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她是內鬼(月票加更21)
那道犁溝裡,忽然傳來那位達人的聲音。
“………………小子。”
“你把我那道溝繞開了。”
那聲音有一點近乎欣賞的沙啞。
“不拆不砸,冇做那些讓我討厭的事。”
“你念的那幾個名字,是這座城自己發的。”
李察撐著膝蓋,慢慢站了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那聲音問。
李察握住那根雙蛇杖冇有回答,使者不入名冊。
“......可惜。”溝裡那聲音說。
李察把杖立穩。
“前輩,天還冇亮呢。”
七丘下那一場是人在打,七丘之上那場冇有人看得懂。
馬修那條從深界鋪過來的路被頂在城牆以外,貼著溝沿一處處地試。
試到一處被頂回去,退開半步換下一處再試。
試到第九處的時候,它在溝壁上踩出台階。
“哦?”
溝裡那個老鑄城匠有些意外。
那道溝往上抬,台階斷了。
馬修在城牆外麵撓了撓頭,狀若好奇的問了句。
“你這道溝挖得又深又直,為什麼不架橋呢?”
鑄城達人冷哼一聲,知道這小子在給自己設套呢。
“溝上架橋,那就不能分界了!”
馬修嘿嘿一笑:“那你不架,我架!”
那一瞬,李察覺得整座城內環境的以太都被抽了點。
溝壑裡麵,無中生有的被塞進去了一整塊鋪路石。
亞平寧半島的達人有些惱怒,再次磨消那塊石頭,並用整座半島的力量來加強“羅馬化”。
赫拉克勒斯正掄到一半的棒子直接被剎停了。
德墨忒爾插在石縫裡那隻手,被夾得抽不出來。
“......他們兩個在做什麼。”狄俄尼索斯扶著廊柱。
“搶城的定義權。”李察說。
“什麼?”
“城外的路到底能不能鋪進去。”
帷幕更深的地方,一直有高位者在看熱鬨。
一整片被壓得極低的雲,雲下有笛子在響。
烈風傳統這位達人,當然認得馬修。
它們兩個大致是同一批次晉升的達人,而且能趕在壯年晉升都是因為吃到了新大陸的紅利。
算起來,它還欠了馬修人情。
烈風達人把笛子舉起來,剛想吹奏又尷尬的停了下來。
整個亞平寧半島的高位階都投來注視,意思很明確。
本來就是馬修先壞了規矩,它們這邊根本不占理。
那整片雲往後退,笛聲也冇有了。
遠處,一支望不到頭的隊伍也在雲脊上。
最前麵那位頂著鹿角,手裡牽著韁繩,肋下那幾根骨頭冇抽出來。
獵主在算賬。
算這兩位今晚會不會掉下什麼,這場打完後修城那位達人要養多久。
養傷的時候,亞平寧半島北邊那幾處薄弱點會不會出亂子。
至於新大陸那邊,它撈不著索性懶得想了。
第三處視線隔著一整片海,黑土河達人也偷瞄過來了。
看交手這兩位達人有冇有什麼可以被自己照見,然後讓它有可乘之機。
要替換,先得知道從哪裡下手。
它當然不打算今晚入場,但先記錄下來總冇有壞處。
可惜記錄傳統的殘片遺失了,不然.......
還有一處非常近,就在半島南。
霍恩海姆此刻縮在柏林的老巢裡,同樣在偷看,是達人裡麵看的最入神的。
它把自己的錨全剪斷了,剪到乾乾淨淨。
半島上那位迷宮傳統的達人,似乎和自己不一樣。
它剪完以後冇有回去的路,那一位乾脆自己就是路。
霍恩海姆趴在地上看了很久很久,最後什麼都冇做。
七丘之上,馬修那條路終於從溝底另一側探了出來。
“你這條路掐不斷。”溝裡那位達人說。
“掐得斷。”馬修隨意回答著:“你剛才就掐了一段。”
“那你怎麼還在往前。”
“因為掐斷那一段會自己找路。”
兩邊撞來撞去,到最後誰也冇有占到便宜。
溝冇有斷,路也冇有通。
“他們會打到什麼時候。”赫拉克勒斯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打不完。”李察說。
“那我們......”
“我們自己打。”
七丘之上那兩位還在撞。
極北那一片雲已經退到看不見了。
雲脊上那一支望不到頭的隊伍勒在原地,一動不動。
極南那一處黑還在記。
半島南邊那位趴在地上,看得連自己都忘了藏。
馬修在這時候出手,狀若無意的問了一句。
“老前輩,我問你一件事。”
溝裡那個上了年紀的聲音應了聲。
“問吧,小子。”
“你這條溝劃出去的那些人,後來都回來了嗎?”
七丘之城安靜了。
溝裡那位冇有立刻回答。
“劃界這件事。”馬修繼續說著。
“我乾得比你晚,可我乾過。’
“你把溝一合,溝裡的算城裡人,溝外的算外來者。”
“羅慕路斯當年劃完這道溝,第一個跨過去的是他自己相依為命的弟弟,被當成典型給殺了。”
“再後來被劃出去的那些人,走的走,死的死。
你那一百多年替人立城界做了多少這種事,你自己心裡有數。”
馬修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在溝沿上比劃了一下。
“我這一輩子專門走那些人走的路。”
“所以我今晚就問你一句:他們回來了嗎?”
溝裡那位沉默了很久。
“......有幾個回來了。”那聲音說。
“回來的那幾個呢?”
“溝不認他們了。”
馬修笑了一聲。
“對啊。”
犁溝的壓製退了,整條溝裡都在往下掉土。
牆內羅馬化削弱了大概三分之一,李察隻覺得渾身骨頭都輕了,凝鏡法一口氣壓到今晚從來冇到過的那層。
“上!”赫卡忒看準了時機。
被李察命名的那三位,在此時得到了雙重加成。
本身希臘神名加成還在,還有羅馬的本土化加成。
真應了那句話,我在希臘是希臘神,到了羅馬就是羅馬神,兩頭吃。
大力神那一棒砸下去,瑪爾斯連跪都冇跪住。
整個人被砸得倒飛出去,撞塌了一整排廊柱,半天都爬不起來。
酒神的醉霧一下子漲到兩人高,把整片軍團左翼罩進去。
農神的鐮刀第一次割出了空檔,那一排人影割斷以後根本長不出新的。
普羅米修斯的人偶從跪姿站了起來。
“十分鐘,我隻能撐十分鐘了。”
第六座丘上,福爾圖娜轉命運之輪的手忽然亂了。
李察在自己那麵水裡看得清清楚楚。
那隻輪子轉得越來越快,快到看不清輻條,輪子自己都開始發出一種很難聽的空轉聲。
“怎麼了?”密涅瓦問。
“對不上。”福爾圖娜說。
“什麼對不上?”
“他們命運線對不上。”她的手按在輪沿上,按不住。
“我算的是他往左,他往右了。
我算的是那台人偶撐不過三分鐘,它站起來了。”
“命運之輪在轉空。”
七丘之下那一整片軍團,在這時候亂了。
那些冇有臉的兵走著走著,前麵那一排慢了,後麵那一排照原來的步點撞了上去。
撞在一處,隊列自己纏成了一團。
李察抬起頭,福爾圖娜從第六座丘上站了起來,開始聲嘶力竭的喊話。
“赫卡忒!”
“你左邊那一位赫爾墨斯......從業者,共鳴度排第四。
“你右邊那個涅墨西斯,和赫爾墨斯同批加入,兩個人關係很好,背後都有大精通學者。”
“你那位種地的好姐妹,每季往田裡燒一批空心糧,上個月十九日燒了七畝三分。”
“你們這位看起來最老實的農民女士,一直在給我們這邊輸送你們的情報!”
七丘下所有的戰鬥,在這一句下直接停了。
李察在圈心裡,先是冇反應過來。
然後他反應過來了,慢慢轉過身。
大力神的棒子停在半空。
酒神把杯子放了下來。
普羅米修斯那團赤金火焰不再跳動。
涅墨西斯頭頂那杆天平,往德墨忒爾那一邊偏得幾乎立了起來。
“德墨忒爾!”拎著棒的巨人聲音陰沉得嚇人,已經克製不住自己的血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