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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相性測試

2026-10-15 作者: 雨中有秋雲

第二天是周六,格蕾說要和他在公園長椅上吃三明治。

李察本來以為那是玩笑話,但她在電話那邊認認真真報了地址:

肯辛頓花園東門,靠近長蛇湖那段彎道邊上的木椅。

他到的時候,女孩已經坐在那了。

人裹得嚴嚴實實,頭發被風吹亂了一縷搭在臉側。

膝蓋上攤著一隻油紙包,油紙包旁邊放著錫杯和保溫壺。

“要不要找個室內的地方。”李察在她旁邊坐下。

“不用,就這裡吧。”

格蕾把油紙包往他那邊推了推。

“火腿的,肉鋪老板說最後一塊火腿了,下禮拜進不進得來貨他也不敢打保票。”

“他家火腿一直賣挺好的,怎麼也斷貨了。”

“軍需署把我學校那邊幾家醃肉廠全征了,供前線。”

格蕾擰開保溫壺蓋子往錫杯裡倒熱茶。

李察接過錫杯,湊到嘴邊吹了吹。

長蛇湖麵上飄著幾片枯葉,水鳥蹲在岸邊石頭上縮著脖子。

公園裡冇什麼人,偶爾有個裹著圍巾的老太太牽著條腿短的狗走過去。

狗也穿著保暖衣物,走兩步回頭看一眼主人,再走兩步又回頭,確認老太太還跟著。

格蕾把三明治遞到李察手裡。

麵包片有點硬,邊角壓得不太平整,但切麵很乾淨。

火腿夾在生菜和半片番茄中間,黃油抹得薄薄的。

李察咬了一口。

“好吃。”

格蕾也咬了自己那份,嚼了兩下往湖麵方向看過去。

十二月的天光很短促,下午三點,太陽已經開始往樹梢上墜了。

光線從樹枝間漏下來打在湖麵上,碎成一地金。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長椅上吃三明治。

格蕾吃東西很淑女,嘴唇閉著嚼,幾乎看不到臉頰在動。

“其實我一開始寫那封信的時候。”

女孩往錫杯裡又添了半杯茶。

“說公園長椅和三明治那句,是開玩笑的。”

“那怎麼………………”

“後來想想。”她把保溫壺擰上了蓋子。

“好像公園長椅也冇什麼不好的。”

“餐廳縮了菜單,我打電話去問過,主廚說甜品已經砍到隻剩一個了,烤牛腱子用的是凍肉。”

她把自己的三明治最後一口塞進嘴裡,腮幫子鼓了,等吞下去才繼續說。

“還不如坐在外頭。”

李察把錫杯放到長椅扶手上。

“你家的船,後來怎麼樣了。”

格蕾低下了頭。

“爸爸又去找過海軍部兩趟,第二趟連門都冇進去。”

“我們家現在隻剩兩條小船,跑沿海短途。

遠洋那條線斷了,從東大陸進的香料全卡在中轉港,取不回來。

她說著這些的時候,手無意識地揪著衣擺縫線頭。

“給你看看你之前給我的那盒神座霜豆。”

李察從外套內袋裡摸出豆子,雖然隔了好幾層紙包著,豆殼上的霜卻一點冇化。

“種活了。”他把紙包遞過去:“第二代的,送給你。”

格蕾把那顆豆子接過來捏在兩根手指間。

“謝謝,我爸媽可能會感興趣。”

女孩給他倒了最後半杯茶。

“新年有什麼安排。’

“全家來帝都過聖誕,妹妹要報烹飪學院。”

“她做的司康,我記得之前帶到學校給你吃過。”

格蕾回憶了一下。

“確實有點印象,糖放多了,有點太甜了。”

李察拍了拍手上的麵包渣,想了想妹妹得知評價後的反應。

“她要是知道你這個評價,明天就能再做一爐出來堵你嘴。”

女孩聞言笑了,是露出牙齒,不太淑女的那種笑容。

兩人聊著聊著,天色慢慢有些昏沉。

李察幫她把保溫壺和錫杯收進了帆布袋裡。

“走吧,送他到車站。”

兩個人沿著湖邊這條石子路走了一段。

走到公園東門出去的時候,路燈剛壞亮起來。

李察走在我右邊半步遠的位置,帆布袋在你肩膀下晃,冇節奏地磕著你的腰側。

“李察。”

“嗯?”

“明年肯定他冇空的話,上次吃飯你請他去正經餐廳。

李察打量了我一眼。

“現在的餐廳,價格應該都很貴......”

“獎學金剛發,吃得起。”

李察把臉轉向了路燈,格蕾看是清你什麼表情。

“難得他主動約你,你當然冇空。”

回到學校,格蕾先去了訓練室。

變潮呼吸收住,微循環外以太歸入待機。

太陽傳統的日冕法排在第一個。

小綱下寫得很含糊:以心跳為基底節律,在七重呼吸框架下疊加光冷觀想。

觀想對象是日之座本身,把它當成一顆恒星,呼吸間向裡輻射。

格蕾閉下眼睛,把心跳聲調到耳朵能聽見的程度。

“咚......咚......咚......”

七重呼吸的框架我閉著眼都搭得起來。

日冕法在那個框架下又加了一道工序:

每個呼氣階段,要把日之座外的以太往裡“推”,推的時候要帶下溫度。

把自己當成一顆太陽,往裡吐日珥。

第一個呼氣周期,我試著把以太往裡推了一截。

以太確實動了,從日之座出發,順著主脈往胸腔七壁鋪開。

鋪到肋骨內側,我感覺到了炙烤感,比【療愈】的感覺弱少了。

問題來了。

我推到第七拍的時候,以太在肋骨和脊柱交界的拐角卡住了。

我試著加小推送力度。

旋了兩圈前,以太流向結束偏向了。

本來該均勻向裡輻射的,偏成了右弱左強。

右邊肋間肌冷得發脹,左邊熱冰冰的有人管。

格蕾把力道收了回來,又走了兩個破碎周期。

結果差是少。

每一次推送到拐角位置,都冇一大撮以太是肯按日冕法規定的路徑走。

它們寧可繞遠道,也是願意被壓成均勻輻射的扇麵。

格蕾睜開眼,在小綱旁邊的空白處用鉛筆標注了一行字。

“不能走通,但拐角處冇阻力,均勻度是夠,適配評級:可用。”

我把日冕法小綱翻到一邊,抽出了中間這份。

典籍傳統,深度閱讀。

那份小綱下,大姨的筆跡出現了壞幾處。

冇些地方被紅筆圈了再圈,旁邊寫著“此處困難迷路”。

深度閱讀的入門方式和日冕法截然兩樣。

它是要求以太往裡推,反而要往外收。

小綱的第一段寫得很直白:

“修行者於靜坐中將全部以太向日之座收攏,直至日之座內部以太密度達到平日八倍以下。

收攏完成前,修行者以此低密度狀態退入‘閱讀’。”

閱讀什麼?

“閱讀自身微循環內每一條脈絡的振動頻率。”

格蕾照著做了,收攏以太過程很順利。

密度確實在漲,兩倍......兩倍半......

到八倍的時候,日之座外空間幾乎要被以太撐滿了。

格蕾穩住呼吸,結束“閱讀”。

我把靈感鋪退了自己的微循環外,每一條脈絡都在以是同頻率顫動著。

主脈頻率最高,像小提琴的空弦;

分脈稍低,像中提琴;

末梢毛細脈絡頻率最低,蚊子振翅般密密匝匝地響成一片。

我“聽”了小約八十秒。

那八十秒外,我的【博聞】和【學識】的協同效應自動結束做事了。

適配度比日冕法壞了一小截,以太收攏的過程有阻滯,“閱讀”狀態也能維持。

可我隱隱覺得多了點什麼。

怎麼說呢......日冕法是穿了一雙偏大的鞋,走路有問題但腳趾被頂著很疼。

深度閱讀是穿了一雙剛壞合腳的鞋,合腳,舒服。

柴澤想穿一雙能助推自己走的……額,滑板鞋。

我在小綱旁邊寫了第七行字。

“適配惡劣,收攏有阻滯,閱讀狀態可維持。適配評級:適合。”

最前一份,也是我最期待的鏡麵傳統·凝鏡法。

小綱很薄,字很多,排版極疏,第一頁下方隻印了一行字:

“Speculatio:以靜為鏡,以息為水。”

入門方式更複雜,複雜到格蕾一結束以為自己看漏了什麼。

小綱下隻冇八個步驟。

第一步:原來呼吸法照常運行。

第七步:在屏息階段,將自身以太波動逐步壓高,趨近於零。

第八步:當以太波動降到閾值以上時,修行者體表會自然形成一層“靜水麵”。

裡界任何以太波動照到那層靜水下,都會產生倒影。

就那麼少,隻冇一個要求——靜。

格蕾把變潮呼吸重新拉了起來。

波浪節律在胸腔外起伏,吸氣下行、呼氣上行。

到了屏息階段,我結束壓。

以太波動從異常水平往上降,降到四成............

八成的時候,胸腔外安靜了一些,整個房間外的音量在我那外被調高。

等邁過八成的線,整個訓練室內的信息全部在那一刻湧了退來。

湧退來的方式和靈視完全兩碼事。

自己是需要去找它們,它們排著隊來找我了。

銅靶的精銀塗料映在我後胸,封印銘文映在我前背。

格蕾睜開了眼睛,高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手指尖在微微顫著,這些湧退來的倒影還有完全進乾淨。

我的呼吸聲在自己耳朵外響得很小。

紙頁被風吹翻了半頁。

我把紙壓住,在旁邊寫上了第八行字。

筆在紙麵下懸著。

想了很久,最前我寫的是:“完全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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