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你是給張姐做的?
李東點開lv1的視頻。
畫麵冇有從頭開始放,而是直接接著上次暫停的位置往下走。
李東屏住了呼吸。
二代單原子鐵納米酶。
作用持續慢效型ros清除平台。
畫麵裡,那顆fe-?單原子位點緩緩地旋轉。
可這一回,位點的外麵不再是一代酶那種裸露的氮配位骨架。
外麵接出來了一段長長的尾巴。
peg-脂質偶聯段。
peg尾的末端,掛著一段心肌靶向肽。
ctp。
就在李東微微吃驚的時候,畫麵在他眼前慢慢拆開。
毛細血管→間質→心肌細胞。
三級停留。
peg尾把這顆酶送進毛細血管,心肌靶向肽完成第一次歸巢,跨膜遞送進入間質,再借著一段被設計過的ph響應觸發器,往心肌細胞內部繼續往下送。
單劑半衰期,從一代酶的幾個小時,直接拉到了周的量級。
fe-?位點不隻是sod樣的超氧化物歧化酶活性。
cat樣的過氧化氫酶活性,在同一顆位點上被同時打開了。
o??、h?o?、·oh,三種致命的ros物種,被同一顆單原子按住,一次性清除。
李東看著屏幕,眼睛眨都不眨。
可這還不是全部。
畫麵繼續切。
切到了tgf-β/smad信號通路。
那是心肌纖維化最核心的那條通路。
成纖維細胞被激活以後,一路推著瘢痕往邊緣擴。
瘢痕邊緣的健康心肌一點一點被啃掉,左室壁的功能區一格一格地萎縮,左室射血分數lvef沿著一條單調向下的曲線滑下去。
那是張麗芳教授的病程。
那也是吳開他們這一代酶死活夠不到的地方。
而畫麵裡的二代酶,靠著peg尾末端額外掛著的一小段配體,把這條通路在分子層麵給按了下去。
不是簡單的“清除自由基”。
是同時掛載抗纖維化的載荷,主動阻斷瘢痕進一步擴張。
左室不良重構在十八個月窗口裡基本停止下降。
李東咽了咽口水,他知道這意味著張麗芳教授不再是還能撐一兩年,而是能撐五六、甚至七八年了。
視頻繼續播放。
合成路徑。
鐵源前體、配位環境、空位密度。
peg-脂質偶聯工藝的兩步法。
心肌靶向肽的固相合成。
每一步的反應溫度、停留時間、純化標準,都被一行一行清清楚楚地標在畫麵上。
李東一動不動的看著。
最後一幀畫麵緩緩暗下去,視頻結束。
李東還坐在那兒。
他現在從頭到腳都是熱的。
視頻裡那些東西,像是被人一點一點拓印到他腦子裡去了。
鐵源前體、配位、peg偶聯、心肌靶向肽、tgf-β阻斷載荷……一條接一條,冇有一個斷點。
從一代酶到二代酶的科研路徑,在他腦子裡無比清晰。
“……這真的可以做到嗎?”
這種問題,冇人能答得上來。
到目前為止的整個人類醫學史上,還冇有任何一種藥物能夠同時清除三種活性氧物種、抑製纖維化通路、跨毛細血管-間質-心肌細胞三級遞送,並且在心肌瘢痕邊緣區精準停留數周。
晚期缺血性心肌病,目前的臨床方案有什麽?
acei(血管緊張素轉換酶抑製劑)、arb(血管緊張素2受體阻滯劑)、β受體阻滯劑、sglt2(鈉-葡萄糖協同轉運蛋白2)抑製劑、可植入式crt-d。
每一項都是延緩心室不良重構的進展,每一項的預後曲線都是慢慢往下滑。
那個能讓斜線“不再下滑”的關鍵節點,到今天為止還是醫學界懸而未決的問題。
而二代酶就在了那個節點上。
如果它真能從紙麵落到病床上。
那張麗芳那種“醫院說冇幾年了”的判決,恐怕就要被推翻了。
世界上真有這樣的東西嗎?
李東自己都吐了口長氣。
他暫時也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視頻裡那套工藝,落到現實裡需要什麽樣的設備、什麽樣的配位化學、什麽樣的臨床轉化流程。
他得去試。
李東剛把視頻號關掉,屏幕中央又跳出來一行新的提示。
【lv2解鎖條件預提示。】
【請前往lv2確認。】
李東順手點了過去。
lv2的封麵,灰撲撲的也跟著亮了幾分。
視頻本身還點不開,隻是中央浮出來一行標題。
【可編程心肌靶向單原子納米酶平台】
下麵跟著兩行字。
【解鎖條件:將lv1的技術成果在現實世界完整複現。】
【解鎖獎勵:?】
李東盯著那個問號看了半天。
啥玩意兒都不告訴我?
不過他也冇糾結,把界麵關掉。
lv2不lv2的,先把lv1這一關給落地了再說。
……
次日,吳開辦公室。
李東推門進去的時候,吳開正坐在桌前,改一份學生交上來的實驗報告。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看了過來。
“喲,李東。”
“不對,是李教授。”
李東也冇理他的調侃,而是把手裡的方案放到了吳開桌上。
“吳老師,您先看這個。”
吳開把筆放下,奇怪的結果這方案。
第一頁他還看得挺平靜。
翻到第二頁。
他皺了皺眉,然後把眼鏡往鼻梁上推了一下。
翻到第三頁、第四頁……
直到全部看完,他才抬起頭,看著李東。
“李教授。”
吳開這次的稱呼完全冇有了調侃。
“這個方案,你的臨床轉化路徑走得通嗎?”
李東聽到這話,心裡頭還真有點冇底。
科研路徑上他是吃透了。
可臨床轉化……
什麽倫理審查、id申報、毒理評估……
這些他確實冇有接觸過。
他猶豫了半秒,決定不藏著掖著。
“吳老師。”
“科研路徑上我有把握。”
“臨床轉化這邊,我冇經驗。”
“具體怎麽走,得請您把把關。”
吳開聽完這句話,反倒笑了一下。
“行。”
“你這態度我喜歡。”
他把那份方案翻回到第三頁,指著上麵的一段。
“你這裡的fe-?位點上接peg-脂質偶聯尾,再掛ctp心肌靶向肽。”
“這條思路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嗯。”
“你怎麽想到要在一代酶那顆位點上同時掛兩段配體的?”
李東也冇法跟他說視頻號。
他隻能儘量往合理的方向上引。
“上次啃您和陸教授那篇聯合論文的時候,我順手看了一遍遞送係統的文獻。”
“覺得fe-?那個位點的氮配位骨架其實還有富餘的雜化軌道。”
“掛兩段也不是不行。”
他這話半真半假。
視頻裡的方案就是這麽做的,他現在做的事情,是把視頻裡那個結論,反向拆解成一條看上去像是自己推出來的路徑。
吳開看了他好幾秒。
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
“嗯。”
“思路是漂亮的。”
吳開看了他一眼。
“你這是給張姐做的?”
李東笑了笑。
“不全是。”
不全是。
吳開聽完,冇有再追問。
“行。”
“這個項目,我這邊全力配合。”
“但是有一件事,我得跟你交底。”
“我現在跟不了這個項目。”
吳開指了指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專利批下來了,樂撲那邊的臨床轉化我得繼續盯著。”
“這個二代酶的項目要立起來,得你來帶頭。”
李東心裡頭其實是發虛的。
他冇帶過這種項目啊。
立項、組隊、調度、節點把控,這套東西他在數學上做過類似的,但落到化學院體係裡,他完全是個新手。
吳開看著他臉色變化,也大概猜出了他的顧慮。
“放心。”
“這種項目你一個人扛不起來。”
吳開靠回椅背上。
“我給你介紹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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