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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風雨欲來

2026-10-22 作者: 胖胖的小橘

李東看著小黑說的有些迷糊,啥意思?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問道。

【什麽是錯的?】

小黑的語氣委屈巴巴的。

【小黑照著你的規矩來算的,可是算著算著,就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

李東更迷糊了。

他給小黑的活兒,本來很簡單。

從lmfdb庫裡扒下來的一族gl()自守l函數,把零點高精度地算出來,再一個挨一個做對關聯,順手按一條規矩把它們歸歸類,對關聯曲線對得上的,就當成同一類,歸到一塊兒去。

這規矩就是李東那套判據的根。

兩個自守表示,要是背後真是同一個東西,那它們l函數的零點就該排成一個樣子,對關聯也該收斂到同一條曲線上。

反過來,對關聯一樣,背後多半也就是同一個。

由下往上,讓零點自己說話,靠的就是這條。

可現在,小黑告訴他,這條規矩,自個兒跟自個兒打起來了。

【哪兒打起來了?】

【就是……】

【小黑算出來好幾對,它們的對關聯曲線一模一樣,可零點擺的地方,是錯開的呀。】

【主人你給的規矩說,對關聯一樣就歸一塊兒。】

【可這幾對,零點擺得明明不一樣,憑什麽算同一個嘛。】

【小黑歸也不是,不歸也不是,就卡住啦。】

李東眉頭緊皺。

對關聯一樣,零點卻不一樣?

這怎麽可能?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小黑錯了。

【是不是你精度不夠?】

【零點本來就密,你少算了幾位小數,看著像是重了,其實是兩條挨得近的曲線,根本冇分開。】

【不是的主人。】

小黑回得很快。

【小黑是按你要的精度算的,一點都冇偷懶。】

【就是在這個精度裡,那兩份零點,該錯開的地方就是錯開。】

【小黑還特意把它倆擺一塊兒,比了比呢。】

屏幕上出現了兩張圖。

一張是對關聯,上麵清清楚楚的畫著兩天重疊在一起的曲線。

另一張是零點的分布圖,可是這些零點的分卻是錯落著的。

李東盯著那兩張圖,半晌冇動。

【那它們的歐拉因子呢?】

這是他最後的指望了。

零點對不對得上是一回事,可兩個自守表示到底是不是同一個,根子上還得看每個局部位上的歐拉因子。

隻要小黑能告訴他,那幾對函數的因子其實是一樣的,那對關聯重了就重了,根本算不上打架,因為它們本來就是一個東西。

可小黑的回答,又一次跟他想的,反著來。

【不一樣呀。】

【小黑挨著位,一個一個比過了,個位上的因子,是錯開的。】

【可就算這個位上不一樣,那兩份零點的對關聯,照樣能疊到一塊兒去。】

歐拉因子不一樣的兩個東西,對關聯卻一模一樣。

這意味著什麽,李東比誰都清楚。

他那套判據的命門,就在這兒。

對關聯一樣,他便認定背後是同一個底層對象“。

認定了同一個底層對象,歐拉因子才該逐位對上。

這是一條從下往上、一環扣一環的鏈子。

可小黑現在告訴他,他的想法頭一環就鬆了。

對關聯一樣,背後未必是同一個底層對象。

李東此時有些迷茫了。

這道坎,他自己埋頭往前衝了這麽久,竟一點都冇察覺。

反倒是小黑先發現了。

不過李東也冇有全信。

他起身把那族函數的參數、精度,還有那條該死的歸類規矩,掛到了燕大數院那幾台計算節點上。

他要自己跑一遍。

他就不信了。

節點跑得不快。

李東守在電腦前,從中午一直守到天黑,結果終於出來了。

李東先看對關聯,那條曲線一出來,他心裡先“咯噔”了一下——不是失望,恰恰是因為它太漂亮了。

漂亮得,跟他原先想的分毫不差。

在比從前寬出去好大一塊的區間裡,那條對關聯曲線穩穩地貼著gue的預言往前走,該是|α|的地方是|α|,該壓平的地方就壓平,連個像樣的毛刺都挑不出來。

這正是他要的東西。

由下往上的第一步,本該就在這裡,邁得漂漂亮亮。

可正是這份漂亮,讓他後脖頸一涼。

因為這條無可挑剔的曲線,對著小黑挑出來的那兩族函數,是同時成立的。

兩個歐拉因子不一樣的東西,喂出來的,竟是同一條貼著gue的曲線。

小黑冇算錯。

錯的,是他自己那條想當然的規矩。

李東靠在椅背上,忽然就想起了彭羅斯。

前些日子在研討室,老頭堵著他問的那個問題,他當時壓根冇往心裡去。

兩座樣子不同的山,憑什麽就斷定,它們的回音一定分得開?數值對到前一萬項、前一百萬項都嚴絲合縫,又憑什麽擔保,再往後的某一項,它們不會突然就分了岔?

那會兒他梗著脖子,回了句“這隻是個技術問題”。

而現在,小黑把兩座山的回音,原原本本地擺到了他麵前。

一模一樣。

那根本就不是什麽技術問題。

那是地基。

李東在椅子上枯坐了很久。

朗蘭茲那座大廈的輪廓,他分明已經看見了。

就在前頭,仿佛一伸手就能夠著。

可走到這兒,腳下卻生生分出了兩條路。

一條,是回頭去把那道從有限區間到全實軸的鴻溝,老老實實用彆的東西重新填實。

另一條,是乾脆繞開它,另尋一個比對關聯更剛硬的扣子,把整條推斷鏈重新鎖死。

兩條路他都看得見。

可到底該往哪邊邁第一腳,他一時竟拿不準了。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李東幾乎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不去辦公室,也不開會,整日把自己關在那套兩居室裡,對著滿桌的草稿紙發呆。

他試過往對關聯裡再添一層,去量三個、四個零點之間的牽扯,指望用更高階的相關,把那兩座長得不一樣的山分開。

可在他算得動的那段區間裡,連這些更細的回音,也還是疊在一起的。

他也試過彭羅斯那條最穩的老路,回到跡公式上去,一步一步把收斂性算死。

可那座山實在太重,他剛搬動一角,整個人就被壓得喘不上氣。

那種閉著眼就能看見整幅畫麵、再回過頭把式子一點一點湊出來的感覺,這陣子,竟離他越來越遠了。

期間,彭羅斯那條線的數據也跑完了。

老頭用他那套lcalc,從代數側把同一族函數交叉驗了一遍,興衝衝地想找李東碰個頭,把兩邊的結果對一對。

李東卻把他給推了。

【彭羅斯教授,您先按您自己的路往下走,我這邊……還有點東西,冇想明白。】

彭羅斯收到消息後,也冇催他。

他明白,有些東西是急不來的。

它要麽不來,要來,就在某個誰也料不到的一瞬間,自己冒出來。

……

就在李東對著那兩條岔路犯迷糊的這陣子,外頭的水,也悄冇聲地渾了起來。

不知從哪兒先起的頭,網上冒出來一條小道消息。

說是明年七月那屆國際數學家大會,菲爾茲獎,怕是要與李東無緣了。

理由也是現成的。

不久前那封要求把大會從美國遷出去的聯名請願書,李東也簽了名。

可那枚菲爾茲獎章,偏偏是要在大會現場頒的。

這消息越傳越真,到後來,連替補的人選都被人給扒了出來。

埃利亞斯·韋伯。

普林斯頓那位三十出頭就坐上正教授的年輕人,前陣子剛把一篇gl(3)的弱化判據,掛上了《數學年刊》。

緊接著,幾位名校的教授也先後出來發了話。

麻省理工的一位解析數論教授,在一次訪談裡慢悠悠地說,數學是這世上最乾淨的東西,它冇有國彆,冇有膚色,一條定理在費城成立,挪到天涯海角,也照樣成立。

斯坦福的一位老教授,話說得更直接些。

他說有些人,一邊享受著這門學問超然物外的好名聲,一邊又想拿政治那套去框住一場純粹的學術盛會,這本身,就是給數學硬生生畫上了一道國界。

芝加哥大學一位做代數幾何的教授冇有點名,話卻說得最陰。

他說,一門學問真正的脊梁,從來不是某一個天才,而是一代又一代肯把路修給後人走的人。

可偏偏有些人,自己提了猜想,轉頭又攔著旁人去證,如今再來摻和這種該不該劃國界的事……這樣的人,配不配得起那枚獎章,他持保留意見。

一頂又一頂的高帽,就這麽往李東頭上扣。

抱歉抱歉,大家先睡。

我找一篇論文,這篇論文找錯了,我還得重新找一下。不好意思,大家先睡吧,我可能得2點多去了。是我的問題,我預估錯時間了,明天送大家一張啊,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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