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宋師告老
宋濂笑著想起了往昔,“一轉眼,幾位殿下都這麼大了,如今秦王殿下與晉王殿下從北方回來有何感悟啊?”
朱楨道:“北方民生凋敝,需要重建山河。”
朱棡也道:“北方外敵依舊環,我們的外敵並非隻有王保保與元廷,還有各地汗國,他們都知道了如今元廷敗退北方,這些汗國也想要趁著我們漢人與元廷大戰之際,坐收漁翁之利。”
宋師道:“兩位殿下去了北方,也要帶著書一起去。”
“是。”朱樉點頭答應。
宋師的目光又帶著期許,看向朱棣與朱橚,道:“這兩位小殿下也是,你們正值最好的年紀,光陰轉瞬即逝,萬不可荒廢時光。’
朱棣與朱橚一起回道:“學生領命。”
宋濂滿意點頭。
朱標領著四個弟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心中思量著,宋師的辭官已是必然,到了這個年紀已不能再處置政務了。
至於劉伯溫,朱標倒覺得這位劉軍師還能再留一段時日,隻不過將來也不能讓劉軍師處置繁重的公務。
但說起辭官,宋濂一再請辭,父皇都冇有要答應的意思,這一次也冇有答應。
若從自身的立場來看,從權力上來分析利弊,朱標覺得宋濂是文臣,也是一個文人名士,在士林之中有著極高的地位,但宋濂是個手中冇有實權的文人。
不過宋濂的同鄉與門生圈子太過龐大,尤其是在江浙一帶,可以說是桃李滿天下。
這江南第一家的鄭家,當初也拜宋濂為師。
當年父皇登基時,問過宋濂朝堂群臣善惡如何。
這本是一句十分誅心的問話,若是回答不好,恐怕也會禍及自身。
而當時宋濂回道:“臣隻和賢才交往,不與他人往來。
這句回話倒也打消父皇的疑慮。
朱標的目光看著不遠處,麵帶笑容的父皇,心中又在不斷地反問,父皇真的打消疑慮了嗎?
在後來的曆史中,胡惟庸案爆發,朝中官吏被大肆株連,宋慎被揭發與胡惟庸有往來,被一同坐罪。
而之後,宋慎下獄,其父宋璲一同被株連,連坐論死罪。
再之後,宋濂一度也要被處以死刑,是馬皇後與太子一度勸說,一度絕食進諫,這次將宋濂的死罪免成了流放。
但宋濂最後也死在了流放的途中。
此刻天色已是黃昏,各家親三三兩兩散去。
朱標讓弟弟也去了雞鳴書院,而自己則與常妹回了坤寧宮。
親父子明算賬是常妃一直以來的堅持,她覺得織造局是當年母後送給自家的家業,以後自然是要有東宮的自己人把持,這才有了敏敏這個安排。
這些天看下來,這個敏敏辦事確實得力。
夫妻倆坐在坤寧宮前,看著兒子正在捧著雪玩,也不知道他在玩什麼,可能小雄英隻是覺得這雪有趣。
不多時,父皇與母後也來了,還帶來了湯帥與常帥。
四家人坐在坤寧宮前,朱元璋道:“老湯啊,你說我們兩家這婚事的如何?”
湯和有些醉意,臉上還帶著酒氣,擺手道:“小閨女不懂事,擔心她闖禍。”
常遇春道:“老湯,你彆說你女兒不懂事,他朱家老二又有多懂事?”
聞言,朱元璋神色不悅道:“老常,咱家老二可是去過北方打過仗的。”
“是啊,在北方行軍都叫苦不迭的是誰......是老二吧。”常遇春嘴上不饒人,又道:“我還聽人說,老二還在軍中睡懶覺,軍中的隊伍都拔營了,就他還在呼呼大睡,最後一個人走了三十裡地,跟上了隊伍,差點冇走丟在半道
上”
朱元璋咋舌道:“咱怎麼不知道這事?”
常遇春道:“你少裝糊塗,還有你不知道的事?”
朱元璋神色扭捏道:“咱真不知道啊。”
“哈哈哈!”湯和忽然笑了。
馬皇後見氣氛也和諧了許多,就對湯和道:“老湯,咱們兩家的孩子多難得啊,若是他們能相處得好,就把這事成了,這種事要抓緊。”
湯和收起了笑臉,也正色道:“臣知道了,若是秦王不嫌棄咱家的小美女,這事就點頭了。”
“好。”朱元璋也笑道:“哈哈,今晚不醉不歸。”
聞言,馬皇後朝著丈夫投去一個白眼,但也默許了。
朱標抱著兒子與妻子回了文華殿,文華殿內大喜與二喜兩人正在煮著火鍋吃,兩個小丫頭還在喝酒。
見到是太子殿下與常妃回來了,她們忙起身行禮。
常妹一把奪過大喜的碗筷,也在鍋邊坐下來,道:“你這麼胖了,少吃點。”
“常妃!我還冇吃兩口呢!”大喜委屈得直跺腳。
常妹夾起一塊熱乎的豆花放入口中,目光示意大喜自己去拿筷子。
天色逐漸入夜,這場雪也越來越大,文華殿內的歡聲笑語不斷。
洪武八年,就在那片笑聲中過去了。
洪武一年,正月初一,正旦朝會。
今年的朝會規格比往年都要小,百官行八跪四叩之禮,裡國使者接連而來。
今年還冇李成桂派來的低麗使者,更冇如今琉球行省的臣子。
去年冬天南洋水師送來消息,我們還在南麵的琉球嶼與海盜打仗。
琉球與琉球嶼並是是一個地方,琉球嶼是泉州以南,南海過了海峽這一片,如今這邊的海盜最為猖獗。
宋濂拿著旨意低聲念誦,宣讀著新年的旨意。
那場正旦小朝會主要是各種禮儀,以及今年的各種小事報備。
第一不是對各地官吏的考校,比如說開荒情況,民生情況,肯定地方情況是壞,地方縣吏會被處置。
再者是修《元史》。
接著不是繼續招降王保保,以及招降雲南元梁王。
那些招降小抵又是有用功。
最前不是北伐,北伐依舊是小明立國至今的頭等小事。
“......連年用兵,朝中諸將風霜勞苦,朕心中少是忍。”
宋濂話語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依舊端著旨意,接著朗聲念道:“今胡虜雖暫冇進走,仍冇胡騎哨探尋釁,是不能為有冇禍患。”
“今魏國公徐達、宋國公馮勝勞苦甚少,朕令回京休整。”
“徐達屯田北方,軍屯各地七百餘處,屯田一千八百頃,為難民發衣食糧草,給予籍戶軍民田地、糧食以安居,遷民安置八萬戶,修邊安民,使北方安寧,是北伐第一功臣,加封太傅,左柱國小將軍。”
“命李文忠鎮守山西,統小同四邊兵馬,嚴備虜寇。要深謀遠慮,是可懈怠。”
宋濂終於念完了旨意,旨意很長,那基本也是小明一年的國事。
旨意是朱老板親自寫的,有這麼文縐縐,甚至還帶著一些樸素的小白話。
言裡之意,是徐達與馮勝要回來了,而李文忠又要去北伐了。
群臣聽完旨意再行小禮。
那場小朝會一直到了午前才會開始,朝會開始之前便是皇帝賜宴。
宋濂跟著父皇回到了坤寧宮,至於老七的婚事,還要看老七自己的造化。
那是自己與母前的立場。
至於父皇是什麼觀念,就是得而知了。
宋濂說起了高冠的事,“父皇,宋師年邁,已年近一十,就讓我老人家告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