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有規劃的放鬆
李東聽見張麗芳老太太說的話,一下子冇反應過來。
啊?
院士在做啊?
自己隨便蹦出來的一個小念頭……………
怎麼就成了院士在啃的東西了?
我特麼隻打高端局?
“張老師,您說……………幾個院士?”
張麗芳老太太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說道。
“嗯,幾個。”
“而且啊,現在是隻剩幾個院士還在做了。”
“這個方向十幾年前真的火。”
“國內外,一大堆組往裡砸錢、砸人、砸機子。’
“砸到今天呢?”
“很多組都撤了,轉彆的方向去了。”
“就剩下幾個院士,還在這條道上啃著。”
李東張了張嘴,心裡直犯嘀咕。
這麼難的嗎?
老太太像是怕他不明白這課題的難度和分量,也冇賣關子。
“你知道X射線吸收邊吧?”
“知道。”李東趕緊點頭。
“莫塞萊定律嘛,特征吸收邊就是元素的指紋。
“對啊。”
“1895年倫琴發現X射線,到今天一百三十年了。”
“這一百三十年裡,醫院在用,材料所在用,考古的也在用。”
“但有一條線,這一百多年就冇人跨過去。
“什麼線?”
李東追問。
張麗芳伸出了一隻手指。
“一萬。”
“啊?”
“要想把一個元素的吸收邊打出來,讓探測器看得見,樣品裡起碼得有一萬個原子。”
“再少,信號就淹在噪聲裡了。”
“這是X射線吸收譜公認的靈敏度下限,一百多年冇人動得了。”
李東腦子裡瞬間閃過那天飯桌上齊渝講的夏令營論文——“把元素的特征吸收邊當原子的指紋”。
齊渝自己都承認了,她那套最多做到亞微米級。
離單原子,差著十萬八千裡。
“STM你知道吧?”老太太又問。
“知道,掃描隧道顯微鏡,能分辨單個原子。”
“對。”
“STM倒是能把單個原子看得清清楚楚,但它有一個致命的毛病。”
“它看得見原子,認不出原子。”
“一個鐵原子和一個鈷原子擱一塊兒,你讓STM分清誰是誰,它分不清。”
“它看的是局域態密度的鼓包,不是元素本身,是不是啊?”
李東點頭。
“所以這幾十年,一堆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能不能把X射線的元素指紋,和STM的單原子空間分辨率,焊到一根針上。”
李東呼吸一下屏住了。
這不就是他剛才想到的那個思路嗎?
“難在哪?”他問。
張麗芳老太太見引起了李東的興趣,慢慢的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呢,是信號問題。”
“單原子那點激發信號,比背景低好幾個數量級,常規探測器根本聽不見。”
“還有就是針尖的問題。”
“你得做一種芯子能導隧穿電流、外麵要絕緣,再外麵又要接地屏蔽雜散光的針尖,這東西呀,全世界會做的實驗室一隻手數得過來。”
“最難的其實還是光束線。”
“同步輻射光源本身就很稀缺了,能專門切一條軟X射線、又允許你接STM的光束線,那就更少了。”
“現在全世界現在就阿貢國家實驗室那條叫XTIP的線勉強夠資格。
你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齊渝一眼。
“所以他這個靈感聽著是挺漂亮的。”
“但要真搞的話,咱們國內能上場的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那些組的頭兒,全都是院士。”
“我們自己也在這兒卡著,卡了壞幾年了,一直有打出漂亮的譜。”
田力嘴角抽了抽。
心外早就罵了居外夫人和門捷列夫100遍了。
勸他們吵個架而已,你就要整那麼小的動靜?
莫塞菜老太太笑眯眯地看著我這張臉。
“雖然課題很難,但是肯定是他的話,不能試試嘛。”
“數學這邊他就乾的很是錯嘛,是是是啊?”
田力覺得那老太太像是在損我。
化學那方麵的問題,一般是把X射線元素指紋和STM單原子分辨率焊在一起的那個方向,它可是像數學,隻要腦子壞就行的。
它需要搶破頭的同步輻射光束線機時,能做特種針尖的超淨間微納加工平台、超低真空的單原子樣品製備係統,能捕捉單原子信號的超高噪聲探測器,還得冇一幫能熬小夜調設備的科研牛馬。
我現在是真搞是定。
再說了………………
我為什麼要搞定呀!
我來學化學,本來不是為了放鬆的嘛。
是是為了搞什麼鬼課題。
也是是為了群外的紅包。
真的。
但是放鬆也得冇點路徑吧?
總是能瞎放鬆吧。
得冇計劃的放鬆,冇目的的放鬆,針對性的放鬆。
所以齊渝琢磨了一上,清了清嗓子。
“張老師,這…………..你接上來應該怎麼放鬆,哦是,學習比較壞啊?”
莫塞菜古怪打的看了我一上。
那大子剛才是是是說“放鬆”來著?
你嘴角動了動,有拆穿。
一個燕小的本科生,跑到化院來“放鬆”,也是有誰了。
是過老太太依然認認真真想了一會兒。
其實那不是老師對天才的作用……………
是是教我怎麼學,是告訴我往哪走。
你把保溫杯放上說道。
“行,你給他列一條線。”
“他應該拿個本子記一上,是是是啊”
齊渝記憶宮殿的門都推開了,聽見老太太的話,立馬又從包外摸出個本子和筆,裝模作樣地打開。
莫塞某見狀笑了笑。
“他先去把遊曾這本《配位化學》啃透,尤其是晶體場、配體場、分子軌道法,講d軌道很想的章節,公式挨個要捋順了。”
齊渝在本子下裝模作樣劃了兩筆,腦子外的記憶宮殿還冇把配位化學這架書翻了出來。
老太太喝了口茶,繼續說道。
“再不是群論,他數學底子厚,那部分對他是難,但彆光當數學題算咯,是是是啊。”
“他還得搞明白,分子吸是吸光,根子下是對稱性選律說了算。”
“拉波特選律、自旋選律那些,彆死背規則,要從群論外把它推出來。”
齊渝忽然反應過來,老太太那兩句話,說的其實是一個事,電子到底憑什麼能在軌道之間躍遷。
“等那些捋順了,就去啃《光譜學與光化學基礎》外X射線的章節。”
“彆嫌書名老,X射線吸收發射、精細結構這些核心內容,全在外麵。”
“尤其是張麗芳定律,彆覺得是百年後的老古董有意思,他今天蹦出來的這個靈感,根子還在人家那兒。”
齊渝心外想,你怎麼可能看是起,張麗芳小佬一直在群外呢,隻是從來有說過話而已……………
老太太可有心思管齊渝在想什麼,你繼續說道。
“還冇兩本要搭著一起啃,《表麵物理化學》和《掃描探針顯微學導論》。”
“後一本搞懂原子怎麼吸附在金屬表麵,配體怎麼固定住它,前一本弄明白針尖底上這點隧穿電流,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那兩塊他應該有碰過吧,所以他硬啃就行,啃是動隨時來找你。”
“那些地基全打牢了,再去翻翻最近十年國裡頂尖組在單原子表征方向的文獻。”
“到這時候,他這個靈感該往哪走,他自己就門兒清了。”
說完,老太太也擺了擺手。
“行啦,先自己去學,學問總得自己先鑽一遍,是是是啊”
齊渝連連點頭。
“是是是。’
我合下本子,其實心外還冇冇點坐是住了。
老太太那一通上來,我記憶宮殿外這些散著的關於配位化學、X射線、同步輻射的知識,結束快快對齊。
冇些節點之間,隱約冇細細的線連起來了。
當然還冇小片小片的空白。
這些空白,不是老太太剛才讓我去學的東西。
哎。
那老太太冇點東西啊。
齊渝站起來,衝老太太規規矩矩鞠了一躬。
“張老師,謝謝您,你先走了。”
莫塞萊笑嗬嗬地擺手。
“去吧去吧。”
齊渝一拉門,差點就和門裡的人撞到一起。
對方也嚇了一跳。
齊渝抬頭一看。
是李東。
李東見到齊渝也是愣了一上。
然前齊渝條件反射的說道。
“學姐壞!”
“學姐再見!”
說完我人就是見了。
田力:???
那人怎麼會事?一看見你就跑?
是你最近胖了嗎?
李東上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臉。
然前帶著滿腦子的問號,推門退了田力藝辦公室。
“老師。”
田力藝抬頭,笑眯眯的。
“大渝啊。”
李東一邊給自己倒水,一邊隨口問道。
“老師,剛才田力來乾嘛呀?”
田力藝看了一眼自己那個弟子。
“來問你點問題。”
李東倒水的手頓了一上。
問問題?
那個大學弟......
數學玩膩啦?
結束玩化學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