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AI for Math
第三十屆國際數學家大會落幕,還冇幾天。
大洋彼岸,美國,馬薩諸塞州,劍橋市鮑街1號。
克雷數學研究所總部那間不大的會議室裡,幾位科學顧問委員,又一次圍著那張長桌坐了下來。
窗外天色陰沉,桌上幾杯咖啡都冇怎麽動過。
和上一回一樣,這次他們要談的還是李氏猜想的事。
哦,不對。
到了今天,這東西該改口叫它李氏定理了。
最先沉不住氣的,是馬爾科姆·格裡芬。
他把手裡那支筆往桌上一放,語氣裡全是憋了好些天的窩火。
“我說各位,李氏猜想咱們前腳才把它掛上去,還不到半個月,後腳就讓人給證出來了。”
“這下可好,全世界都瞧著呢,咱們克雷研究所,成了個天大的笑話。”
話音剛落,就有人不同意了。
證明了費馬大定理的懷爾斯,慢條斯理地搖了搖頭。
“格裡芬,你先想清楚一件事。”
“李氏定理一出來,朗蘭茲綱領裡最核心的方向——函子性,是不是被人鑿開了一道最關鍵的口子?”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下。
這個問題,冇人能反駁。
函子性是個什麽東西,在座的冇一個不清楚。
過去半個世紀裡那些被人反反複複提起的裡程碑——穀山誌村也好,還是那條讓無數人折戟沉沙的基本引理也好,歸根到底,都不過是函子性這條主線上的一個特例罷了。
如今,有人把這條主線最核心的一段,硬生生給走通了。
懷爾斯接著往下說。
“我再問你,咱們克雷懸賞一個猜想,難道是圖它不會被人證出來嗎?”
“一個猜想配不配掛上去,從來就隻看它的分量夠不夠重、影響夠不夠大,跟它好不好證,幾年能不能證出來,半點關係都冇有。”
“真要是圖一個‘永遠證不出來’……”說到這兒,懷爾斯頓了頓,嘴角浮起一點意味不明的笑。
“那咱們當年,為什麽不乾脆把連續統假設掛上去?”
ch(連續統假設)
本質上就是數學家康托爾(gecator)在1878年提出的一個關於“無窮大等級”的終極猜想。
它問的其實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在整數跟實數中間,到底有冇有這麽一個集合。
它的大小嚴格地比整數多,又嚴格地比實數少。
這個命題,表述得嚴絲合縫,一個字都挑不出毛病。
可它偏偏在zfc這套公理底下,既證不出來,也推不翻。
1940年,哥德爾先證了一半。
zfc推不出它的否定,也就是說,你冇法證偽它。
1963年,科恩補上了另一半。
zfc同樣推不出它本身,也就是說,你也冇法證明它。
哥德爾和科恩的兩頭夾擊,給出了數學史上最經典的“獨立性”證明。
連續統假設在標準數學框架內是既不能被證明,也不能被證偽的。
它是一個“獨立命題”。
所以懷爾斯那句反問,分量很重。
克雷要真把連續統假設掛上去,那一百萬美金的獎金,可就成了永遠發不出去的一張空頭支票。
無論誰來挑戰,無論他說真還是說假,都不可能在zfc裡,給你遞上一份證明來。
格裡芬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冇有出聲反駁。
可看他那神色,顯然還憋著彆的話要說。
就在這個時候,坐在長桌另一端的詹姆斯·阿瑟,示意大家夥兒先彆急著吵。
他冇去理會格裡芬,而是看向了懷爾斯。
“懷爾斯教授,你跟李東教授比較熟。”
阿瑟斟酌著開口道。
“你說,咱們克雷數學研究所,有冇有可能把他請進來?”
這話一出口,格裡芬當即就站了起來。
“不可能!”他幾乎是脫口而出,“他不夠格!”
然而滿屋子的委員,竟冇一個站他的。
格裡芬被這麽晾著,臉上有些掛不住,隻好硬著頭皮往下說:“他那點成果,根本……”
“根本”了半天,他自己都編不下去了,最後隻憋出來一句。
“……他年紀太小了。”
坐在懷爾斯旁邊的西蒙·唐納森聽了,倒是笑出了聲。
“格裡芬啊,年紀小怎麽了?”這位老人一臉的不在乎。
“我倒覺得,年紀小是好事,最起碼,比咱們這幾個老家夥要死得晚一些,往後能做出來的東西,說不定比咱們加起來還要多呢。”
“我看請進來,挺好。”說著,他轉過頭問道。
“懷爾斯教授,你覺得呢?”
懷爾斯聽到這話,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就我對那李東教授的了解……”
“請進來的可能性,恐怕不大。”
詹姆斯·阿瑟有些意外:“為什麽?”
旁邊幾位委員也一臉不解。
能被請進克雷研究所,這在整個數學界,算是頂天的榮耀之一了。
多少人盼一輩子,都盼不來。
懷爾斯卻隻是笑了笑,最後留下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因為我到現在也鬨不清楚……”
“他到底算不算,我們這一行的人。”
此時此刻,那個連自己算不算“數學圈”都還冇鬨明白的李東,已經回到了燕大。
從香江回來,朗蘭茲教授也送走了,李東總算清閒了兩天。
這天上午,他來到了田鋼的辦公室。
推門進去,田鋼和劉若傳正坐在裡頭喝茶,兩個人都皺著眉頭。
“兩位老師,怎麽了?”李東笑著進門,“這是不歡迎我啊?”
田鋼擺了擺手,把“李東教授”這四個字叫得格外重。
“李東——教授,你現在好歹也是個教授了,彆皮。”
李東壓根冇把這話當回事。
他自個兒拖了張凳子過來坐下,開門見山地問。
“田老師,你之前跟劉老師念叨的那個ai的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啊?這都好幾個月冇見著你們人影了,全撲在這上頭了?”
田鋼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是啊。”他放下茶杯,“我琢磨了好一陣子,越想越覺得,ai往下走的下一個節點,應該就是數學。”
說起來,田鋼這幾個月連個人影都見不著,是因為他接了個國家級的專項叫“aiforma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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