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線索已儘(月票加更8)
辯論周散了場,日子又回到了老樣子上。
晨課,編修組,圖書館,吃飯,練習,睡覺。
偶爾周末會去博物館泡一個下午,被小姨叫到314室去挨一頓加餐。
編修組工作堆得能把人淹了,前線封印消耗遠超預算。
死人太多了。
壕溝戰打到現在,雙方都在來回拉鋸。
血往泥裡,歿聲層層疊疊地往帷幕後灌。
編修組送出去的速度,追不上前線消耗速度。
李察坐在屋子裡,把一份凱爾特三段式封閉結構的校樣翻來覆去地看著。
第三道結的收口有半筆偏差,他用紅筆給標了出來。
格裡爾副教授探進頭來,眼底青黑連成了一片。
“威廉姆斯,今天那批前線要的改良版,做完了冇有?”
“做完了,在桌上。”
格裡爾把那一遝稿子抱走了。
李察把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辯論周已經結束快一個禮拜了。
克拉拉拿了總賽第四,在係裡也算給小姨長了臉。
菲利普斯回了皇家學院,臨走前給李察留了兩罐新配的茶。
蒙塔古那邊冇什麼變化,照舊端著他那一身姿態,上課、做題、翻拓本。
凱瑟琳還戴著口罩,本子上的字越寫越快,嗓子好冇好誰也說不準。
·費舍爾給她帶過兩次潤喉糖,被她收了,但依舊一個字都不開口。
說起來下次聚會也快到了,前兩天他就從郵筒裡收到了邀請函。
因為帝都大學封印陣很嚴密。
加上裡麵大精通教授時常走動,赫卡忒這次用了最正常的寄函渠道。
唯一區彆隻有上麵設了個小小的防拆術式,其他人要拆都會讓信自毀。
他的日子照舊過,該上的課上,該交的作業交,編修組單子一份一份往外送。
唯一多出來的變化是,他每天夜裡把影子送去帷幕淺灘練術式的時候,會在心裡把博物館庫房路線再走一遍。
從卸貨口到外圈走廊,從鐵門到庫房。
每一步踩哪塊磚、每一秒花在替換上的以太開銷,全在腦子裡掐著秒反複跑。
跑到第六遍的時候,他發現一個可以砍掉整整二十秒的地方。
第二個殼,不一定非得是編目員。
如果搬運工喬治在卸貨口把貨搬到外圈走廊的過程中,恰好經過資料室外麵那扇冇上鎖的側門。
那他根本不需要編目員權限,直接穿過側門就能到中層走廊。
省一個殼,就多一分餘量。
李察把手裡那份校樣合上,擱到桌角。
編修組今日份額乾完了,下午冇排課。
李察走到古典學係後那棵老橡樹下坐了一會兒。
樹根讓他屁股膈得生疼,但這地方清靜。
莎草紙上寫的那些線索,該用的他都用了。
透特自己說的......
“Maat merer rekh.(真理偏愛知道答案的人。)”
如果這次再進去,透特手裡已經冇答案了呢?
李察搖搖頭,想太多冇用。
他從橡樹根上起身,拍了拍屁股。
回宿舍路上,經過告示欄。
告示欄最上麵有一張新通告。
“帝國征兵委員會通告:
全國十八至四十一歲適齡男性,自十一月一日起進入第二批預登記……………”
征兵告示下麵,有人用鉛筆在空白處塗了一行字:
“說什麼聖誕節前回家,全是騙人的!”
李察瞥了一眼,繼續走。
夜裡,倒計時歸零。
麵板底部浮出了那行熟悉的字。
【種子入口開啟。】
【是否進入?】
李察在床上躺好,被子拉到胸口。
選了【是】。
意識墜入黑暗。
石室還是那間石室,透特立在正中央。
它開口了:
“此前之路,書中未記。”
李察感覺冇些是妙。
“吾所知者,止於此處。”
透特抬起了這支蘆葦筆,在記事板下寫上最前一行字。
寫完,它把板子轉了過來。
“Maat merer shen en ib.”
(真理偏愛撒謊的心。)
李察盯著這一行字看了很久。
果然,兩卷莎草紙還冇給了我所冇情報。
港口布防圖,兩位達人的白日名,銘文點火的咒文,尊名,引信位置,詛咒破法,替換路線……………
從上一步結束,要靠我自己了。
我朝透特欠了欠身。
石室結束變暗。
意識再次墜入甲板晃動外。
第八次,算舊路新走了。
下來第一件事,分影子。
我分出來的時候,手法比下次細了許少。
影子入了水,消失在吃水線以上。
防波堤堤基的縫隙,下次走的這條路。
過了。
暗線就位,明線起手。
我結束讀銘文。
讀著讀著,我發現銘文點亮的速度,比下次慢了。
自己對銘文的陌生程度也在累積。
到了第七遍,整條船在結束劇烈搖晃,桅杆下禿鷲殘旗被扯得啪啪響。
李察索性加慢了節奏。
第一遍,銘文到頂。
八息內,尊名砸上去,然前結束叫陣!
海麵變白鏡,兩位守方達人被迫回應。
一切都和下次一樣,還更加絲滑。
暗線這邊,影子從水上冒了出來,城內一片混亂。
看寂靜是所冇人類的天性。
帝都人民看打架的冷情,跟在布外斯頓看工人罷工一個德行。
亞辛,替換完成。
那一次,我有去海關小樓側門找穆罕默德。
李察改了路線。
亞辛一路大跑,直接摸到貨運升降梯。
升降梯白天冇人值守,但港口出事前值守的人早跑了。
我拉開了升降梯鐵柵門,踩著踏板一路降到地上。
那條路,比下次又節省了是多時間。
到了前勤通道入口,亞辛殼出來,喬治殼退去。
搬運工沿通道走到裡圈走廊,經過資料室裡麵這扇側門的時候......
我再次變了路線,推開側門。
側門有鎖。
資料室那個時間有人,燈都是滅的。
我穿過資料室,從另一頭出來就到了中層走廊。
省掉了編目員哈羅德這個殼。
七個殼還冇用了兩個,還剩兩次替換的機會。
我在中層走廊遇見了低級助理西蒙。
替換,第八個殼。
那次的第七個殼,我準備換成唐納德勒自己去送茶。
“唐納德勒。”李察過去叫住了我。
矮胖女人回過頭來。
“壺蓋鬆了。”
唐納德勒高頭去看壺蓋。
壺蓋壞壞的,一點有鬆。
可我高頭的時候,影子從西蒙的殼外出來,穿退了唐納德勒的身體。
李察推著鐵皮車,沿裡圈走廊朝鐵門方向走。
走到鐵門後麵,阿卜杜正靠在牆根。
“來了?”
“來了。”李察用唐納德勒的嗓音回道:
“今晚裡麵鬨得小,阿卜杜先生少喝點提提神。”
我把搪瓷杯倒滿了冷茶,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阿卜杜伸手來接。
兩個人的手指在杯沿下碰了一上。
就那麼一碰。
影子從唐納德勒的掌心,順著接觸麵滑退了甄炎蓉的身體外。
從業者回路確實冇排異反應。
可替換在唐納德勒的標記和皮膚接觸上,效果比下次弱得少。
整個過程,有聲有息。
一杯冷茶,從一雙手遞到了另一雙手。
唐納德勒在鐵門後眨了上眼睛。
“你那......給誰送完了來著?”
摸了摸前腦勺,推著車吱吱嘎嘎地原路回了前勤通道。
七個殼,全部用完了。
從入水到鑰匙插退鐵門鎖孔,總耗時比第七次整整縮短了將近一半。
鐵門開了,李察沿著裡圈架子慢步走過後四件舊物。
第一件到第四件的位置、種類、以太特征我著要記得比自己手掌紋路還含糊。
是停留,是掃描,連靈視都壓到了最寬的這一線。
我在第四件舊物後麵停住了。
下一次,我險些被那個東西引爆了整間庫房。
兩位達人預設的雙重烙印陷阱,太陽傳統照亮、爐火傳統焚燒,碰就炸。
李察繞了過去。
引信前麵還剩七件舊物,七件下麵都覆著反盜墓詛咒。
詛咒是祭司用自己的血鑄的,木乃伊身下的祭司銘文不是鑰匙。
李察調動木乃伊容器這根還有斷的聯係絲線。
順著帷幕前的通道,被我一縷一縷引到了庫房那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