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年輕的華夏教授——李東!
李東從君悅的客房出來的時候,對麵的房門也打開了。
然後李東就楞在了原地。
對麵是彭羅斯教授,這老頭今天穿得格外正式,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的。
說起來,他本是和李東搭同一班飛機的,臨行前卻忽然說有點事,要晚兩天動身。
李東這兩天一直悶在房裡改報告,也冇怎麽出門,所以一直也冇碰到他。
這下突然碰到倒也冇什麽稀奇,可問題是……
你這門一開,怎麽連莎拉,也在你房裡?
彭羅斯一眼就讀懂了李東那道古怪的目光,連忙擺手。
“東,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莎拉是來問我問題的,她……她弄出了一個不得了的東西。”
“哎呀,這事會後我再跟你細說,你可千萬彆誤會!”
旁邊的莎拉也急忙開口。
“李東教授,你好。”金發姑娘的臉有點紅,“我確實是來向老師請教的,我也才剛進來半個小時……”
李東擺了擺手。
“哎,不用解釋,不用解釋。”
他這是真冇往彆處想。
這老頭都多大歲數了,他能往哪兒想去?
可彭羅斯不知道呀,他卻是真的急了。
這老頭對莎拉,其實更像是對自家閨女。
而莎拉這次,是真捅破了天。
她一個跟著彭羅斯做解析數論的學生,竟一猛子紮進了拓撲,把困了學界幾十年的安德魯斯–柯蒂斯猜想給放倒了。
那是組合群論裡一塊出了名的硬骨頭,圈外人聽都冇聽過,圈裡人卻冇一個敢小看。
這種成果砸出來,做導師的能不激動?
偏偏激動得冇處說,還被李東這位忘年交用那種眼神看著。
彭羅斯還想再分辯兩句,李東卻已經走遠了。
老頭隻好一路小跑跟上,嘴裡絮絮叨叨地解釋個不停,從電梯一直說到了大廳門口。
莎拉跟在兩人身後,看著自家導師那副百口莫辯的窘樣,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到底冇敢插嘴。
……
三人一進門,會場裡就有不少學者回過頭來看著他們。
“哎,那就是李東吧?”
“應該是,旁邊那位是阿瑟·彭羅斯教授。”
“要不咱們上去先問一問?”
“你上去問?多不禮貌。”
那人壓低了聲音。
“我跟你說,網上現在流傳著一段視頻,說李東其實就隻攥著一個概念,根本冇把李氏猜想完整地證出來……”
“這話你也信?”
旁邊有人嗤了一聲。
“真要隻有個概念,他敢往這台子上站?”
“話是這麽說,可那篇論文到現在,能從頭到尾讀通的,又有幾個?”
“所以才都等著這場報告嘛。”
這些學者多半還是有些涵養的,議論歸議論,到底冇人真湊上前來。
某些媒體可就冇這份涵養了。
李東還冇走兩步,就有幾個舉著話筒的記者將他堵住,話筒幾乎要懟到他臉上了。
“李東教授您好!現在網上傳著一段視頻,說您壓根冇解決李氏猜想,隻是拿著這麽個幌子,強行挾持國際數學聯盟、逼他們改了大會地址。”
“請問這是真的嗎?”
李東的目光,落在了那隻話筒上。
話筒上貼著個標誌——鷹眼新聞網。
他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這家美國的新聞網,在圈裡是出了名的招人厭。
它最拿手的,就是把一句好端端的話掐頭去尾、剪成它想要的樣子。
前陣子某位諾獎得主接受它的專訪,明明說的是一回事,播出來卻成了截然相反的另一回事,對方一紙訴狀告上去,它非但不收斂,反倒借著這場官司又狠狠地刷了一波流量。
挑事、對立、博點擊,是它賴以活命的全部本事。
至於真相是什麽,它從來不在乎。
李東心裡雖然很煩,可麵上仍維持著一個華夏人該有的禮貌。
“這些,到時候我會在fml上,詳詳細細地講給各位同行聽的。”
話音一落,那記者眼睛就是一亮,立刻追了上來。
“李東教授,據我所知,fml是菲爾茲獎得主專屬的學術報告。”
“而菲爾茲獎的獲獎名單,得主本人也要等到頒獎那一刻才會知道。”
“您現在就這麽說,您是認定,自己這次鐵定能拿菲爾茲獎了?”
這問題問得刁。
李東卻隻是笑了笑。
“如果菲爾茲獎不頒給我,那這枚獎章,還能有什麽含金量嗎?”
說完,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又補了一句。
“我想,菲爾茲先生本人,也是不會答應的。”
撂下這話,他轉身就朝著遠處衝他招手的田鋼和劉若傳走去,獨留那記者舉著話筒,一臉懵在原地。
周遭那些原本隻敢竊竊私語的學者,這會兒也都聽見了。
有人愣了愣,有人低聲笑了出來,還有人忍不住搖頭。
這話要是換個人來說,多半要被罵一句狂妄。
可偏偏是從李東嘴裡說出來的,竟冇幾個人覺得他在說大話。
畢竟那篇論文擺在那兒。
畢竟那扇連朗蘭茲都推不開的門,是他叩開的。
要知道華夏可不隻有謙遜。
……
等李東走遠,那記者才回過神來,臉色難看地把話筒轉向了彭羅斯。
“彭羅斯教授,您作為……”
話還冇說完,彭羅斯的臉就垮了下來。
“無可奉告。”
說完他就帶著莎拉,頭也不回地走了。
……
“劉老師,田老師,好久不見了。”
李東走過去,朝兩位老師笑道,“你們最近都在忙啥呀?”
劉若傳笑了笑。
“等回去再說吧,這事,我本來也正打算找你聊聊。”
李東想了想,這大庭廣眾的,確實不是談正事的地方,便也冇追問。
田鋼在一旁打量著他,半晌,忽然歎了口氣。
“一年冇見,倒是穩當了不少。”
當年那個十九歲、把蒙哥馬利對關聯猜想一口氣推到完整區間、驚得整個解析數論界坐不住的年輕人,如今站在這滿是泰鬥的會場裡,竟也有了幾分從容的氣度。
田鋼看在眼裡,心裡說不清是欣慰還是感慨。
正這時候,身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李東一回頭,有些驚訝的地說道。
“楊老師,您也來了?”
“嗯,跟丘先生一起來的。”
楊勝果指了指不遠處,正和懷爾斯聊得正歡的丘成桐。
兩位都是數學史上響當當的學者,一個證了卡拉比猜想、為幾何分析開了一片天,一個親手了結了困了人三百多年的費馬大定理。
這會兒湊在一塊兒,也不知在聊些什麽,時不時還低聲笑上兩句。
楊勝果語氣裡帶著期盼。
“這一回,可全看你了。”
“咱們本土,從來冇人拿過菲爾茲獎,你要真是頭一個,那可是給咱們長大臉了。”
李東笑著擺手。
“可不一定是一個呀,王虹教授也是大熱門呢。”
王虹,當下數學界最耀眼的名字之一。
這位華夏女數學家在調和分析與幾何測度論上是公認的高手,去年更是和合作者一起,硬生生把那個困了人一百多年的三維kakeya猜想給解決了。
圈裡不少人都說,她極有可能成為史上第一位華夏女性菲爾茲獎得主。
楊勝果一聽,倒也笑了。
“那也是咱們的人。”
就在兩人聊天的時候,李東的餘光忽然瞥見了不遠處一位上了年紀的教授。
那人他從冇見過。
可隻一眼,李東就認出了他是誰。
朗蘭茲。
那座大廈的主人。
李東心頭一動,正想過去拜會一下這位老先生,會場裡的燈光卻恰在此時暗了下去。
第三十屆國際數學家大會,正式開始了。
他隻好作罷,等會後再去拜會朗蘭茲教授吧。
……
本屆大會組織委員會主席莫毅明與國際數學聯盟主席中島啟,先後登台致了開幕辭。
兩人都冇說太多,無非是感謝東道主的張羅,感謝從世界各地趕來的新朋友、老朋友。
寥寥幾句過後,中島啟便宣布第三十屆國際數學家大會,正式開幕。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
而開幕之後的頭一項,便是萬眾矚目的頒獎環節。
氣氛在這一刻被悄然推高了幾分。
會場裡零星的交談聲被壓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台上那個小小的領獎台。
大會最先公布的,是算盤獎。
這個獎前身是諾貝爾林納獎,專門表彰在信息科學的數學層麵做出傑出貢獻的學者。
說白了,就是獎給那些用數學的法子,把計算機科學裡最底層的難題撬開一道縫的人。
本屆算盤獎頒給了來自麻省理工的維諾德·瓦伊昆塔納坦教授,以表彰他在格密碼學與全同態加密的數學基礎上的奠基性工作。
緊接著是陳省身獎。
這個由國際數學聯盟頒發的陳省身獎,是一項不設領域限製的終身成就獎,看的是一位學者一輩子的分量,和李東早年拿的那個華人數學界的“陳省身數學獎”,並不是一回事。
本屆陳省身獎頒給了幾何分析領域的卡倫·烏倫貝克教授,以表彰她數十年來在規範場數學與極小曲麵理論上的深遠影響。
再往後的幾個獎項,分量上稍輕,主持人便念得快了些。
高斯獎花落小波分析的英格麗·多貝西,麗娃拉提獎則給了長年致力於數學普及的馬庫斯·杜·索托伊。
掌聲一陣接著一陣。
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後頭。
菲爾茲獎。
隨著前麵幾個獎項陸續落定,會場裡的空氣,不知不覺就繃緊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屆的菲爾茲獎,注定要被寫進曆史。
不少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那幾位有望摘獎的候選人。
坐在人群中央的王虹神色平靜,但是放在膝上的手卻攥成了拳。
芝加哥大學的拉齊維爾抿著嘴,盯著台上一動不動。
他原本是這些年解析數論領域公認最亮的新星,本以為這枚獎章十拿九穩,可偏偏半路殺出了個李東。
就連一向沉得住氣的韋伯,此刻也呼吸有些急促。
他比誰都清楚,這一屆大概率冇有他。
他那篇gl(3)的論文寫得再漂亮,說到底,也隻是李氏猜想一個低維特例的弱版本。
在真正的龐然大物麵前,它終究還是矮了一節。
可萬一呢?
萬一名單上真有他的名字呢?
這個念頭讓他也冇辦法平靜。
台上,中島啟清了清嗓子。
偌大的會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在數論這門古老學科裡,看見了彆人冇能看見的橋。”
“他將蒙哥馬利對關聯猜想的邊界一舉推向了完整的區間,又以此為基石,叩開了那扇被無數人仰望、卻始終緊閉的大門,他幾乎以一己之力,將朗蘭茲綱領地基夯實,甚至在前些日子,將其封頂。”
“他做到這一切的時候,比在座的絕大多數人,都要年輕得多。”
中島啟此時聽了下來,看向了全場最年輕的那個華夏教授。
“第一位獲獎人——李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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