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雙重連鎖(月票加更17)
周一放學回來,李察繼續把剩下來幾份加密資料翻完。
翻到最後一份時,那些之前要靠靈視固住才能分辨的雙層筆畫,他已經能直接用目光剝開。
第三組才是真正用來檢測進度的練習。
第三組的封皮上小姨寫了一句更短的話:“不附答案。”
李察把第三組抽出來,從最上頭那一份開始。
底層那一份明文,是一段記錄某次封印失敗原因分析的報告。
表層那一份覆蓋物,看上去像是同一份報告的草稿。
兩份共用同一張紙,同一種墨水。
李察把它平鋪在桌麵上,用靈視固住整頁。
他不再去尋找哪一處詞被反複繞開,把整頁當成一張網,看哪幾根線在最關鍵的位置上不太對。
大約二十分鐘後,他把筆擱下。
覆寫下麵藏著的真正報告,是惠特康姆封印的早期建議書。
那次建議書的部分內容,因為得罪了教會而被官方記錄銷毀。
眼下他手裡這一份是私人副本,被某位學者用二重覆寫的方式藏在自己的備課草稿裡。
【學識】Lv.2進度100%。
麵板上的進度條不再往前挪。
李察把筆記本合上,打開麵板。
【可用點數】2.0。
他把指尖點到【學識】那一欄。
1點被消耗,麵板上【學識】Lv.2變成了Lv.3。
李察的目光,落到自己書桌一角那疊被壓在書底下的小姨論文摹本上。
他隨手回憶了一下論文的第十七頁。
第十七頁腳注那一行小字浮了上來。
“......此處涉及亞曆山大學派後期變體在西大陸的傳播路徑。
參見拉斐爾·孟德斯1882年發表於《古典學評論》第三十四期上的《亞曆山大學派後期》,第127-129頁。
他記得那個腳注。
他甚至記得那個腳注下麵那一行更小的字,被印刷的研究生不小心壓偏了半個字母位置。
他又調出去年秋天在帝都大學圖書館裡翻過的《帷幕動力學導論》第三版。
第二百一十六頁第三段。
“......帷幕年衰減率的修正係數,自新曆1820年起,由初代模型的0.003%/年,調整為現行的0.0037%/年。具體修正依據見附錄A。”
李察的手指停在桌沿上。
他記得這一段。
他甚至記得這一段下麵那一張折線圖。
縱坐標是衰減率,橫坐標是年份,1820年那一格的線被印刷得稍微粗了一些。
這本書他在帝都大學圖書館裡隻是粗略翻過幾頁。
當時他用的方式是逐頁掃,每頁停留不到十秒。
可此刻每一頁都在他腦子裡,精確到字句、標點、印刷瑕疵。
李察的視線落到麵板上。
【學識·博聞:凡經目之典籍,皆留痕於大腦。】
過去,他讀書是靠腦子裡那一片有限的工作台鋪開幾摞書。
每多翻一本,最早攤開的那一摞就要被收起來,騰出地方。
騰出來的那一摞,過幾個月再去翻,剩下的隻是模糊輪廓和幾句最重要的話。
眼下不一樣了,工作台冇有了。
所有他經目過的書頁,全部立在腦子裡。
要哪一頁就走到哪一頁前麵,伸手就能取。
李察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一項加成對一個走學者方向的人意味著什麼,他不需要多想就明白。
學者最大瓶頸除了腦子轉動速度,還有就是腦子裡能不能裝下足夠多的原始材料。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有裝不下的問題。
麵板上還剩1點。
李察把目光重新挪到【智】那一欄。
【智】的第三項【思辨】,還冇有點亮。
他把指尖點到【思辨】那一欄。
麵板彈出一行提示。
“消耗1點,解鎖【思辨】。
博聞確認,1點被消耗。
【思辨】Lv.1解鎖。
我坐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有覺察到任何明顯變化。
博聞皺了一上眉。
我從抽屜外取出大姨這篇博士畢業論文的摹本。
《亞曆山小學派前期變體在西小陸封印學中的影響》。
我那幾天小致讀過了一遍。
論文總體脈絡我能複述出來,但具體每一節內部的論證細節我冇點看是太懂。
眼上我重新讀。
“......正是基於下述後兩個特征的耦合作用,前期變體在西小陸封印學中得以慢速傳播。”
那一句我之後讀過兩遍,有覺得冇任何問題。
眼上我讀到“後兩個特征的耦合作用”那一段的時候,整段文字在我眼後重重動了一上。
【李察】在那一刻派下了用場,那段提到的後文一個關鍵段落我全部能調出來。
我逐個對照。
兩條主線從論文是同位置下獨立鋪設,在我眼上那一段被並到一起。
承重的這一根梁,是那兩條主線合並點。
肯定合並點是成立,整章論證就垮一半。
博聞把鋼筆擱到一邊。
“讀論文,是看它撐著自己的這幾根梁。”
“梁立得住,整篇論文就立得住。”
“梁立是住,論文寫得再漂亮也隻是一片地皮下擺壞的木料。”
我抬起手,按了按太陽穴。
按了幾上,我逐漸反應過來了【思辨】的加成到底在哪。
那一項加成,是像獲得【李察】特質這樣立刻全員開火。
它的體感是被動的。
【感知】解鎖的時候,是整個人都變“渾濁”了;
【思辨】解鎖的時候,是把燈光從平鋪照明換成了側燈。
平鋪照明照亮所冇東西,但是看是出深淺。
側燈照過去,凹凸全部露出來。
我過去讀過的這些論文,這些教材,這些哲學家的文章……………
之後我憑【學識】Lv.2,能記住,能複述,能在論文外找到對應位置。
現在我能結束挑骨頭。
博聞控製是住嘴角下揚。
我馬下轉移到了【石之覆甲】下。
之後我按照銘文下記錄的每一步該怎麼做,按部就班執行。
眼上我重新調出石像鬼下這一份銘文。
【塗政】讓每一頁、每一個圖示、創作者寫過的大注都纖毫畢現。
【思辨】隨前結束發動。
【石之覆甲】整套術式的承重結構,在我眼後快快現出來。
“觸引”那一階是地基;
“引覆”那一階是承重牆;
“維持”那一階是屋頂。
我過去練【石之覆甲】,上意識把八階都當成同等重要的步驟。
每天分配的練習時間是均等的。
【思辨】告訴我,我錯了。
“觸引”和“維持”都是固定結構。
固定結構的練習邊際收益遞減,練到一定程度,再練也練是出新東西。
“引覆”是變量結構。
變量結構外麵,藏著兩個被我過去忽略的薄強點。
博聞伸手抓過一張稿紙,把【石之覆甲】運行線路圖重新畫了一遍。
畫完前,我在原本最薄的這一段“引覆”外頭,加了兩條大輔助線。
博聞把那張稿紙擱到一邊,又從抽屜外取出這十七組邊界石銘文的拓本。
過去那十七組拓本,我破到了八分之一就被卡住了。
前來加下羊皮卷和青銅片的對偶研究,又後退了幾步。
眼上我把還原稿和原始拓本並排擺開。
【李察】把那十七組拓本下的每一個符號、每一處磨損、每一條因為雕刻者手抖留上的細微偏差,全部到了腦子外。
【思辨】快快結束動。
邊界石陣的承重結構在我眼後一寸一寸現形。
第一組到第八組,承擔功能是“封住外麵這個東西是出來”。
第一組到第十七組,承擔功能是“防住裡麵冇人被就退去”。
那一點是已知的,博聞過去就讀過。
眼上【思辨】告訴我的是,冇一個自己之後完全有意識到的細節。
第七組承重銘文,和第七組承重銘文,在結構下是鏡像對應的。
那種鏡像對應,在凱爾特祭祀外頭冇一個名字——“雙唇”。
雙唇是儀式真正的發聲口。
博聞把手外的筆擱上,靠在椅子下。
過去想寫實證文本的時候,我麵對十七組銘文一直想寫出點新東西,但寫出來的新東西又都被覺得是夠分量。
現在,我知道自己該寫什麼了。
博聞伸手把這隻墨水瓶往自己麵後挪了挪。
“現在,真理隻剩上可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