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下一個風口
太平洋上那場演習無聲無息的取消以後,美利堅那邊也消停了不少。
至少白宮冇有再著急地安排下一場演習。
隻是中央情報局對華夏相關項目負責人的資料調閱,比之前密集了很多。
當然大家對這些事也不太關注,因為壬子年的這個春節,全球的注意力都已經放在了京城,或者說是放在了昌平陽燧示範電站上。
一座巨變電站,在大家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突然冒了出來。
很難讓人相信它能夠就這麽一直運行下去。
因此大家都在想它會不會突然有一天,靶丸不能夠持續供應呢?設備不能夠經受中子的撞擊長期運行呢?哪個環節又會先出問題呢?這些東西誰都說不準。
所以全球各國每天都在關注著陽燧的情況。
對於那些已經圍繞煤炭和石油安排好了未來幾十年利益的國家而言,其實都盼著陽燧能出點什麽事,最好明天一醒來,那座電站就已經停運了。
然而,第一周過去了。
陽燧的發電功率一直都保持在30萬千瓦上。
華爾街那邊幾家石油公司的股價在周二的時候稍微下降了一點,周三的時候又升了回來。
標普500的能源板塊,一周下也隻跌了一點幾左右。
第二周,陽燧的500千伏線路接近了京城主網。
聚變電第一次送進了京城的主城區。
發電的功率也從30萬千瓦來到了60萬千瓦。
這一周,布倫特原油跌了4美元。
隨後歐佩克緊急發出了一份聲明。
說一座示範電站根本改變不了石油的需求曲線。
汽車、飛機、輪船都離不開石油。
所以聲明發出的第二天,油價又漲回去了2美元。
時間很快來到了第三周,陽燧的發電功率終於升到了100萬千瓦,聚變電覆蓋了京城200多萬戶家庭。
當這個消息通過晚間新聞播出去以後,紐卡斯爾動力煤期貨瞬間跌了一成。
這讓華爾街那些精英們心裡開始有些擔心起來了。
時間很快來到了陽燧並網以後的第四周。
3月8號,星期一,晚上7點,晚間新聞播出了一條新的消息。
“各位觀眾晚上好。”
“今天上午10點,我國首座聚變裂變混合示範電站陽燧電站通過了168小時滿負荷連續試運行考核,已正式轉入商業運行。”
“同時,國家能源局今天正式核準了m自治區,錫林郭勒盟錫林河煤電廠聚變裂變混合改造工程。
“這座服役了20年的老燃煤電廠,正式結束了他燃煤發電的使命,而開始了作為聚變電站的新任務,並預計今年6月並入電網。”
“這是我國第二座聚變電站,也是第一座由燃煤電廠改造而成的聚變電站。”
“它標誌著我國的煤改核工程正式啟動。”
新聞播出去後。
華爾街的能源期貨瞬間崩盤
布倫特原油價格一天跌了19%,是自2020年以來的最大單日跌幅。
紐卡斯爾動力煤期貨一天也跌了將近三成。
等到紐約的交易所開門以後,石油公司、油田服務公司、跨境管道公司、液化天然氣出口商這些公司的股票全部跌停。
……
華盛頓,美利堅能源部大樓。
能源部副部長格雷厄姆莫斯利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
他握著鼠標的手指都在發抖。
電腦屏幕上,新華社英文網站的官網,第一條就是華夏國家能源局核準錫林河煤電廠改造工程的公告。
莫斯利已經刷新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可是不管他怎麽刷新,這個公告一直都在。
10分鍾後,他終於歎了口氣,整個人癱倒在了椅子上。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半年前,他在氣候大會上讓全世界簽了那份《天然氣需求達峰承諾》。
兩個月前,他又為美利堅中西部鎖定了10年的冬季供氣
本來能源部部長的位置他已經能看到了。
可現在,這一份公告將他的政績變成了笑話。
那份之前他還得意壓低了一層價格的天然氣,兩三年後隻能用在化肥廠了。
當然,他也不用擔心,國會山上的那些人會不會再問他是不是蠢貨了。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能源部長沃倫基廷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莫斯利愣了半秒,然後壓著心底的恐懼,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部長先生,您怎麽親自過來了?我給您泡杯咖啡。”
說著,他就要往咖啡機那邊走去。
“不用了。”
基廷站在門口,就這麽冷冷地看著他。
前往必搜索
“莫斯利,我今天來找你,是關於那批加拿大天然氣的采購,有些情況需要向你了解。”
莫斯利臉色難看的點了點頭。
“您說。”
“為什麽你要主張一次付清10年的貨款?”
“當時我們考慮到其他買家可能會爭奪這批份額,所以……”
“所以你就用聯邦貸款擔保推動了這項安排?”
基廷就這麽看著他。
“涉及這麽長時間的采購,為什麽我事先不知道?”
聽到這話,莫斯利臉色唰的一下就變白了。
事先不知道?
他看著基廷,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突然就說不出來了。
他在官場混了這麽多年,他能不明白基廷的意思嗎?
這是要讓他把這個鍋全部接下來呀。
莫斯利此時發現自己的腿有點軟,他慢慢的走到了辦公桌旁,扶著桌子。
基廷也冇有催他,就這麽看著他,等待他的回答。
莫斯利知道自己冇有反抗的餘地,他不接下這口鍋,遭殃的可不止他一個人。
所以,他艱難的點了點頭。
“是我的疏忽。”
說出這句話以後,他發現後麵的話反而容易了許多。
“我對市場的判斷出現了問題,在推動合同和擔保審批的時候,也冇有把風險完整的向您彙報。”
“這件事是我的責任。”
基廷滿意的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你願意配合,我很欣慰。”
說完,他就拍了一下手。
幾名穿著黑色西裝的人走進了辦公室,其中一個人向莫斯利出示了證件。
“莫斯利先生,您涉嫌在聯邦貸款擔保項目中收受不正當利益、誠實服務欺詐以及串謀,請跟我們走一趟。”
次日,美利堅司法部公布了原能源部副部長格雷厄姆莫斯利被捕並受到指控的消息。
能源部部長沃倫基廷在隨後的聲明裡說道,他對此深感震驚,能源部將全力配合調查。
然而,這條消息並冇有多少人關注。
因為這一天,原油、煤炭和天然氣的價格還在往下跌。
……
京城,朝陽門南大街的外交部大樓。
春節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但這棟樓裡比年前還要忙。
亞洲司、西亞北非司、非洲司、歐洲司、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司,還有北美大洋洲司。
這幾個司的電話從早上開始就冇有停過。
辦公室走廊旁的打印機一直在往外吐紙,每一個座機的聽筒旁邊都貼滿了便簽。
這些電話是從各國的大使館,還有某些國家的王室辦公室,甚至還有直接從總統府那邊打過來的。
裡麵也包含那些之前跟華盛頓發過聲的國家。
而他們打電話過來的目的就隻有一個,那就是問問華夏能不能安排他們看一看陽燧。
這些電話,工作人員一個都不敢漏接。
因為打來電話的這些國家裡,有掌握著氦資源的卡塔爾和阿爾及利亞。
也有擁有豐富鈾資源的哈薩克斯坦,烏茲彆克斯坦。
也有平時一直保持著中立的瑞士和新加坡。
所以每個司的工作人員都在趕著把這些電話彙成表,然後送到禮賓司去。
這幾天禮賓司那份國事訪問日程表是改了又改,修了又修。
誰排在前麵,誰又排在後麵,誰能去昌平,誰又隻能在京城看看。
往後幾年,國與國之間的親疏遠近,全在這張表上重排了一遍。
當然,這些都是國際大事,而國內也因為陽燧的出現,很快有了反應。
……
燕大校長辦公室。
老校長龔旗,去年秋天卸任以後,燕大的新校長就由原副校長碳中和研究院院長、華夏科學院院士樸世龍擔任了。
此時樸世龍正在批改著新學期的教學計劃。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田鋼推門走了進來。
樸世龍放下了筆,笑著站起身,熱情說道。
“田院士啊,請坐。”
隨後,他自己走到茶櫃前,親自給田鋼泡了一杯茶,放在了田鋼的麵前。
“田院士,嚐嚐,這可是武夷山正岩的肉桂,我之前的學生帶給我的。”
田鋼點了點頭,端起來喝了一口。
“好茶。”
樸世龍笑著說道。
“既然田院士覺得好,那待會帶點回去唄。”
此時田鋼心裡很奇怪。
這位新院長找自己怎麽這麽熱情?還送茶?
他總感覺有點什麽事。
此時樸世龍繼續說道。
“田院士啊,我聽學校辦公室的同誌說,大年初五你就來學校了,真是辛苦您了。”
“中心那邊有幾個幾何分析的項目要趕進度,所以來的早一些。”
田鋼雖然不知道他要乾嘛,但也跟著客套了一句。
“而且樸校長,你也彆說我呀,我可聽說了,你這個年基本上都是在辦公室裡過的。”
樸世龍苦笑道。
“哎,冇辦法,你說老田呀……”
田鋼愣了一下。
怎麽突然就叫我老田呢?
樸世龍冇有管他,繼續說道。
“你說當年我辦的那個碳中和研究院,是不是該改名字了呀?”
燕大碳中和研究院是2023年3月份成立的。
那時候樸世龍還是城市與環境學院的教授,做的也是陸地生態係統的碳循環。
那幾年碳達峰碳中和是國家抓的主要戰略計劃。燕大當時也把這個研究院當成麵向2030年重點布局的四大交叉平台之一。
樸世龍就是首任院長。
2025年教育部更新了本科專業目錄,還專門新增了一個碳中和科學與工程專業。
他也是從這個研究院開始,從教授做到了副校長,又從副校長做到了今天的正校長。
田鋼還是冇聽懂。
“啊?為什麽改名字啊?”
樸世龍歎了口氣。
“現在陽燧都並網了,往後煤電廠會一座接著一座的關掉,碳中和這四個字,怕是要成為曆史名詞嘍。”
田鋼聽到這話,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啊。”
“科技在發展,更為環保有效的能源代替了煤炭,這是好事。”
“我知道這是好事啊,所以我今天找你也是個好事。”
田鋼:???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樸世龍已經握住了他的手。
“老田啊,我準備在學校開一個聚變科學與工程學院。”
其實在曆史上,因為一個新的科技或者工程出現,一所學校就開一個係,甚至辦一個院的事並不少見。
1955年的時候,原子能大熱,燕大就辦了華夏第一個培養核科學人才的物理研究室。
1956年,水木也跟著辦了工程物理係。
1958年,複旦大學也跟上了原子能係。
當時全國的高中生擠破頭往裡報。
後來2010年的時候,電子商務和物聯網工程也是一樣。
當時有30多所高校開辦了物聯網工程係以及電子商務係。
可這些係裡,大部分都隨著技術一代一代的更新,要麽改了名字,要麽並進了彆的係,甚至取消了都有不少。
教育部2024年公布的數據裡,全國一年撤銷的本科專業點有1428個,停招的有2220個,加起來3600多個,比新開的1839個專業還要多。
所以現在已經很少有學校會因為一個新的東西,就去開一個係一個院了。
可眼前的聚變發電,它不一樣,它明確的帶出了另一種需求。
像舊煤電廠需要改造,新電廠需要運行,設備需要製造、需要檢修、需要維護,以及後續的反應堆的設計,都需要人去做。
而且隨著後麵電站的全國鋪開,整條產業鏈都得有對應的人才來培養。
這對那些盼著畢業後能找到好工作的學生來說,這就是下一個風口。
冇人會覺得開始改變整個能源結構的聚變發電會在10年、20年裡被什麽東西輕易取代掉。
所以燕大要辦這個學院,是理所當然的。
聽到這裡,田鋼其實已經猜到了大概了,但他還是裝糊塗說道。
“樸校長,你要辦這個學院,那就走學校的程序就行了呀。”
“到時候我肯定會在校務會議表決上投你一票的。”
而樸世龍這個時候見田鋼還在裝糊塗,他也不裝了,直接說道。
“老田啊,我想請李東院士來當院長。”
此時田鋼見他直接攤牌,也苦笑著說道。
“樸校長,你要讓李東院士來當院長,你去找他聊啊,你和我說這個乾嘛?”
樸世龍歎了口氣。
“我和李東院士不熟,要是我去找他聊,他如果拒絕了我,我就再也開不了這個口了。”
“你是他的老師,你看能不能去找他聊聊,就算為了燕大了。”
“畢竟現在陽燧是200號基地搞出來的,200號基地和水木那邊的關係,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樣要不了多少年,咱們在聚變這個項目上就會被水木給甩開的。”
“我想老田你也不想看到這一幕吧?”
田鋼對燕大的感情,這是眾人皆知的。
樸世龍就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找的田鋼,而冇有去找劉若傳或者其他什麽人。
因為那些人對燕大的感情不如田鋼,他們可能更在意李東自己的想法。
果然,田鋼聽到他這麽說也冇有再推辭,而是說道。
“樸校長,這個事我會去和李東聊聊的。”
說到這裡,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樸世龍。
“但他要是不願意,我不會勸一個字。”
說完田鋼就站起了身說道。
“樸校長,中心那邊還有些事,我就先走了。”
桌上的那杯肉桂,他一口都冇有再碰。
樸世龍的想法,田鋼自然是知道。
雖然他對燕大的感情很深,但李東現在可不是簡單的一個教授那麽簡單。
他牽扯的東西太多了。
所以哪怕他田鋼再在乎燕大,也不會去用自己和李東的情分來說事。
樸世龍看著田鋼遠去的背影,歎了口氣。
他也是迫於無奈呀,他這個新上任的校長和李東非親非故的,隻能出此下策。
“希望田院士彆多心吧。”
說完,他端起了桌上的那杯肉桂。
……
水木大學校長辦公室,曾嶸放下了手裡的茶杯,直接把聚變工程係五個字寫進了學校的“十六五”學科建設規劃裡,他倒是冇有什麽顧忌。
因為200號基地從建製上來說,本來就是水木大學的核研究院。
建院70多年來,裡麵的研究員大部分掛的都是水木的教職,帶的也都是水木的博士生。
所以到時候要是缺老師,他還真可以直接從200號基地那邊調。
這樣的情景,這幾天,在但凡有點實力的華夏高校裡都上演著。
中科大那邊,在1974年的時候就有了等離子體物理專業,2020年又在核科學技術學院下麵單獨成立了等離子物理與聚變工程係。
所以這次他們的反應是最快的,直接就將合城等離子體物理研究所共建的王淦昌英才班,從一個班擴成了三個班。
然後又在等離子物理與聚變工程係的課程表裡,加了一門聚變裂變混合堆工程。
而金陵大學在核工程上雖然冇有底子,但是人家的物理學院直接和合城等離子體物理研究所簽了一份聯合培養協議,今年秋天第一批30個博士生就會直接送到合城去。
西安交大核科學與技術學院連夜開了會,今年核工程與核技術專業的招生計劃,從兩個班擴成了四個班。
哈爾濱工程大學、複旦大學、南開大學……全都有了各自的計劃。
好像一夜之間,聚變工程就成了華夏最火的一個專業。
甚至連有些專科學院,都想方設法的要蹭一蹭這個熱度。
他們已經在招生海報上印上了聚變電站運維六個字。
而這一切李東並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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