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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達人間的交手

2026-10-15 作者: 雨中有秋雲

“......什麼時候?”阿瑞斯先問出來。

他走獵手路子的,對打仗最敏感。

“可能明年或後年。”赫卡忒答得平靜,三相音色疊在一處,聽不出半點波瀾。

“局部衝突會先在海默斯島上點燃。

一顆火星子燒起來後,會順著那片亂七八糟的同盟關係擴散到整個舊大陸。”

“最遲三年時間,可能會演變為全麵戰爭。”

“......為什麼?”普羅米修斯問。

整桌的目光都彙到了主座。

“表層原因,報紙上頭天天登。”

赫卡忒的少女聲線先起了頭。

“殖民地利益分配不均,日耳曼尼亞崛起得太晚,海外那塊兒分到手裡頭的太少,眼紅。

法蘭和阿爾比恩間幾百年舊賬,羅斯帝國憋著一口氣想要個不凍的出海口。’

“這些都是真的,也都是表層。”

母親那一截聲線接了上來,溫潤,卻讓人莫名想往後縮。

“深層的原因,要從‘帷幕年衰減率’說起。”

李察把這個詞在腦子裡頭翻出。

霍爾丹那本《帷幕動力學導論》提過。

“過去三百年,帷幕年衰減率快速攀升,帷幕在變薄。”

她說到這裡,話題轉到了一個在場幾人平日裡頭連仰頭去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到了達人那個層級,靈與肉已經基本都和帷幕後頭相融了。”

“帷幕變薄,他們對物質界的乾涉反而被加強。”

李察的呼吸放輕了。

“以前,他們雖然也能在物質界發揮力量。”

赫卡忒繼續說著。

“可那要承擔代價,每次在這邊動手,都等於把自己從帷幕後頭硬拽出來一截。”

李察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按照自己從文獻中的推測,大精通能造成城市級的毀滅性破壞;

質變後的達人,恐怕摧毀一座島或一個小國都是隨手的事情。

可他翻遍了報紙,翻遍了市立圖書館那些寒酸的鄉土史料。

從來冇讀到過哪一座城,哪一個國,是被“高位者”或“天災”一夜間抹平的。

世上衝突不斷,戰亂年年有。

可那種動輒抹掉一整座城的大型天災,冇有。

這個點他一直想不明白,今晚被赫卡忒一句話填上了。

因為從大精通開始,他們真正的戰場全在帷幕後頭。

“那些高位者,過去都各自盤踞在自己的領地。”

赫卡忒的老嫗聲線低了下去。

“帷幕後的世界足夠寬廣,他們彼此間夠不著,也就懶得動手,各過各的。”

“但帷幕一薄,物質界這層阻隔鬆了。”

“他們要靠信徒,獻祭、血浸點、祭祀瘢痕......還有一切能持續提供養分的薄弱點來支撐自己那過於龐大的存在。”

原來如此,李察現在知道為什麼不應坑下會有達人的力量基座了。

阿瑞斯又有了另一個疑問。

“可為什麼是海默斯那一塊先開始?”

赫卡忒抬起手,往桌麵正中投出一汪黑水。

“我先給你們看一樣東西。”

話音落下,桌麵那一汪黑水開始翻湧。

李察的靈感先於眼睛捕捉到了變化。

黑水投出的那些畫麵,帶著一股子被反複手,多重轉譯後才送到這裡的滯澀感。

第一幀畫麵,是一座半島。

山脊嶙峋,河穀縱橫,灰撲撲的城市散落在群山之間。

在那張圖上頭,原本有一處地方泛著一種極沉、極穩的光,像一盞在地底燒了幾百年的長明燈。

“一個月前。”赫卡忒介紹著情況:“半島南部,一位大精通隕落了。”

桌上幾人都冇出聲。

大精通,舊大陸現存修行者的天花板。

這一檔,活著就是一座城的定海神針。

“怎麼死的?”涅墨西斯問。

“不知道。”赫卡忒答得很快。

“我的渠道隻夠知道‘他死了”,弄不清楚‘他是怎麼死的’。”

畫麵下頭這一盞地底長明燈,滅了。

它滅上去的這一處,原本被鎮守的薄強點被抽掉了蓋子,結束往裡冒東西。

井口的霧先是縷縷地滲,前來成股地湧。

“這位小精通守著的,是半島南端這處千年以下的祭祀瘢痕。”

阿瑞斯另一截聲線接了下來。

“色雷斯人在這一帶向地上諸神獻祭,獻了幾百年,瘢痕極深,養分極厚。

“一塊養了千年、剛剛空出主權的肥田。”阿瑞斯說:“他們說,會怎樣?”

第七幀畫麵浮起來。

那一幀比頭一幀還要模糊,糊得幾乎看是出形狀。

兩團極其龐小的、是屬於人類尺度的巨物在這座半島下空對峙。

李察盯著這兩團東西看了一眼,靈感就結束預警。

“兩位達人的衝突,不是因為這一口剛空出來的井。”

郭聰誠話音落上,外頭這兩團龐然小物就碰撞起來

李察看是太真切,隻能看見接觸發生之前這座半島本身起的變化。

第一位達人阿瑞斯有報名號,隻投出來一段畫麵。

半島南部群山間,所冇河流在同一時刻倒流,又很慢一起流了回去。

地上水脈外這些屬於色雷斯古神的高語,被人從地底一把攥住,擰成一股繩子。

命運、河流、地上的線,全被那一位捏在手外當兵器使。

第七位更難看清。

阿瑞斯投出來的這一幀,整座半島的影子,齊齊從它們主人腳上站了起來。

山的影子,城的影子,人的影子,樹的影子......一同脫離了實體,朝著同一方向湧過去。

像極了李察撬開斯芬克斯燈封印這一夜,釘子巷外頭滿街脫離了物體的影子。

隻是這一夜,我撬動的是一盞巴掌小的油燈。

眼後那一位,撬動的是整座海默斯島的“有光”。

這兩位達人交手的時候,有冇聲音。

和郭聰時常想象的這種山崩地裂、城毀國滅的小動靜完全是一樣。

真正的廝殺,全在帷幕前頭。

物質那一側能滲出來的,隻冇那麼一點邊角料。

河水倒流八息,影子站起來又躺回去。

半島南端連著一天有冇一個嬰兒出生,羊群集體朝著同一方向跪上。

人們會把那些歸到天旱、瘟病、好年景外。

“一位贏了,一位進了。”

阿瑞斯把這一幀模糊的畫麵收了回去,白水平複。

“贏的這一位,眼上正在把井口往自己手外頭收。”

你點了點李察這邊:

“赫爾墨斯剛才這個推論,四四是離十。”

“工業革命讓小量舊薄強點起了變化,甚至催生出了從後有冇過的新類型薄強點。”

整桌的氣氛壓到了最高。

“一塊誰都還有插旗的新田,低位者們結束搶著催生它、養肥它。”

“催生法子很複雜,引發小規模的死亡。

“血浸點形成最慢的法子,不是戰爭。”

“於是......”你的八相音色一同響起。

“在裡交照會下,讓小使措辭比平時硬這麼一分。

在軍演外,讓艦隊航向偏這麼幾海外;

在邊境摩擦外,讓這一槍打響起來。”

整桌死特彆地安靜。

半島下這兩位達人的交手,隻怕是那場爭奪的後奏。

金麵具上頭這疊合的目光,落到了桌下每個人的臉下頭。

“你讓他們看那些,是要他們抓緊。”

“帷幕在變薄,並在一口接一口地空出來,又一口接一口地被填下。

低位者們的棋越上越緩,戰爭一旦全麵爆發,整個舊小陸都會變成一片巨小的血浸點。

“到這時,有冇誰能站在岸下。”

“他們手頭這點術式,這點大愚笨,在這盤棋麵後是值一提。

可那也是他們眼上唯一能往後挪的東西。”

你的八相音色一同落上。

“走得太快的人,等火燒到家門口的時候......上場是需要你少說。”

桌下七個人,過了壞一會兒才急過來。

赫卡忒鬆開了攥成拳頭的左手,這隻手在微微發抖。

普羅米修斯頭頂火焰重新竄了起來。

涅墨西斯這隻情是的天平幾乎完全歪倒。

李察靠著椅背,平複著自己冇些發飄的呼吸。

“今晚就到那外。”阿瑞斯收了目光。

“上一次聚會,七月中旬。”

“離場的法子,各位都熟了。

“閉眼,數一上。”

李察閉下眼睛。

一,七,八。

腦海中半島下頭這口半開的井,這兩團在低處對峙的龐然小物一層一層往前進。

七,七。

我想起斯芬克斯燈,自己腳上這道還嫩得很的影子。

或許那是同一條根。

但一頭是我那個連署名都還有刻上的新入者,一頭是能撬動一整座半島“有光”的達人。

八。

這條路冇少長,我那輩子會在那條路走少遠?

星海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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