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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絕望老頭(兩百月票的加更)

2026-10-17 作者: 堅韌如鐵

百老彙大道十字路口的路燈有點壞了,在冷風中一閃一閃的,讓人眼疼。

林安看了一會黑色汽車,便像是一個遊客一樣,拉著達內爾往回走。

“達內爾。”

他低聲說,嘴唇幾乎不動。

“嗯?”

“彆回頭,跟著我走,像個遊客那樣。”

他轉過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達內爾愣了一下,但很快跟上來,脖子上的相機晃來晃去。

“怎麼了?”

達內爾壓低聲音。

“那輛黑色的車。”

林安的聲音很輕。

“福特維多利亞皇冠。停在馬路對麵,冇熄火。”

達內爾的腳步頓了一下。

“彆停。”

林安說。

達內爾繼續走。

兩人沿著百老彙大道往北走了大約三十米,然後林安拐進一條小巷。

巷子不深,兩側是老公寓樓的消防梯和垃圾桶,巷子儘頭是一堵牆,牆根堆著幾個黑色的垃圾袋。

林安拉著達內爾站到消防梯的陰影裡。

從這裡,透過巷口的縫隙,可以看到第110街十字路口的一部分。

那輛黑色汽車還在,發動機的低沉轟鳴隔著半條街傳過來,像一頭潛伏的野獸在呼嚕。

達內爾蹲下來,把相機抱在懷裡,聲音壓到最低。

“Bro,那裡麵是什麼人?”

“不知道。”

“那你怎麼知道有問題?”

“烏鴉告訴我的。”

達內爾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

“那我們現在在乾什麼?”

“等。”

“等什麼?”

“等一個解決我的身份問題的機會,然後我們就能全力去解決你的麻煩。”

達內爾若有所思。

“我的麻煩很麻煩嗎?”

“能在紐約出動一支二十多人的槍手,還有一頭怪物來追殺你的麻煩,對於我們兩人來說,不大嗎?”

“呃,這個……那個……我不知道,bro。”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三月的寒意。

達內爾穿著那件單薄的紀念衫,衣服飄動,他卻表現得若無其事,反倒是林安在這冷風中凍得瑟瑟發抖,不得不迅速從商城內取出防風大衣,給自己套上。

這樣的行為,自然引來彈幕的嘲笑。

林安對此冇有多大的反應,他看著一些彙報分鏡頭的彈幕內容。

【車裡的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人,副駕駛也有人。】

【後排車窗是黑色的,看不清,但是從車輪的形狀來看,後麵也應該有人】

【就是不太確定是一個人,還是兩個】

【所以,這台車的車上應該有三到四個人】

【這台車是我發現的,它下午就在哥倫比亞大學附近轉悠,烏鴉停在車頂上的時候,我聽到車內的人在討論著要如何對羅伯特教授下手】

【所以,主播要準備乾什麼】

【秘密】

十二點五十分。

哥大方向,一個人影從鐵柵欄後麵走出來,附近樹上一隻烏鴉迅速飛過去,在其頭頂盤旋了一會,確定了他的身份。

是羅伯特教授,穿著深色的大衣,圍巾搭在肩上,手裡拎著一個棕色的公文包。

頭發有點花白的老教授從鐵柵欄門出來,沿著百老彙大道往南走。

這是他的固定路線……從數學樓到第110街,然後往西拐,沿著阿姆斯特丹大道走三個街區,就到了他的公寓樓。

“奇怪,晚上怎麼會有烏鴉呢?”

羅伯特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烏鴉,又看了看前麵十字路口邊上路燈的黑色鳥影,他搖了搖頭,把這個疑惑甩在腦後麵,繼續回家。

而就在他走到路口,準備過馬路時,停在對麵的黑色汽車動了。

輪胎在馬路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車身猛地竄出去,橫在教授麵前。

車門在這個時候同時打開,三個人從車裡跳出來……兩個從前麵,一個從後麵。

第一個撲向教授,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扣住他的胳膊,第二個抓起他的公文包扔進車裡,第三個拉開車門。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教授掙紮了一下,但一個六十歲的數學教授,怎麼可能是三個年輕男人的對手呢?

他被人塞進了後排,車門關上。

黑色汽車猛地加速,沿著百老彙大道往南衝出去,尾燈在夜色中拖出兩道紅色的光。

達內爾站起來。

“Bro……”

“彆動。”

林安按住他的肩膀。

他站在原地,聽著那輛車的引擎聲漸漸遠去,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路燈。

那隻烏鴉還站在路燈頂上,黑色的羽毛在夜風中微微顫動。

它歪著頭看了林安一眼,然後振翅飛起,朝著黑色汽車消失的方向追去。

彈幕在刷。

【臥槽,綁架】

【獵物被人搶了】

【那輛車的牌照我記住了,主播快報警啊】

【記住了冇用,這樣的車子牌照通常是假的】

【主播快追啊】

【烏鴉跟上了,局長牛逼】

林安冇有動,過了一會,冇有警笛聲,冇有人尖叫,冇有窗戶打開的聲音。

他終於確定冇有人報警。

或者說,這個路口附近冇有人看到,或者看到了也不想管,在紐約,半夜看到有人被塞進車裡,最安全的選擇是當作冇看見。

林安把咖啡杯丟在一邊的牆根,把相機塞進雙肩包,拉好拉鏈。

“達內爾。”

“在!”

“騎車,追。”

達內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已經消失的黑色汽車的方向。

“Bro,那是汽車,我這是自行車。”

“你說過你能超摩托車。”

“那是吹牛的!”

“但你的腿不是吹牛的,快追,我給你一百美刀。”

達內爾眼睛瞪大了。

“真的?”

“真的。”

林安現在就掏出五張二十麵額的美刀,達內爾一把抓住,塞進兜裡,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跨上二八大杠,雙手握緊車把。

林安坐到後座,一隻手扶著他的肩膀。

“往南,百老彙大道。”

“冇問題,坐穩了,bro!”

達內爾猛地蹬下踏板。

二八大杠像被捅了一刀的公牛,猛地竄出去,鏈條發出刺耳的嘎嘎聲,輪胎在柏油路麵上磨出一股橡膠味。

達內爾的腿像兩個活塞,上上下下,每一次踩踏都讓車身往前猛衝一截。

百老彙大道的路燈在兩側飛速後退。

林安手扶著達內爾的肩膀,看著彈幕。

【局長在百老彙和106街,黑色汽車往西拐了】

【車速大概六十,還在加速】

【達內爾能跟上嗎?】

【他現在速度多少?】

林安不知道速度多少。

但他知道風打在臉上比剛才更疼了。

達內爾的呼吸聲很重,但冇有喘,他的腿像是裝了一個永遠不會疲勞的引擎,一下接一下,節奏穩定得像節拍器。

“Bro!”

達內爾的聲音在風裡變形。

“我要是被警察抓了,你幫我跟我媽說……”

“你自己說。”

“我是說萬一!”

“冇有萬一。”

二八大杠衝過第106街的路口。

林安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烏鴉的黑色剪影在路燈的光暈中一閃而過,往西邊去了。

“西邊,阿姆斯特丹大道。”

林安說。

達內爾猛地拐彎,車身傾斜得幾乎貼地,輪胎發出一聲尖叫,然後擺正,繼續往前衝。

阿姆斯特丹大道比百老彙窄,路燈也更暗,兩側是老舊的公寓樓,大多數窗戶都是黑的,偶爾有一盞亮著的燈,像一隻失眠的眼睛。

黑色汽車在前方兩個街區外,尾燈的紅光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看到了。”

達內爾咬著牙說。

“減速,彆靠太近。”

“我知道。”

達內爾把速度放慢了一點,距離保持在兩個街區左右,剛好能看到尾燈,又不會被發現。

彈幕在刷。

【車往北拐了,西122街】

【那邊是居民區,再往北就是哈林區】

【綁匪要把教授帶去哪?】

【跟緊了】

相比起汽車,二八大杠無聲無息地碾過柏油路。

自行車冇有引擎聲,隻有鏈條細密的噠噠聲和輪胎的嗡鳴,在曼哈頓的深夜,對大馬路上來往的汽車來說,這樣的聲音微不足道。

烏鴉在空中盤旋,黑色的翅膀展開,像一片會飛的影子。

它時而落在路燈上等他們,時而又飛起來追上前麵的車。

林安看著手機上的時間。

淩晨一點十分。

黑色汽車在阿姆斯特丹大道上繼續往北,過了第125街之後,又往東拐進一條更窄的街道。

達內爾減速,車身在路燈下晃了一下。

“Bro,這邊我冇來過。”

“跟著烏鴉。”

天空中的黑色剪影在月光下畫了一個弧,往東邊去了。

林安拍了拍達內爾的肩膀,二八大杠重新加速,輪胎碾過一片坑窪的柏油路,濺起一小攤積水。

周圍的建築在變化,從磚石結構的公寓樓,變成了木製的獨棟房屋,門前的草坪不大,但每家每戶都用矮矮的木欄杆圍出一小塊領地。

路燈更少了,隔著一個街區才有一盞,光線昏暗,像是有人故意把亮度調低了一樣。

黑色汽車在前方減速了。

達內爾立刻把車速降下來,雙腿停止踩踏,讓自行車靠著慣性滑行,鏈條的噠噠聲消失了,隻有輪胎在柏油路麵上細微的沙沙聲。

汽車拐進一條車道,停在一棟兩層獨棟房屋前麵。

房子不大,白色的外牆漆有些剝落,門廊上的燈冇開。

車道的儘頭是一個車庫,卷簾門關著,前麵圍著齊腰高的木欄杆,欄杆後麵是一小片枯黃的草坪。

車門開了。

三個人從車裡出來,後排的那個彎著腰,從座位上拖出一個掙紮的人影。

一個人扛著人影的上半身,一個人抬著腿,第三個人走在前麵推開房子的前門。

門開了,裡麵的燈光漏出來一瞬,照亮了門廊上的一張搖椅。

然後他們迅速進去了,把門關上。

很快,二樓的某個房間亮了起來。

窗簾被拉上了。

林安和達內爾蹲在路對麵的灌木叢後麵,隔著大約二十米的距離。

“Bro,我們來這裡乾什麼?”

“做事情,少說話。”

達內爾閉嘴了。

林安躲在灌木叢後麵,他不需要探頭出去,彈幕老爺們就幫他那棟房子觀察得非常詳細。

【正門有一個攝像頭,裝在門廊天花板上,黑色的半球形,對著車道方向】

【攝像頭角度大概一百二十度,能覆蓋門前整個區域】

【前門是實木門,看起來不厚,一腳能踹開,但會驚動樓上的人】

【一樓窗戶都拉著窗簾,看不到裡麵】

【房子後麵應該冇有攝像頭,從側麵可以繞過去】

林安看了幾秒鐘彈幕,然後轉過頭,看著達內爾。

“走。”

“去哪?”

“後麵。”

達內爾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的臉上寫著“我不想進去”四個大字,但他的腿已經往前邁了半步。

兩人貓著腰,沿著街道的陰影摸到房子的側麵。木欄杆不高,林安手一撐就翻過去了,達內爾跟著翻過來,動作看上去比他利索得多。

然而林安的落地無聲,達內爾卻踩碎了一根枯枝,“哢嚓”一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兩人同時僵住了。

樓上傳來腳步聲……有人在房間裡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了。

林安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一動不動。

過了大約十秒鐘,樓上的腳步聲重新響起來,繼續之前的節奏。

達內爾鬆了口氣,林安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冇有責備,但達內爾的臉還是紅了。

側麵的通道不寬,堆著兩個垃圾桶和一個生鏽的燒烤架,地麵是碎石和泥巴,踩上去沙沙響。

林安貼著牆根走,每一步都踩在碎石最少的地方,達內爾跟在他後麵,學著他的樣子踩。

房子的後麵是一個小院子,草坪已經枯了,角落裡有一棵光禿禿的楓樹,後門是木製的,上麵有一扇小窗,窗玻璃臟得看不清裡麵。

彈幕在刷。

【後門冇有攝像頭】

【門鎖看起來是普通的彈簧鎖,不難開】

【二樓那個房間的燈還亮著,窗簾拉得很嚴實】

【從外麵看不到裡麵,裡麵也看不到外麵】

林安伸手試了試門把手。

鎖了。

但是不礙事,林安取出一把萬能鑰匙,往鎖眼一捅,搗鼓兩下,就哢嚓一聲打開了。

他回頭看了達內爾一眼,後者蹲在他後麵,雙手抱著相機,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抗拒。

林安不說話,他隻是拿出一根棒球棍遞給達內爾,然後做了一個揮棒的動作。

達內爾咽下了一口唾沫,把棒球棍接過去了。

很好。

林安輕輕推開門一點,然後側身擠進門縫,達內爾跟進來。

後門通向廚房,亂糟糟,臭烘烘的,冇什麼好看。

廚房的另一頭是一道門,通向走廊,然後其儘頭是樓梯。

樓梯上鋪著深紅色的地毯,這是一個好消息,可以消除腳步聲。

樓上的腳步聲還在繼續,從房間的一頭走到另一頭,像是在踱步。

林安放慢步上樓,他先腳尖先落地,然後是腳掌,然後是腳跟,身體微微前傾,重心放在前腳,這樣即使踩到會響的台階,也能在聲音完全發出來之前把重量移開。

達內爾跟在後麵,學著他的樣子走。

兩人往上。

【大膽走,房屋就四個人,他們都在儘頭的房間】

【乾,主播快點,他們要乾老頭】

【呃,惡心】

……

二樓的房間不大,大約二十平方米。

一張鋪著深藍色床單的雙人床靠在窗邊,床頭櫃上放著一盞台燈,燈光昏黃。

羅伯特·傑羅教授被推搡著進了這個房間。

他的肩膀被一隻粗壯的手掌按著,身體往前踉蹌了兩步,膝蓋撞在床沿上,整個人趴在了床上。

“彆動。”

一個聲音在他頭頂說。低沉的,不帶感情。

羅伯特冇有動,也冇辦法動,一個搞學術研究的老頭是冇辦法和壯漢角力的。

“起來。”

那隻手抓住羅伯特的後領,把他從床上拉起來,他終於可以看清房間內的情況。

房間裡還有彆的人。

他數了一下。

四個,光頭,胖子,倪哥,還有一個拉丁人。

“就是他?”

站在前麵的那個光頭問道。

“就是他。”

回答的是胖子。

“哥倫比亞大學的教授,金融數學的,和雇主給的照片一模一樣。”

光頭點了點頭,走到羅伯特麵前,彎下腰,湊近他的臉。

“羅伯特·傑羅?”

羅伯特的嘴唇在發抖,他咬住牙,讓自己不發出聲音。

“我問你話呢,你是不是羅伯特·傑羅?”

“是。”

光頭直起身,看了胖子一眼,後者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

光頭轉過身,走到房間的另一頭,從牆角拎起一個黑色的帆布包,放在床上,拉開拉鏈。

裡麵是幾捆用橡皮筋紮起來的現金,都是一百美元的鈔票,嶄新的錢。

“錢在這裡,五萬。你數一下。”

胖子走過來,拿起一捆鈔票,用手指搓了搓,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

“真的。”

“廢話。”

胖子把鈔票放回去,拉上帆布包的拉鏈,拎在手裡。

“人冇問題,錢冇問題,合作愉快。”

光頭冇有接話,他看了胖子一眼,又看了羅伯特一眼,然後說了一句話,讓羅伯特的心臟幾乎停跳了。

“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老板說了,拍完再放人。”

胖子愣了一下,然後拍了一下額頭。

“哦,對,兄弟們過來,樂嗬一下。”

光頭走到床邊,伸手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從裡麵拿出一樣東西。

三腳架。

他把三腳架展開,放在床尾,正對著床,然後他從抽屜裡又拿出一台黑色的索尼攝像機。

他把攝像機裝在三腳架上,調整了一下角度,按下開機鍵,紅色的指示燈亮了起來。

羅伯特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你……你們要乾什麼?”

他的聲音在發抖,有點控製不住膀胱了。

光頭冇有理他,從抽屜裡拿出第二台攝像機,裝在第二個三腳架上,放在床的左側,然後在床的右側裝第三台。

三台攝像機,三個角度,冇有死角。

羅伯特看到了那些攝像機,身體開始發抖。

“不……”

“彆說話。”

站在他身後的拉丁人從後麵伸出手,按在羅伯特的肩膀上,手指很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老寶貝,乖乖配合,很快就結束了,不配合的話……”

那人停頓了一下。

“可能會很疼。”

羅伯特的牙齒開始打架。

四隻手開始撕扯羅伯特的衣服。

“不……求求你們……不要……”

羅伯特的掙紮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他的身體在那些粗壯的手臂之間扭動,但他的力量太小了,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很快,他身上隻剩下一條灰色的內褲。

六十歲的身體,瘦得像一捆乾柴,無助的他蜷縮在床沿上,像一隻被剝了殼的蝦。

“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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