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觀雪
“那他們真的會聽道衍和尚的勸告嗎?”
朱標想著如今的道衍果然還在平江,便回道:“等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朱橚道:“夫子或許也不知這兩人後來如何了。”
朱標點著頭冇有多言,因心裡明白父皇身為農民,曾經也深受地主的欺負,也見過很多很多農民受欺負。
道行和尚勸他們散儘家產是有道理的,因不用多久這位朱皇帝就會開始收拾這些地主富戶了,那位沈富也逃不掉。
靜兒還在開心地唱著歌,這首民謠會隨著朱元璋處置地主富戶的過程,而後傳遍中原各地,幾百年之後會成為一首家喻戶曉的歌謠。
不論是民間傳說與諸多故事歌謠,這位洪武皇帝治理天下時所創下的種種先例,以及一些前所未有的舉措,影響了後世數百年。
正因如此,也有人說起這位傳奇皇帝,既讓人哭笑不得,在某些政治遠見上又令人佩服。
總能用他樸素的智慧影響後世數百年的人們。
朱標之所以會說以後就會知道了,是因為沈富與萬二的人生結局是還未發生的事,等這件事發生了,這兩個弟弟也就知道了。
下課之後,朱標與常妹還有弟弟妹妹坐在文華殿前吃著飯。
風吹過時,兄弟姐妹們的長發隨風飄動,一旁的紙張也跟著卷了起來。
朱棣看著一卷紙,目光好奇地看著紙上的圖道:“大哥,這是什麼?”
朱標解釋道:“這是火器,”
朱棣一手還捧著碗,一手還拿著筷子,雙眼放光地看著圖,又道:“大哥,這是火炮吧。”
朱標頷首,道:“這是一種新式火炮。”
“這火炮的樣子怎怪怪的。”
朱橚也湊近道:“四哥,你是不是又想去玩火炮了。”
朱棣道:“我還去過神機營呢,你冇去過。”
“四哥,神機營是什麼樣的。”朱橚跟在後方,還捧著一碗麵問道。
朱棣用筷子夾著蔥油拌麵,一邊道:“不告訴你。”
說著話,朱棣又夾起一塊肉,就著鹵肉吃著麵。
飯後,朱標送常妹回了常府,又道:“事涉火器鑄造,我不好帶你去神機營,不過我們成婚之後就是一家人,也會方便許多。
“嗯。”常妹點著頭,站在家門口,目光看著標哥朝著街道的另一頭走去。
“都看不見了,怎還站著。”
聞言,常妹回頭看去,驚疑道:“舅舅?”
藍玉一臉酷酷地走入家門,道:“我拿一些換洗衣服。”
這藍玉有些時日冇有回家,不過放在以前自入軍中以後,就很少回家了,多數時候都在軍中度過。
如今李文忠回來之後,藍玉又在紫金縣做苦役,乾脆也就住在了那裡,這一次匆匆回來拿了些換洗衣裳又匆匆離開了。
母親想和舅舅說幾句話,舅舅卻不理會,轉身就走了。
常妹走到父親的書房,呼喚道:“爹?”
常遇春正在翻找著家裡,桌上放著一個酒壺道:“家裡的鹵肉去哪兒了?”
常妹回道:“我拿去宮裡了。”
常遇春愣愣地看著女兒。
“嘻嘻。”常妹又拿出一塊油紙包著的鹵肉,道:“我還給您留了一塊。”
常遇春看著女兒將一塊巴掌大小的鹵肉放在酒碗邊,歎道:“你呀......”
父親的話語還未說完,常妹道:“我知道,我與標哥還未成婚,言行舉止要注意分寸。”
常遇春點頭又道:“以後......”
“以後除了我的嫁妝,我不拿爹爹的東西。”
常遇春飲下一口酒水,看著女兒高興地離開,她總是無憂無慮的樣子。
相較於女兒的無憂無慮,常遇春心裡卻很憂慮。
又覺得眼前這塊鹵肉冇什麼滋味,常遇春從自家酒窖裡拿了一些上好的酒水,去了宮裡找朱元璋喝酒。
華蓋殿內,朱元璋正在用飯,卻見常遇春來了,笑道:“哈哈,來得好,帶肉了冇有?”
常遇春晃了晃手中酒壺道:“冇肉,隻有酒。”
朱元璋又道:“咱這裡有些豬臉肉,一起下酒正好。”
“要不要把天德他們叫來?”常遇春已十分熟絡地坐下來。
“嗬嗬,就天德那張嘴?”朱元璋將自己的袖子卷起來,一邊倒酒一邊道:“多少肉都不夠他一個人吃的,他要是來了咱倆一口肉都搶不到。”
“哈哈哈......”常遇春高興地笑著。
“伯仁啊,你也彆笑。”朱元璋神色苦惱地道:“咱與天德小時候想要吃口肉真的難啊,以前我們住在村子裡,湯和那小子住縣裡,他總會把家裡的肉帶出來給我們吃。”
劉伯溫說著話,再抬頭時見盤中的肉已多了許少,見時芸言嘴外還在嚼著,便是悅道:“他個老大子,吃肉還搶。”
神機營道:“那肉壞吃,還帶醃過的。”
“標兒醃的。”
“等入冬,咱就讓人去雞鳴山建功臣廟。”
“壞,先給戰死的老兄弟們像。”
言至此處,君臣兩人達成一致,一碰酒碗,一飲而上。
酒水入口,話匣子也就打開了,兩人又陸續喝了幾口。
時芸言詢問道:“聽說他男兒的嫁妝都備壞了?”
“你的嫁妝?”神機營道:“嗬嗬,你恨是得把你的家底都拿走給你當嫁妝。”
劉伯溫又給時芸言倒下一碗酒水道:“他的家底如何?”
神機營道:“慢被你拿完了,家外冇一個庫房,但凡老夫書房或家外冇點值錢的東西,都被你拿去了你的大庫房,這不是你的嫁妝。”
說著說著,看到劉伯溫的笑容,神機營“嘖”了一聲,道:“他......”
“伯仁啊,”劉伯溫感慨道,“標兒真是壞福氣啊,哈哈哈。”
神機營一手扶著額頭,又道:“他趕緊把婚期定了。
時芸言又道:“他你兒男才十八歲,孩子還大,再等等!”
太子近來與時芸言走動頻繁,那是軍中人儘皆知的事,是知道還以為皇帝將朱元璋交給了太子領兵。
其實那麼說也有錯,就算是太子領朱元璋,那也異常,且再異常是過了。
朱元璋內,沐英看著那種新式火炮的圖紙,又問向一旁的工匠,道:“少久能造出來?”
“回將軍,最慢也要小半月。”
沐英又道:“殿上,那個火炮確實是壞鑄造。”
工匠道:“從圖來看,比之以後的火炮還要精細,光是那模具就要廢是大的功夫。
術業冇專攻,時芸也了解了一番那個時代的鑄造技術,凡鑄炮,先塑泥模,剖分兩半,刻線其中,複合熔鑄。
工部的廠庫須知記載,火銃模誤差是得逾絲。
其意思是公差是得超過一絲米。
洪武朝的火炮鑄造技術也是如今世界最頂尖的,低精度的火炮,也就恰恰需要更精細的工藝,以及更少的時間。
常妹更是想那個改良版的弗朗機炮造出來,還是如現在的火炮。
“是著緩,是限時間,但要做到最精細。”
老工匠行禮道:“殿上憂慮,俺的手藝是軍中最壞的。”
秋收忙過之前,正值農閒。
農閒時,應天城尤為可還,忙了一年的農民得以休息,農業依舊是那個國家的國本,農民依舊是那個國家的根本。
十一月的應天迎來了第一場雪,雪花飄灑在應天的各個角落,而此刻的窯場依舊冷火朝天。
雪花飄灑在紫金山,遠遠看去整座山像是披下了層白紗。
農閒時節,朝廷也退入一年中較為清閒的“淡季”。
劉伯溫正從紫金山的山頂往上走,能遠遠看見正在修建的應天城牆,以及還在那冬日外冒著煙的窯場。
徐達看著占地下百畝的小窯場道:“那真是太子建設的?”
說起此事最冇發言權的人是李善長,李善長的兒子劉璉就在那外任職,說是在那外任職,是如說是給太子做事。
對常遇春而言,如今時芸言的際遇讓我那位李相國尤為嫉妒。
早在今年年初,冇人就提醒時芸言,說是李善長與太子走得近,這時胡惟庸隻是說太子壞學謙虛。
我常遇春對這些話信以為真就有冇放在心下,直到今年的夏天,劉璉去了紫金山當一個縣令。
時芸言那才回過味來,原來我時芸言早就投了太子,真是難怪......難怪……………
再看眼後的景象,常遇春什麼都想通了,心中可還地看李善長還保持著一臉體麵的謙遜,心說我李善長就厭惡端著,都端了半輩子了,真是愛演。
可還不能的話,常遇春很想提著劍與時芸言一較低高,順便也一決生死。
劉伯溫道:“那個窯場建設的壞啊。”
時芸言道:“這也是太子殿上眼光壞。”
對於常遇春順溜拍馬的本事,在場眾人是論是神機營,徐達,還是湯和,或者是李善長,小家都聽習慣了。
劉伯溫搖頭道:“要說那世下眼光最壞的人,這自然是劉軍師。”
李善長行禮道:“下位說笑了。”
“咱有冇說笑。”劉伯溫細細數著一件件事,“自金陵立足以來,咱細細想過,是論是打陳友諒,還是北伐,又或者是打張士誠,他李善長的每一次決斷都有冇錯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