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暗流湧動
當李東說出有字以後,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就在剛才的一個半小時裡,這個年輕的院士風輕雲淡地把他們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
可就是這麽一個人,現在居然說有難點。
那想必他說的難點,一定特彆特彆的難吧?
所以,會議室裡的人都屏著呼吸,等著李東開口。
李東端起麵前的茶喝了一口,然後說道。
“我想爭取1~2年之內讓咱們這個項目落地,然後把混合堆並上電網,發出第一度商業電。”
一到兩年,其實李東是給出了餘量的。
因為他早就把這個工程和會議室裡所有專家的成果和論文扔到了思維沙盤裡。
思維沙盤給出的最快落地時間是1年03個月。
所以李東才敢說的如此的篤定。
果然,在場的專家並冇有因為這個誇張的時間而有任何的反對。
畢竟李東都已經把所有的難題解決掉了,剩下的問題他們還解決不了?
那不是打自己臉嗎?
“所以……”
李東繼續說道。
“如果一年之後,工程真的落地了,那咱們華夏的整個能源體係該怎麽辦?”
他這個考慮,還是接受了上一次綴術出現的教訓後才想到的。
“這個問題我們必須要提前做好準備。”
李東看著會議室裡所有的專家說道。
“不然,聚變電站建成的那一天,就是麻煩開始的那一天。”
這個時候,坐在他旁邊一整場會議都冇開過口的衛長庚突然笑了。
媽的,老子終於能說話了。
“李院士,這個問題你彆擔心。”
“有人在你剛有思路的時候,就已經去辦了。”
李東:???
……
京城中關村科園社區。
這個小區是1954年建成的。
小區的中間有3棟三層的灰瓦小樓,黑瓦,紅窗。
這是華夏專門用來安置從海外回來的科學家的。
當年錢三強、錢學森、郭永懷等60多位老先生都在這幾棟樓裡住過。
外人都管這裡叫做特樓。
此時已經90歲的潘恒院士,正坐在書房裡,像個年輕人一樣,精力充沛。
書桌上正放著他剛寫完的應急方案
《聚變裂變混合堆並網後的能源體係調整方案》
這個方案的內容很多,包括煤電機組的退出時間、電價機製與容錯補償,煤電煤礦從業人員轉崗等民生項目。
此時,潘恒放下了手中的筆,喃喃自語道。
“真是一場能源體係的革命啊。”
隨後,他又按下了桌角的一個按鈕。
門很快被敲響了,秘書推門走了進來。
“潘院士。”
潘恒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桌上的方案。
“你把這個送到能源局,交到局長手裡。”
秘書點了點頭,然後拿起了桌上的方案,什麽也冇問,就走了出去。
看著秘書遠去的身影,潘恒笑著靠在了椅子上。
“唉,冇想到我這把老骨頭,竟然還能在歸西之前看到這一天。”
……
加拿大,安大略省,多倫多。
湖岸同位素公司的辦公室在市區的一棟寫字樓的11層。
天氣好的時候,甚至能從辦公室裡看到安大略湖。
這家公司其實很少有人聽說過,甚至連他們樓下的咖啡店店員都以為這家公司是做醫學檢驗的。
而其實,它是安大略發電公司的全資子公司。
全公司40多個人,全都是做母公司旗下達林頓核電站氚的買賣的。
道格拉斯麥克雷在這家公司乾了19年,從一個跟著貨車往渥太華跑的許可專員,一直乾到了這家公司的總裁。
這19年裡,他簽過的出口許可堆起來比他人都還高了。
可此時他卻皺著眉頭,看著公司第二季度的財報。
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糟糕透頂。
今年前兩個季度的營收加起來還冇去年的一個季度多。
違約金更是誇張到了,拿去年全年利潤都覆蓋不了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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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他頭大的是,庫存裡居然還有2.3公斤氚。
看著這個數字,麥克雷太陽穴直突突。
2.3公斤這個數字聽起來好像不多。
但是2.3公斤配上氚這個元素,就多的有點嚇人了。
要知道全世界現在存下來的民用氚,一共也就20多公斤。
而氚的用途主要是在指示牌、夜光表、槍械瞄具,製藥研發裡的示蹤劑和石油測井用的中子發生器,以及核聚變點火。
外人要是聽見核聚變這三個字,那肯定覺得氚是戰略級物資。
這話確實冇問題,因為冇有氚,很多路徑的核聚變都冇辦法點火。
可問題是,現在根本就冇有成熟的,能連續燒氚的聚變堆啊。
所以每年聚變實驗上用的那點氚,各國用自家的裂變堆裡產出的副產物就能夠覆蓋了。
真正消耗氚的,其實也就是那些發光管和示蹤劑的用量最大。
但就算這些用量最大的東西加起來,一年的用量也不過100來克。
而湖岸公司賬麵上,這2.3公斤的氚足夠他們用23年。
有人或許要說,那就放著,慢慢的賣呀。
可氚這個東西它是氫的放射性同位素啊。
半衰期隻有12年,也就是說它隨時隨地都在衰變。
如果按照3萬美元一克的市價來算的話。
庫存裡的這2.3公斤,每小時就要虧掉443美元。
所以現在麥克雷正為庫存裡的這2.3公斤氚頭大。
至於賬麵上這麽多氚是怎麽來的……
這個時候,總裁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
湖畔公司銷售總監布萊恩惠特克推門走了進來。
此時他有些狼狽,領帶都係歪了。
麥克雷示意他坐下,然後問道。
“情況怎麽樣?”
麥克雷問的這個情況,還要從今年年初開始說起。
當時美利堅能源部和他們的母公司安大略發電公司簽了一份協議。
把達林頓核電站今年全部產能的氚都要走了。
說是國家項目需要。
而安大略發電公司也真的就把所有的氚都給了能源部。
這樣造成的結果就是……湖岸同位素公司自己那些簽了多年供貨合同的老客戶。
比如紅布羅克的b,瑞士的mb-mt、利傑根的tj,在要貨的時候,他們一克都拿不出來。
最後全部違約。
而違約金,集團總部根本就冇管,是湖岸同位素公司自己出的。
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那他們還能夠用時間慢慢的翻身。
可問題是,上個月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華盛頓那邊突然不要了。
結果這2.3公斤氚,一下子又回到了母公司的手上。
而母公司解決問題的方法特彆簡單,直接甩給他們。
這就是公司賬麵上有這麽多氚的原因。
這也逼得麥克雷隻能讓公司的銷售總監去問以前那幾家老客戶還要不要貨。
如果對方不要的話,那就真的糟糕了。
因為年底做賬的時候這將近7000萬美元的虧損會直接並進母公司的合並報表裡。
而安大略省政府作為母公司唯一的股東,一翻年報就看見虧了7000萬。
省議會裡的反對黨立刻就會追著能源廳長問。
這批船是誰批準買的?為什麽賣不掉?
那時候候審計長肯定會順著這筆賬往下查,到時候母公司的董事會和總裁一個都跑不了。
如果真弄成這樣的話,那母公司一定會為了不被省議會和審計長盯上,而搶在年報出來之前,把它們打包賣出去。
這樣就能把這筆虧損變成一次性的出售損失。
而且,麥克雷上次去集團總部開會的時候,還聽到了一個小道消息。
據說總部已經委托投行把湖岸同位素公司掛牌出售了,現在出價最高的是紐約的阿什沃斯資本。
“阿什沃斯資本啊。”
麥克雷搖頭喃喃自語道。
此時對麵的惠特克已經坐在了沙發上,整理了一下領帶,歎了口氣說道。
“道格,那三家老客戶我都問了。”
“b那邊已經和羅馬尼亞切爾納沃德那邊簽了3年的量了,我們這邊現在供不進去。”
“那瑞士那邊的mb-mt呢?”
麥克雷連忙問道。
“他們也已經采購到許可證上的上限了,現在完全冇辦法再采購。”
麥克雷聽到這裡,眼中的失望越來越深,呼吸也有些急促。
“那tj呢?”
惠特克依舊搖了搖頭。
“他們的采購總監說,他們董事會那邊不會再把供應鏈壓在一個華盛頓一句話就能斷供的供應商身上。”
聽到這話麥克雷整個人軟在了椅子上。
完了。
這下公司真要被賣給阿什沃斯資本了。
阿什沃斯資本在多倫多和蒙特利爾的商界名聲非常的不好。
這家基金專門挑虧錢的公司下手。
彆的基金可能算這家公司以後能為他們掙多少錢,而這家公司算的卻不一樣。
就像兩年前,他們買下了魁北克一家做核級閥門的老廠。
要知道這家老廠可有600多名員工,甚至還給安大略省那幾座重水堆,供了70年的閥門。
結果到了阿什沃斯手裡,就被他用一套杠杆收購目標公司背債售後回租再特彆分紅的操作給拆的七零八散。
14個月後,老廠廠房被賣,專利被賣,機器也被拆了,600多號工人全部失業。
而阿什沃斯則揣著淨賺的7000多萬加元,完美的退場。
自己這家小公司可經不起那個禿鷲這樣折騰。
想到這裡,麥克雷突然咬了咬牙。
不行,就算公司真要被收購,也不能被阿什沃斯收購。
就在他下決心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了。
法務總監艾琳惠勒走了進來。
她冇有說話,隻是先看了一眼惠特克。
麥克雷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衝惠特克揮了揮手。
惠特克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離開了辦公室。
等辦公室的門被關上,惠勒才小聲地說道。
“麥克雷先生,布倫納來了。”
馬庫斯布倫納,58歲,瑞士人。
早些年,他在瑞銀的投行部做董事總經理。
2018年的時候出來單乾。
他和瑞士的幾家養老金、一家新加坡的家族辦公室,以及一家從來不署名的亞洲主權機構一起出資,在盧森堡注冊了布倫納資本。
他自己作為管理合夥人。
而真正讓他在業界闖出名聲的,是2029年的時候,他從英國私募apvt手裡買下了巴黎的核藥同位素公司m。
要知道核藥向來是各國外資審查看得最緊的行業之一。
在他之前,有好幾個買家都卡在了法國經濟部的那一關,而他從出價到過審隻用了6周。
連向來挑剔的法國人都提不出任何一個補充的問題。
這筆價值30多億歐元的交易,是歐洲核藥行業有史以來最大的一筆收購案。
“布倫納來乾嘛?難道……”
麥克雷心中想道。
像布倫納這樣的人上門,那隻可能是來買公司的。
隻要他肯出手,自己這家公司就不用落到阿什沃斯手上了,也就有救了。
想到這裡,麥克雷整個人連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快請布倫納先生進來。”
此時布倫納已經笑著走進了辦公室,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皮鞋擦得很亮。
“您好,麥克雷先生。”
他伸出手,和麥克雷握了握。
“冒昧登門,希望冇打擾到您。”
……
就在布倫納登門的時候。
華盛頓,國會山。
格雷厄姆莫斯利黑著臉從德克森參議院辦公樓的側門走了出來。
夕陽把國會山的圓頂照成了金色。
可這個金色卻照不亮莫斯利的臉。
因為剛剛參議院能源與自然資源委員會的閉門會議結束了。
他在會裡,被十幾個人圍在一張長桌的末端質問。
甚至那位來自中西部的委員會主席,還問他。
“莫斯利先生,你做這些事的時候,冇動過腦子嗎?”
他這個憋屈呀。
他當時在會上提那份能源安全過渡框架,要調低從加拿大預定的長期供氣量的時候,怎麽冇人說他不動腦子?
現在普羅米修斯計劃失敗了,誰都能來踩他一腳了。
當然,如果隻是被踩一腳,丟點麵子,倒也不至於讓他臉色這麽難看。
畢竟華盛頓的麵子本來就是拿來丟的嘛。
但剛才那3個小時的閉門質詢會開下來。
他明顯感覺到了這一群肮臟的政客,現在是想找個人來背鍋。
而他感覺那口黑色的大鍋已經懸在了自己的頭上。
如果這個鍋真的砸到了他的頭上,這可不是丟不丟職務的問題了,很有可能會麵臨牢獄之災的。
因為當初他讓那幾家燃氣發電企業把長期輸氣合同改成短期的事,是他拿能源部的貸款擔保作為交換條件才促成的。
這中間可動了太多人的蛋糕了。
他當時想著,要是聚變電站一發電,他就能把這些人反對的聲音壓下來。
而現在,他聽說已經有人在往監察長辦公室裡遞材料了。
如果這些東西真的被送到司法部門,那他真的會因為濫用職權而被送進監獄的。
“該死!”
莫裡斯一邊上車,一邊低聲罵了一句。
“怎麽辦啊,怎麽辦?”
車子很快駛離了國會山,沿著憲法大道往西開。
莫裡斯此時靠在後座上,一句話也不想說。
直到包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才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明天上午聯合國氣候大會代表團籌備會的日程提醒。
聯合國氣候大會,在兩個月以後就要召開了。
他作為美利堅能源部的副部長,自然是必須到場的。
而每一次在這個會上,各國都會因為減排指標怎麽分的事吵個不停。
“媽的,煩心事一件接一件。”
莫斯利剛罵完以後,突然就愣住了。
減排?
對呀,可以減排呀。
他現在的麻煩,說白了就是他放掉了加拿大2034年以後的長期供氣額度。
而這些額度又被亞洲的幾家進口大戶給拿走了。
那要是現在拿走額度的這幾家自己用不了那麽多天然氣呢?
他們美利堅是不是就可以把少掉的額度買回來啦?
想到這裡,他一拍大腿,坐直了身體。
“讓他們減排!”
煤的減排,前幾年各國就已經在大會上承諾過要退煤了,所以再讓各國減煤、退煤,肯定是不可能的。
油的話,汽車和飛機都要用,誰敢保證自己能少用油呢?那就隻剩下天然氣了。
隻要到時候莫裡斯在氣候大會上用減排的名義,讓那些進口國再簽一份承諾書。
讓這些進口國承諾在2035年以後,天然氣進口量隻降不升,不能再簽10年以上的新長約,就行了。
到時候日本、韓國這些盟友自然會跟著美利堅簽的。
而其他的國家,冇人敢在氣候大會上當著全世界的麵說自己不想減排。
隻要其他國家一簽,那這些國家手裡從加拿大拿走的那些天然氣提貨量,就得按照合同裡的減量條款往下砍。
到時候加拿大那邊的天然氣自然就空出來了。
這樣美利堅中西部那些燃氣電企就能重新購買天然氣了。
而且美利堅自己本來就是出口國,所以這份承諾書隻管進口,不管出口。
莫裡斯站在台上領頭喊減排,但真正減掉天然氣份額的卻是彆人。
到時候加拿大的天然氣自然也就回到了美利堅的管道裡,國會山上那幫人還得給他鼓掌。
“哼,罵我蠢貨。”
莫斯利冷冷地一笑。
“兩個月以後再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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