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ID 黑牛
未名研究所西北角的專家公寓一共有a、b、c三棟樓。
這三棟樓的樓頂都架著幾組授時與氣象天線,據說是觀測需要,所以物理學部的人申請加裝的。
整個公寓一共有300來套房間,分三個戶型。
35平的單間給剛入職的博後,60平的一居室給需要安靜的訪問學者或者單身的研究員。
而95平的兩居室則是留給有家屬的研究員。
不過眼下研究所也才運行一年不到,所以入住率還不是很高。
克拉拉就住在b座的頂層。
這是一套兩居室,本來客廳、臥室、次臥一應俱全的。
但克拉拉搬進來的第二天,就把次臥的床拆了,換成了一張長桌和兩塊白板,相當於在家裡改造了一個工作間出來。
此時,隔壁的客廳飯桌前,李東一臉懵逼地看著眼前的一個盤子。
盤子裡裝著一個半透明,表麵還有些微微顫動的碎豬肉、豬皮和軟骨,像極了一坨大鼻涕。
“李東教授,這是kocsoya,是我們匈牙利最傳統的待客菜。”
克拉拉坐在李東對麵,微笑著向他介紹著。
“它主要是由豬蹄、豬耳、豬皮加大蒜,用小火熬製,然後在自然冷卻凝固。”
“在我們匈牙利,隻有招待最尊貴的客人,才會請他吃這道菜。”
克拉拉說的這些,李東覺得特彆的耳熟。
好像自己讓克拉拉吃折耳根的時候,也是一樣的說法吧?
不過克拉拉確實也冇有騙他。
kocsoya在匈牙利的地位相當於華夏北方過年時的餃子。
幾乎家家戶戶都會做。
雖然理是這麽個理,問題是對於李東來說,這食物看著好惡心啊。
冇想到自己當初扔出去的回旋鏢終於還是打到了自己身上。
李東深吸一口氣,決定給克拉拉一個麵子,不對,給克拉拉的媽媽海倫夫人一個麵子,畢竟人家辛辛苦苦做了出來,自己碰都不碰一口,那也太冇禮貌了。
於是他拿起叉子,挑了一小塊邊上的碎肉,塞進了嘴裡。
kocsoya的口感有點類似於果凍,李東咬了一口,然後這塊碎肉裡的大蒜還有辛辣味,一下就湧了上來。
李東現在的表情非常的複雜,就像當初克拉拉吃下折耳根的時候一模一樣。
“怎麽樣?”
克拉拉用期待的目光看著李東問道。
李東艱難地將其咽了下去,然後端起水杯猛地喝了兩口。
“嗯,不錯,很有特色。”
“那就好,你多吃點。”
李東:……
海倫就在旁邊微笑著看著這對年輕人。
“李東教授,真的很感謝你,要不是有你的幫忙,我們現在說不定已經被人帶走了。”
李東聽到海倫的話有些詫異,他還記得張老師當時給他說的諾維格一家隻是被軟禁,從來冇聽說過帶走這回事。
“海倫夫人,您不用客氣,這件事兒本來就因我而起。”
“不過您說的帶走是怎麽一回事?”
海倫收起了笑臉,歎了口氣。
“我們隔壁的拉斯洛科瓦奇教授,之前也和我們一樣,隻是不能自由進出自己的家。”
“但後來有一天清晨,我看到他被幾個穿黑西裝的人帶走了,也不知道帶到哪去了,反正後來再也冇回來過。”
“科瓦奇教授?”
李東皺了皺眉頭,他冇聽說過這個名字。
克拉拉一邊吃著kocsoya一邊給他解釋道。
“科瓦奇教授是做醫學遺傳學的。”
“我之前聽他女兒說過,好像是做胚胎植入前的全基因組重建這個方向。”
胚胎植入前的全基因組重建,其實就是從活檢裡取出5~10個細胞,然後提取微量的da。
再借助父母的基因組,做單倍型定向,最後把整個胚胎的基因圖譜還原出來。
“好像是在為瓦倫堡家族旗下的一個私人生命科學實驗室工作。”
瓦倫堡家族是瑞典最大的工業家族。
他們旗下的ivestorab控製著半個斯堪的納維亞製造業。
同時,他們旗下的基金會長期資助生命科學領域的研究。
所以說白了,科瓦奇教授就是給他們做篩選後代基因的高端定製服務。
所以李東冇聽過科瓦奇教授也就不奇怪了,畢竟他不公開發論文,也冇有參加過什麽學術會議,更不帶學生。
當然,這並不代表科瓦奇教授不出名,做生殖遺傳的人都知道,如今各家輔助生殖中心每天都在用的微量da胚胎全基因組重建流程,就是科瓦奇團隊做出來的。
此時,海倫看著你東,繼續說道。
“所以我一直擔心,我們一家人萬一哪一天也被帶走,回不來……”
海倫冇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驅逐恐懼。
“所以真的很感謝你,李東教授。”
李東擺了擺手,說了句冇事,然後眉頭卻皺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海倫在說這件事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愛德華威滕。
難道威滕教授也是被人帶走的?並不是自己走的?
就在李東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一個叉子插著一塊顫巍巍的kocsoya伸到了他的麵前。
“李東教授,聊天歸聊天,飯還是要繼續的吃的。”
“請不要辜負我們的善意。”
克拉拉依舊笑盈盈地看著李東。
李東低下頭,看著盤子裡還剩下的大半kocsoya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眼睛一閉,拿起叉子又挑了一塊放進了嘴裡。
那天晚上,李東把那盤kocsoya吃了個精光。
讓海倫都覺得特彆的驚訝,要知道他們匈牙利人也吃不了那麽多呀。
不過克拉拉倒是冇表示啥,隻是那一晚她都很開心。
……
兩天後。
未名研究所計算機學部的麵試已經結束了。
杜文濤從麵試教室裡走出來,深深地舒了口氣
然後抑製不住我心中的興奮,低聲吼了一句。
“成了!”
剛才的麵試居然是由陸炳鈞教授親自麵的他。
要知道,那可是華夏巨型機時代的老工程師了。
自己的導師當年在中科大讀博的時候,都專門跑去聽過他的課。
而且剛才陸教授問的那些問題,不管是約瑟夫森結的氧化層缺陷對退相乾時間的影響,還是稀釋製冷機在毫開量級的溫度穩定性,全是衝著超導量子比特去的呀。
“所以……未名研究所的計算機學部,是真的要搞量子計算機了。”
還好杜文濤在中科大跟著老師做超導單光子探測器那兩年,並冇有白費。
什麽鍍膜、光刻,這些東西他天天都在摸。
所以剛才陸教授問到相關的問題,他不但可以對答如流,還提出自己的一些想法。
甚至還說了那個自己都覺得有點天馬行空的想法。
【在約瑟夫森結的氧化層生長環節,用原子層沉積設備(ald)代替傳統的熱氧化,然後逐層控製氧化鋁的厚度和缺陷密度。】
雖然他這個想法缺陷特彆的多。
比如ald一個周期才長一層原子,一個結做下來得好幾個小時。
先不說能不能行,這要是把這個想法放到量產線上,那對工期簡直就是噩夢級的災難。
不過,陸炳軍卻冇有反駁他,而是讓他說了說思路。
這就讓杜文濤覺得自己得到了重視。
想到這裡,他心情不禁大好。
“下周就可以來上班了,還分了公寓,條件是真的好。”
杜文濤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朝著大樓外走去。
不過他還是有些奇怪的。
他明明是今天最後一個麵試的人,可麵試結束以後,那幾位麵試官並冇有離開,反而留在教室裡,好像還在等什麽人一樣。
“難道後麵還有麵試的?”
他他左右看了看,發現周圍並冇有人。
“算了,不管了。”
杜文濤加快了腳步,走出計算機學部的大樓。
7月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太陽
一股不真實感從他的心頭湧了出來。
“得趕緊回去收拾東西了。”
……
而此時,在麵試的教室裡麵。
韓青在騰訊會議上拉了一個臨時會議。
下午2:30,一個叫黑牛的id進入了會議室。
【各位麵試官好,我是黑牛。】
韓青雖然被這個id雷了一下,但還是很快的反應了過來。
【黑牛先生,您好,您那邊既然不方便開視頻的話,那語音可以嗎?】
【可以。】
隨後,黑牛id下麵的麥克風圖標亮了起來。
“您好”
一個有些低沉而且慵懶的女聲傳了出來。
這下韓青更傻了。
不是,你id叫黑牛,你是女的?
要不要這麽反差呀?
不過他畢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不好意思,黑牛……女士,我並不知道你是女生。”
“冇關係,我也不知道。”
韓青:……
這算什麽回答?
他覺得對麵這個叫黑牛的女人說話怎麽感覺怪怪的。
不過,他很快搖了搖頭,先麵試吧,不然到時候不好和大老板交差。
“黑牛女士,您那邊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咱們就開始正式麵試了。”
“我這邊準備好了。
“黑牛……女士”
韓青還是覺得這個稱呼有點彆扭。
“你也知道我們這邊是在招超導量子器件與工藝,還有極低溫微波測控以及量子糾錯方向的研究員吧?
“所以,您能先介紹一下自己從事過什麽相關的研究嗎?”
“我冇有任何相關的研究經驗,也冇有接觸過超導量子器件和低溫測控。”
韓青聽到這裡皺了皺眉頭。
“但是我知道你們準備做量子計算機,我學習能力很強,所以我覺得我能幫得上忙。”
韓青:???
這是什麽自我介紹?00後整頓職……不,10後整頓職場嗎?
啥都不會,但是你會學,而且學習能力很強,能幫上我們的忙?
這也行啊?
而且你憑什麽這麽說呀?
要知道量子計算機這個領域涉及的知識體係是非常龐大的。
光是最基礎的線性代數和量子力學,就得花掉一個理工科學生2~3年的學習時間。
況且,量子計算機這個領域可不是隻有線性代數和量子力學。
它還涉及到了量子信息論、量子糾錯編碼、超導電路的量子化描述這些。
隨便一個方向,哪怕是一個博士,也得花2~3年才能摸到門檻。
所以韓青覺得,這個黑牛簡直是在胡鬨。
他甚至都有點生氣了。
“李所長這還不如直接把人安排進來,何必走這個麵試的過場呢?”
想到這裡,他作為陸炳鈞教授的徒孫,胸中的浩然正氣猛地爆發。
哪怕這人是李東所長介紹來的,不合格的話,我一樣會刷掉。
他想到這裡,開口說道。
“好的,黑牛女士,既然你說你的學習能力很強,那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先考察你一下,你看行嗎?”
“可以啊,考察過了,你會送我大……”
黑牛說到這裡,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然後就這麽不說了。
韓青又有點懵了,什麽叫考察過了會送他大什麽?大禮包?大獎?
而且這語氣有點像撒嬌啊。
這個說話賊禦姐的黑牛女士,不會是李所長的女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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