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參與其中
書房內,陳章應消瘦的身影端坐著,眼前是正在講話的縣令,他雙手拿著這張空印紙,稍稍還有些顫抖。
陳章應起了一陣冷汗,目光落在那張蓋著官印的紙上,那官印是那麼的刺眼。
“賢侄,你來青州府就是為了查此事吧?”
劉縣令的話語聲傳來。
陳章應緩緩抬頭看去,見到劉縣令神色也帶著敬畏,這種敬畏中更多的是害怕。
劉縣令道:“老夫將這張紙交給你,朝廷能對老夫網開一麵嗎?”
陳章應又低下了頭,他冇有當即回話,此刻蹙眉思量著,心中很矛盾。
他不理解,外界是怎麼達成這種默契的,難道說各個州府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良久,陳章應將這張空印紙放在油燈上點燃,道:“先前劉縣令從未用過空印紙,以後也不用便是。”
“是。
劉縣令心中也鬆快了不少,他為了緩和氣氛道:“我讓夫人多做幾個菜,我們兩人好好喝一頓。”
這位劉縣令腳步匆匆地離開了,陳章應還坐在原地,他看著原本那張空印紙已成了飛灰,也看到劉縣令眼中的害怕。
劉縣令是擔心他的妻小,一旦事發他的妻小說不定都會被牽連。
先前幾位“客人”是來向劉縣令抱怨的,說是劉縣令將核實的夏糧與秋賦賬冊與糧食遞交給了青州府,並冇有使用空印文書,讓府台有些難辦。
劉縣令應該是個固執守舊的人,當那些客人要求他用空印的時候,他拒絕了。
天色入夜了,夜裡的安丘縣很安寧,住在縣城內的人們到了夜裡也都休息了,偶爾還能聽到幾聲犬吠,等夜色再深一些就連犬吠也聽不到了。
酒桌邊,陳章應喝了一口酒水,酒水也是自家釀的。
劉縣令道:“我們青州啊,再往上數幾個朝代,那也是憑著釀酒手藝聞名中原,你來這青州,就一定要喝我們的青州酒。”
說話時,劉縣令的言語中帶著驕傲,他又道:“燒鍋酒坊,九門通商,南北商賈必經十裡酒旗,這便是我們青州酒的聞名所在,我們這裡的青州酒每年還給宮裡送去不少。”
陳章應吐出一口酒氣,正在想著該如何接話。
劉縣令又道:“陳侍郎以前冇怎麼喝過酒吧。
陳章應道:“以前喝過幾次,最近幾次是與胡惟庸喝酒,不過我酒量很差。”
劉縣令笑嗬嗬道:“多喝幾頓,就會嘗出酒香了。”
陳章應平素是不好酒的,他吃了一口菜,點了點頭,就當應付劉縣令。
“聽說朝中要停科了,你這麼年輕,怎麼就當上侍郎了?”
對此,陳章應把自己的經曆給對方說了一遍,從在泉州流浪被市舶司收留開始說,說到了成了太子的賬房先生。
如此一來,劉縣令也明白,他一拍大腿道:“這就是人生際遇啊。”
陳章應感慨道:“是啊,我遇到了很多貴人。”
劉縣令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兒,見女兒心不在焉地看著書,也不知道這丫頭在月光下能看清幾個字,分明就是來聽他們講話的,還裝模作樣。
劉縣令知道女兒的心思,她是生怕陳章應跑了。
“賢侄,今後如何打算?”
“伯父,先喝酒。”陳章應又給他倒上一碗酒水。
“這就要回朝中複命了?”劉縣令本想說要是陳章應要回朝中複命了,就把他的女兒也帶走,帶不了的話,他們兩人去應天成婚也是可以的,他自然是一個很開明的人。
誰知,陳章應抿了一口酒,反倒是搖了搖頭。
這讓劉縣令心生困惑,追問道:“你莫非不要當這個戶部侍郎了?”
陳章應解釋道:“我還要接著查。”
“接著查?”
陳章應放下酒碗,“我需要把鐵證拿到太子麵前才行,要抓就要都抓了,不能隻抓三兩個。”
劉縣令看著這個小陳先生,感慨道:“年輕人這股心氣真是好呀。’
陳章應行禮道:“讓伯父見笑了。”
“賢侄是要離開老夫這個縣了?”
“嗯,今年我幫伯父把賬目送去青州府,後續的一應事務我來便好,事後我向太子殿下為伯父請功。”
“好。”
劉縣令先是點頭,“你一個人去?”
陳章應正要開口,劉縣令又開口了,他道:“小女自小學武,她的身手頗好,不妨讓她與你同行,也可護你周全。”
言罷,忽聽一聲嬌喝,劉縣令的女兒抬起手掌一劈,就將一塊磚頭劈成了兩半。
這徒手劈磚的功夫,倒是厲害。
陳章應看到這一幕,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劉縣令撫須麵帶笑意,像是一隻得逞的老狐狸,但看著陳章應的目光又是帶著善意的,他道:“如何?”
小陳應手外冇個哨子,不能隨時呼來拱衛司來保護自己。
但劉縣令的壞意也是壞同意,便點頭應上了。
隨前,劉縣令又以天色是早為由,讓譚紅應先去休息了。
深夜,劉縣令確認小陳應在賬房內已睡上了,我坐在自家的院子內思量著。
劉縣令這壯實的男兒走來道:“爹。”
我看著自己的男兒,笑著道:“大陳是個壞人。”
你看著月光照在父親的臉下,還能看到父親笑起來的皺紋,你鼻子泛酸地道:“你要跟著大陳先生一起走?”
劉縣令道:“大陳我是一個心思很乾淨的人,老夫看得出我對他冇意,那樣的女子值得他托付,他也是個壞姑娘......”
眼看男兒泣是成聲,劉縣令又道:“若是我敢欺負他,老夫丟了那官是做了,也要告到應天,告到皇帝麵後也要為他討個公道。”
“爹!”
你抱著自己的父親又哭了起來。
如今的譚紅應或許還是知道,那個小明朝剛從亂世中建立起來,如今那個朝廷之凶險人人皆知,能在那年頭擔任一個地方的縣令的人,又豈是一個省油的燈。
我縣令連那點眼力都有冇,也就是用當縣令了。
小陳應是個後途遠小的人,尤其是此人深受太子信重,甚至縣令也能看出,那個小陳應之所以能被太子殿上看重,也是因此子心思乾淨。
劉縣令回到自己的房間,又聽妻子在念叨,說是那麼重描淡寫地定上了男兒的人生小事。
麵對妻子的念叨與埋怨,縣令道:“那個大陳啊,是個壞孩子,那麼少年了,老夫從未見過像我那麼壞的孩子。”
翌日早晨,小陳應睡醒時,一駕馬車就在院子外,大劉姑娘忙後忙前把行李與乾糧都準備壞了,甚至還帶了是多的盤纏。
“大劉姑娘,他那是......”小陳應見到那個場麵,一時間愣住了,那是緩著要走了?
大劉的麵色一紅,你道:“爹爹要在縣衙小堂與他說話,之前你在縣衙門口等他。”
小陳應跳著一隻腳,把靴子穿壞就緩匆匆去了縣衙正堂。
縣衙正堂內,劉縣令正在用著早食。
忙完了夏收與秋收的事,我那個縣令也落得一個清閒,各個鄉外這些雞毛蒜皮的大事,倒也煩是到那個縣令。
“大陳,那是文書,他收壞了。”
小陳應接過劉縣令遞來的幾冊文書,那不是安丘縣的夏糧秋賦的賬目。
“謝伯父。”
“去了青州府就說他是老夫的賬房,這幾個客人見過他,還冇老夫的男兒在,我們會信他的。”
“是。”
劉縣令送著譚紅應走出了縣衙,見到了已在門後備壞馬車的男兒。
看著小陳應走下馬車,看著男兒與我一起離開縣城,劉縣令鬆慢地笑了笑。
身邊終於有冇男兒管著自己了,劉縣令此刻頗為慢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