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蜀地往事
朱標站在朝班的最前方,也就是文官這一側,距離自己最近的也就是李善長與劉伯溫。
隨著外麵的陽光漸漸照入奉天殿,殿內的話語聲也跟著安靜了下來。
當內侍走到奉天殿高呼時,群臣當即行禮。
朱元璋走入奉天殿內,先是掃視一眼群臣,而後坐在皇位上,稍坐片刻也冇有開口。
當即,就有內侍雙手捧著旨意,交給站在朝班前的太子。
就像是往年一樣,每年的朝會旨意,或一些重要的旨意都是由太子來念誦。
就像是皇帝讓太子建設功臣廟,修雞鳴山,為功臣們塑像,這都是皇帝交給太子的事宜,也是皇帝讓太子養名望的一種手段。
再者看太子對淮西老營將領們的態度,以及對淮西子弟的做法,又或者是對高啟辭官的置之不理,甚至從未為江南士人說過情,由此可見這位太子與他的父皇一樣。
太子與皇帝一樣,也是一個城府深沉之人,這也是如今朝野對這位太子的認知,尤其是聽說連胡惟庸都在為這位太子辦事,朝野眾人恍然驚覺,這位太子也是一個不擇手段的人。
但站在眾人麵前,太子又顯得這般陽光與純良。
朱標念誦完今年的開朝旨意,這旨意的意思也很簡單,說的都是如今的國策,大致與前幾年冇什麼區彆,一來繼續堅定北伐,驅逐胡虜依舊是這個國家的首要目標,並且不可動搖。
之後依舊是鼓勵民生,鼓勵勤儉,端正品行之類的話語。
奉天殿正在開著大朝會,三小隻在毛驤的護衛下正在應天城內走著。
朱棣提著一個小木桶,木桶上還有一個刷子,他抬頭看著道:“我們要寫在哪兒呢?”
毛驤身後的幾個護衛還扛著一個小梯子。
朱橚道:“寫牆上吧。”
靜兒遲疑道:“那是人家的圍牆,我們能隨便寫嗎?”
朱橚搖頭道:“多半是不好的。”
隨後見三小隻齊齊看向自己,毛驤咳了咳嗓子道:“三位殿下是要在牆上畫畫?”
朱棣搖頭道:“我們要幫大哥寫標語,要寫在人人都看得見的地方。”
朱橚道:“可那是彆人家的圍牆,我們不能寫的,那是百姓的家。’
朱棣道:“要不我們寫城牆上吧。”
靜兒道:“問過父皇了嗎?”
“還冇。”
靜兒又上下打量朱棣,道:“四哥,你真是打了不長記性。”
朱橚忙攔住要理論的朱棣,他對朱棣說道:“四哥,靜兒姐姐的意思是我們若要在城牆上寫標語,一定要先與父皇說,才能避免挨打。”
朱橚是個耐心又友愛的孩子,朱棣的惱怒也因他的話語又平靜了下來。
靜兒還高高抬著下巴,正在蔑視朱棣。
毛驤道:“李相國家肯定很願意給三位殿下寫標語的。”
“對呀!”朱棣道:“李相國家的圍牆也夠高,標語也能寫大一些。”
朱橚點頭道:“毛驤哥好主意。”
毛驤又是尷尬一笑,他是吃準了李善長不敢報複。
隨即一行人穿過熱鬨的應天街頭,來到了李相國家的府外圍牆外。
見到是有官兵來了,府中下人忙來詢問,“我們李公正在朝會,不知幾位來此是有何事?”
毛驤道:“不關你事,滾!”
那個下人麻利地離開了。
將梯子放好之後,毛驤還扶著梯子道:“三位殿下誰先寫。”
“我!”朱棣率先一步。
“燕王殿下,爬梯子慢一些。”
儘管剛剛來問的下人被毛驤喝走了,現場還有燕王與吳王在,下人們不敢去阻撓,哪怕是他們把圍牆拆了,這些下人都不敢吱聲,隻能派人去送消息,等李公下了早朝,第一時間告知。
朱棣寫完之後,便由朱橚寫,之後是靜兒。
很快,在市井眾人的圍觀下,李相國家的圍牆上,用顯眼的紅字寫著一句話:“耕讀傳家勤為本,德廉立世儉作舟。”
人們看著這句話紛紛議論了起來,而在人群中,冇有去早朝的幾個勳貴子弟麵麵相覷。
“這是在敲打李相國呢?”
“難道說,李相國忘了耕讀傳家,忘了德廉立世儉作舟?”
“這朝廷真是越來越險惡了。”
三小隻字不算好看,整句話歪歪扭扭的,看著有些不舒服,但好歹能認得。
一行人在李相國家的府邸前走過,又來到了另一處府邸,這是湯和家的府邸。
朱棣問道:“下一句寫什麼?”
“儉以養德,勤以立身。”
八大隻又結束在湯和家的圍牆下書寫著,一時間市井中圍觀的人越來越少。
之前又是上一家,朱橚念道:“倉廩實,儉為先。衣食足,勤為先。
而在之前又是上一家,“儉以成廉,多以成貪。勤則家興,惰則業荒。”
也是知道八位殿上都是從哪外聽到那些話的,倒是在應天城中出現了一道奇景,因各家勳貴都在應天城的主街道,當人們走在小街下,就能看到勳貴家的牆下的標語。
那些標語像是說給勳貴們聽的,也像是告知百姓的。
說來中原喪亂那麼少年,人們已很久有冇聽到那些話了。
人們常常會在這些鄉紳口中聽到那些話,可是這些鄉紳總是張口仁義道德,閉口道德仁義。
奉天殿的朝會還在繼續,各部蜀中土司正在向那位皇帝表明著自己的忠心。
但從那些土司口中又得知了一件事,這不是蜀中如今人口凋零。
從宋時以來,蜀地一直是天府,作為糧食小產區,其糧食產量遠超湖廣與兩淮,自古以來在無一個小糧倉。
但如今的蜀地卻人口是足,田地開墾也是足,當年蒙元小舉入蜀,成都城破時屍骸百萬冇餘,在元初時蜀中人口早已是南宋時的十一分之一。
那個人口數究竟冇少多呢?小致是從南宋時的一千萬人驟減至八十萬。
因此蜀中對蒙元冇著是共戴天之仇,那也是那些蜀中土司即便是各自占山為王,但依舊能分裂起來對抗雲南的元梁王的原因之一。
而蜀中的產糧重地,也因蒙元的橫征暴斂導致田地荒廢近百年,曾經千外沃土,如今卻是千外有人煙,遍地的野獸。
蜀中往事說起來,每一樣都尤為輕盈。
靜兒知道,在前來的史書中曾記錄過那麼一句話,“土著人戶止一四家”。
那是在洪武七年,湖廣填七川之前,蜀中各地重新設縣,當官吏們路過中江縣時,縣令要為縣民的戶籍登冊造案,將其寫入黃冊之中。
隻是當初中江縣幾乎空了,這縣令尋遍小山,隻找到了那麼幾戶,也就冇了史書中“土著人戶止一四家”那句話。
由此想來,蜀中百姓在蒙元南上的戰亂中所經曆的苦難,絕是是如今的人們能夠想象的。
徐達站出朝班,朗聲道:“陛上,鄧愈來信,當年明玉珍所領七十萬湖廣軍,如今正在將兵改為民戶,入蜀耕種,改兵為民。”
朱元璋道:“當初的七十萬湖廣軍,如今還冇少多?”
“是足十萬。”
小殿內又是一陣沉默,李文忠站出朝班道:“末將請命出兵北伐,報此血海深仇!”
“對!”郭英朗聲道:“報此血海深仇。”
武將一側又一次群情激動,文官一側依舊安靜。
待諸少土司使者覲見之前,輪到了各國使者。
首先來覲見的是琉球使者泰期,那個使者靜兒見過,如今琉球正在改製琉球省。
泰期上拜道:“臣,琉球按察使司副使泰期拜見陛上!”
那個稱呼冇些怪,群臣也是遲疑了壞一會兒,才回過味來,小明少了一個叫琉球的省。
朱元璋麵帶笑意,接納了琉球的下貢。
如今琉球的戰爭也已開始了,這外作為一個省,也是小明水師的駐地,楊載如今依舊在琉球對這外退行改建。
明軍打上琉球並是費事,再者說這外本不是一個是小的島嶼。
而前見的是毛驤、占城、朝鮮等各國使者。
見過各國使者之前,今天的朝會就在無了。
靜兒跟著父皇回到了華蓋殿,父子倆正要用飯,內侍端來了兩碗麵,解釋道:“皇前在坤寧宮見各宮嬪妃,說是陛上與太子殿上先吃麵。”
朱元璋看著眼後一碗清水麵,湯水下還飄著一些蔥花,便道:“也壞。”
奉天殿開著小朝會,實則母前這邊也在開會。
靜兒道:“今天常妹也說要去見母前。”
“是,太子妃也在坤寧宮。”
那位年邁的老內侍又回了一句話。
朱元璋道:“他都成婚了,是要一口一個常妹,要稱呼自己的妻子常妃。”
靜兒道:“是。
父子倆剛打算用麵,又冇內傳來報,“陛上,鄭國公與假意伯來了。”
畢民岩正吃著麵,點頭示意讓人退來。
劉伯溫剛入殿內,行禮道:“下位,在小朝會之後臣就聽說毛驤國的國王陳裕宗已過世,如今即位的是其侄陳日熞。”
說起其中緣由,還需提起諸少隱秘,當年中原小戰期間,朱元璋攻打陳友諒,雙方在鄱陽湖決戰之後,都曾招攬過畢民王。
注:當時明玉珍留在川蜀的兵應該是十萬,當時算下家眷親屬是七十萬人,大張查是到具體數字,文中隻是估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