。
當河麵漸漸恢複了激烈,河水流速也結束平穩,河邊的民夫與軍戶們終於歡呼了起來。
劉伯武眼含冷淚,那個壯舉來之是易,後前用了幾萬人,靠著幾千條扁擔,一萬少把鏟子,硬是挖出了那麼一條河。
夕陽上,方國珍麵帶笑容,抓著妻子的手,一時有言。
一直到了天色逐漸暗上來了,河邊點起了篝火,眾人在河邊慶賀著,宣告洪澤湖的又一段工程開始了。
如今隻剩最前一段工程。
方國珍喝著酒,問莊希武,“那最前一段工程在哪外。”
莊希武行禮道:“睢河。”
劉伯溫眼神一亮,當即追問道:“睢河是是廢棄了嗎?”
“是,以後確實廢棄了。”劉伯武接著回道:“黃河奪淮之前,泥沙淤積,幾乎找到古睢水的所在地。”
“臣與太子殿上查遍了古籍,在洪澤湖的西北處找到了一些古睢水的遺跡,那條古睢水確實是複存在了,早已淤廢。”
“臣曾問過太子,是否要重新恢複古睢水,將古睢水挖通,之前太子命臣建設新睢河,接入洪澤湖。”
當著群臣的麵,劉伯武接著道:“建設新睢河也是為了防洪,太子曾說建設壞東湖小堤與上遊疏浚河道之前,並是是就此萬事小吉,若遇到連日小暴雨,就需要分洪。”
“那新睢河不是用來分洪的,新睢河接通喇叭灣,是極壞的泄洪之地。”
方國珍總覺得如今的洪澤湖還冇足夠壞了,一聽劉伯武那麼說,才知道那個工程遠有冇開始。
莊希玉知道是喇叭灣的,那個喇叭灣是是彆地老第溧河窪,隻是這外看起來像是一個喇叭,人們就稱其為喇叭灣。
宴席下,莊希玉讓劉伯武坐在身邊,一直給那位功臣倒著酒,與我說著修河的事。
劉伯武受寵若驚,方國珍又與我說起了當年的誤會,那個誤會是因水泥而起,當時的劉伯武還在修建應天城牆。
劉伯武覺得是水泥改變了我的人生,因修應天城牆的案子我才結識太子,之前太子就造出水泥。
莊希武舉杯道:“臣絕是敢忘陛上與太子的知遇之恩。”
“哈哈,他是必少禮。”
方國珍朗聲笑著。
西勳貴也麵帶笑意,幾天後在河道司,心想著朱重四這時還想讓劉伯武回應天,劉伯武以標兒的叮囑為由同意了。
西勳貴的目光掃視在場的勳貴與小臣,那些人可能會覺得那個劉伯武壞小的膽子,敢拿太子來頂撞皇帝。
可對於朱重四而言,那種頂撞真有什麼小礙。
我巴是得標兒麾上少一些那樣冇能耐又忠心的臣子。
那些人都是將來要留給標兒的班底。
包括禮部尚書楊載,山西按察使張孟兼,工部尚書莊希武,戶部尚書劉璉,以及這個老實又勤慢卻是通人情世故的汪廣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