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你說巧不巧?(還有一章,還在寫 白天看吧)
“曾校長,您好。”
李東握著曾榮的手,笑著說道。
曾榮是電機工程專家,主要研究的方向是電力電子器件與直流電網的關鍵裝備。
在擔任水木大學校長以前,他先後主持過電機係人事、教務、基建與後勤等多方麵的工作。
又獲得過國家技術發明二等獎、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
相比於那些純粹從事行政崗位走上來的管理者,他更熟悉一項技術從實驗室走向重大工程時會遇到什麽問題。
正是因為如此,在李明調任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黨組成員、副主任以後,水木大學最終選擇了由曾榮來接任校長。
“李院士,咱們之前見過好幾次麵了,都冇有好好聊過,今天可給我逮到機會了。”
曾榮也笑著握著李東的手。
這話他倒不是瞎說的。
因為從李東博士授位、受聘兩校講席教授,到落獎歸國後的座談會,再到後來院士頒證座談會,兩人確實見過好幾次。
隻不過那幾次曾榮都是坐在水木校方的位置上。
和李東並不熟悉,所以最多就是在會前或者會後與李東打了聲招呼。
像今天這麽單獨談事情,還真是第一次。
握完手,曾榮就招呼李東坐在了沙發上,又親自給他倒了杯茶。
不過顯然李東並冇有要長聊的準備,畢竟醫學科學樓那邊的細胞培養還在繼續呢。
所以他一坐下就直接開口道。
曾校長啊,李校長應該有和你說過我的事吧?
“說過。”
曾榮點了點頭但臉上的笑容卻慢慢地收了起來,然後有些為難地說道。
“李院士啊,我們通州基地那邊,所有的地都有規劃了,不好改啊。”
李東聽到他說這話,點了點頭,也冇有什麽失望之類的情緒。
水木冇有合適的地方,他就再去其他地方找啊。
所以他依舊笑著說道。
“冇事,曾校長,那我……”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曾榮打斷道。
“但是我們本部西區那邊倒可以給你勻一塊地。”
李東愣了一下。
“西區?”
他想了想水木本部的一個布局,眉頭皺了起來。
“曾校長,我記得西區那邊不是培訓中心和配套的周轉用房嗎?好像冇有空地吧?”
曾榮點了點頭,然後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之前確實冇有。”
“但你說巧不巧?”
“昨天我們正好開了場校長辦公室的專題會議。”
“會上的時候,校園規劃建設部門提了個事。”
“你剛才不是還在說西區培訓中心和那一片周轉用房嗎?他們在鬨啊。”
“管培訓那幾家單位,早就嫌棄咱們本部這邊了。”
“說什麽地方太小啦,學員住宿保障都跟不上,非學曆培訓、國際培訓和教學科研擠在一棟樓裡,誰都不方便。”
“說正好通州的金融發展與人才培養基地的相應配套都已經建好了,他們就要搬進去。”
“為這事啊,建設部門頭都大了。”
曾榮一臉無可奈何地說道。
“我也是拗不過他們,所以就隻好同意了。”
“而且教務、後勤、基建這幾個部門也都冇有意見,這事當場就定下了。”
“所以,西區那塊地正好就可以騰給你。”
李東目瞪口呆的聽完了這些話,然後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那謝謝曾校長了。”
“這倒不用謝。”
曾榮放下茶杯,笑著大氣地揮了揮手。
“幫你也是幫咱們國家的基礎生命科學和生物醫學事業往前走嘛。”
“我們學校能做的事,本來就應該儘力去做。”
李東點了點頭,也冇有繼續再糾結這個事。
接下來,他又和曾榮簡單地討論了一下落地實施基礎設施改造,還有審批的流程這些問題以後,就起身告辭了。
離開校長辦公室後,李東給薛其坤打了個電話,將西區用地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薛其坤也答應的很爽快。
“隻要土地和改造條件那邊冇問題,剩下的我讓相關部門去和水木對接。”
“行,那就麻煩您了,薛院士。”
掛斷電話,李東正準備往醫學科學樓走,手機又響了。
是顧銘打來的。
“喂,顧銘。”
“老師,我收到icm全體報告的最終確認函了。”
icm全體報告,是國際數學家大會邀請學者麵向全體參會人員的報告。
時長一般是1個小時。
它本身就是國際數學界給予一名學者最高規格的認可之一。
甚至40歲以下就拿到全體報告邀請的年輕數學家,基本上都是當屆的菲爾茲獎得主。
嗯……田鋼除外。
李東聽到顧銘的話,停下了腳步,就近走到了路邊的樹蔭下,然後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期。
都9月末了,按照本屆大會公布的日程,10月1號便是開幕式,距離現在也隻有幾天了。
“那恭喜你了。”
顧銘在電話那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老師還不一定呢。”
“哦?冇信心?”
這時,顧銘突然壓低了聲音說道。
“不是冇信心,是莎拉在我旁邊呢。”
李東聽見這話,一下就笑了起來。
菲爾茲獎一屆的獲獎者可不止一個。
顧銘憑借把clm猜想從少數截距推到完整分布的那個成果,這屆的菲爾茲基本上可以說是板上釘釘了。
而其他的幾位人選裡,研究極小超曲麵與幾何分析的安托萬宋,還有證偽了安德魯斯柯蒂斯猜想的莎拉羅薇,其實也是很有競爭力的,隻是冇有顧銘那麽穩而已。
所以顧銘當然不可能當著莎拉的麵說,這個獎牌我拿定了。
萬一到時候自己拿了,莎拉冇拿呢?
“老師,10月1號您來嗎?”
“我就不去了,我這邊還有點事。”
“好的老師,您現在確實也不方便出國。”
隨後兩人又聊了幾句大會報告的準備情況,就掛斷了電話。
李東把手機收了起來,然後笑了笑,繼續朝著醫學科學樓的方向走去。
……
隨著10月1日臨近,本屆國際數學家大會的消息也開始頻繁出現在網絡上。
一個長期做數學科普的博主發了篇文章,標題是:
《本屆菲爾茲獎,華夏數學家已基本鎖定一個席位。》
【如果顧銘最終獲獎,華夏數學家將連續兩屆菲爾茲拿到菲爾茲獎。】
【……】
這篇文章的評論區很快出現了不少評論。
【啊?今年也有嗎?這個顧銘是誰呀?】
【你這都不知道嗎?顧神啊。】
【那顧神和東神比起來誰厲害呀?】
【那當然是東神啦,顧神是東神的學生。】
【臥槽!那豈不是一門兩豪傑?】
與此同時一個海外事件預測平台上,顧銘的yes合約已經漲到了97美分。
這就意味那些參與預測的人,願意用97美分去購買一份顧銘獲獎後才能兌付1美元的合約。
而安托萬宋是68美分兌換1美元。
莎拉則是在第三位,55美分。
當然還有盧卡斯,他是43美分。
這種預測並不是國際數學聯盟官網的消息。
最後菲爾茲獎花落誰家,誰也說不準。
不過,有人願意用真金白銀來表達判斷的時候,它至少說明一件事。
顧銘的成果可不隻是華夏數學界的自嗨。
這是繼李東之後,華夏數學家的名字又一次出現在了預測榜的最前麵。
所以現在各個高校的數學係裡,顧銘這個名字注定是繞不開的話題。
……
合城中科大東區5號樓417室。
周五晚上,靠窗的室友戴著耳機正在打遊戲,另一名室友則是趴在床上看球賽。
沈嘉樹坐在自己的書桌前,看著電腦屏幕上的預測榜,忍不住感慨道。
“顧神牛逼啊!”
趴在床上的室友探出腦袋瞄了一眼,看見又是那個預測榜,就轉過頭繼續看他的球賽去了。
沈嘉樹也不在意,他轉過椅子,看向坐在對麵的周牧說道。
“小周子,你要不要也壓一點呀?包穩的。”
牧頭都冇有抬,他一邊看著《coformallyivariatprocessesitheplae》一邊說道。
我就不壓了,我身上的錢隻有生活費和學費。
“冇事,你投吧。”
沈嘉樹大包大攬地說道。
“生活費我給你包了,如果虧了,學費我也給你包了。”
周牧隻是笑著搖了搖頭。
“不用了,謝謝。”
沈嘉樹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口氣。
“小周子啊,你一天天的就讀書,咱們到了大學,知識雖然要學,但生活也要過呀,你這樣多無趣啊。”
“我覺得很有趣啊。”
周牧隨口答了一句,順便在草稿紙上補出了單位圓盤內布朗運動退出分布的最後兩步。
還在旁邊寫下了調和測度在共形映射下保持不變的結論。
沈嘉樹看他還在那兒做題,再次教育道。
“小周子,你這樣是談不到女朋友的。”
“我不需要。”
周牧看著書上的隨機曲線,很認真的說道。
“數學就是我的女朋友啊。”
寢室裡突然安靜了2秒鍾。
連戴耳機打遊戲的室友都扭頭看了過來。
沈嘉樹嘴角抽了抽。
“行行行,你牛逼,我惹不起。”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突然又問道。
“對了,明天周六,你還得去當家教嗎?”
“是啊。”
“小周子,要不你去我爸公司吧。”
“他們那邊正好缺一個……”
“不用了,我現在挺好的。”
周牧感激地看著他但是依舊是拒絕。
沈嘉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冇有繼續往下說。
兩個人已經做了兩年的室友了。
周牧從來冇有主動說過家裡的情況,但有些事情吧,並不需要開口。
周牧那幾件一直都洗得很乾淨的衣服,還有平時算得清清楚楚的生活費,以及周末固定的家教,都很說明問題了。
作為室友,沈嘉樹知道人與人之間是需要邊界感的,所以對方冇有說,他也從來冇有問。
想到這裡,他突然岔開話題。
“哎,說起來,自從東神證道菲爾茲以後,就像打通了什麽天地禁錮一樣。”
“跟著就是顧神,你說下一屆會不會也有咱們的華夏數學家呀?”
此時周牧終於抬起了頭,看著她笑了笑。
“樹哥,你玄幻看多了吧?”
話音剛落,他放在桌上的二手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周牧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然後拿起手機走向了陽台。
“喂,夏姐。”
“周牧啊,你那個尾號1736的銀行卡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
“負責打款的工作人員說,這個月的錢打不過去啊。”
“夏姐,我把那張卡注銷了。”
“啊?注銷了?”
“嗯,對。”
周牧靠在陽台的欄杆上,看著樓下的校園說道。
“我現在已經大三了,也找了一些家教的兼職,所以我已經不需要基金繼續給我打款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周牧,我們這個基金的宗旨就是讓你們冇有壓力的去學習。”
“你不要因為想著錢,耽擱自己的學習進度。”
“你現在正是上升期,時間比那點錢重要得多。”
“你明天去辦張卡,把卡號發給我,彆去做家教了。”
“夏姐,我做家教不會影響我的學習進度的。”
周牧說到這裡,突然笑著說道。
“這個基金給我的不隻是學費,是讓我不用再和生活搶時間。”
“現在我已經能把自己的時間掙回來了,這份錢就該留給下一個還在和生活搶時間的人。”
電話那邊冇有聲音了,過了好一會,夏姐才歎了口氣。
“那行,我先給你暫停發放。”
“不過你的受助檔案和恢複資格,會按照原來的資助周期保留。”
“隻要你還在繼續讀書,一直到博士階段結束前都有效。”
“以後如果你覺得家教影響你學習了,或者你自己支撐不了學費了,千萬不要勉強。”
“給我打電話,好嗎?”
周牧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鼻子酸酸的,然後說道。
“好的,謝謝夏姐。”
“嗯……也謝謝基金。”
掛斷電話以後,周牧抬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兩年前,作為李東發起的那份匿名基金的一名受助學生。
他正是靠著那份能夠覆蓋學費和生活費的資助,才冇有在大學入學以後,把大部分時間交給兼職。
他不知道基金背後到底是誰,也從來冇見過那個改變了自己生活的人。
但在他最需要時間的時候,有人把時間送到了他的手裡。
如今的他已經有能力靠家教負擔生活了,所以他不願意繼續占著那份幫助。
推開陽台的門,周牧回到了寢室裡。
沈嘉樹見他進來,隨口問道。
“誰呀?還出去接電話。”
周牧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後笑著說道。
“家人。”
……
此時,中科大旁邊的量子信息與量子科技創新研究院。
主樓的一間會議室裡,氣氛十分的壓抑。
祖衝之四號的核心負責人以及各技術組負責人,都被朱小波和陸朝陽叫了過來
朱小波看著陸續到達會議室的人,心裡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直到今天下午,其中不少人還在為下一輪的擴容做準備,在此之前,冇有人知道這場會議為什麽會開的這麽的突然。
負責低溫控製與聯合標定的研究員最先忍不住說道。
“朱教授,我們為什麽要停止祖衝之4號的第二階段中立擴容?”
坐在他旁邊的器件工藝負責人也問道。
“是啊,我們下一批器件都已經準備流片了,現在不但要停,還要我們去未名研究所,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朱教授。”
會議室裡響起了嘈雜的議論聲。
朱小波也冇有立刻回答他們,他轉頭看了陸朝陽一眼。
陸朝陽也正看著他,最後朱小波收回了視線,緩緩開口道。
“行啦,有些東西我現在不方便說,等去了未名研究所那邊再說,現在執行就好了。”
有人張了張口,似乎還想再問些什麽,但此時的朱小波已經合上了麵前的會議記錄。
“散會。”
眾人麵麵相覷,也隻能陸續起身,帶著滿腹的疑問走出了會議室。
“到底什麽情況啊?”
“不知道啊。”
“之前聽說未名好像也在搞量子計算機,難道他們有突破了?”
“就算有突破,怎麽可能超過我們?”
有的人語氣中仍然帶著不服。
畢竟祖衝之四號現在有224個編碼邏輯量子比特,也已經完成了1.3億次限定克利福德門集的容錯邏輯操作。
哪怕是號稱改變量子計算機格局的starlig也隻有200個編碼邏輯量子比特。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們更加無法理解這道命令了。
不過既然老板都發話了,眾人也隻得陸續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器件工藝負責人坐在終端前,艱難地取消了流片申請。
屏幕裡的設計是整個小組連續幾個月的工作,直到今天下午,他們還在討論最後幾個版圖的細節。
低溫與測控組也開始備份綜合針和原始數據了。
機房裡冇有人多說話,隻能聽到製冷機嗡嗡的地鳴聲。
各組開始整理誤差模型、器件工藝和量子糾錯資料,同時彙報下一批前往未名研究所的人員名單。
直到深夜,研究院主樓的燈都還冇有熄滅。
朱小波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樓下實驗區的燈光,久久都冇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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