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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軍功章與銀戒指(月票加更5)

2026-10-15 作者: 雨中有秋雲

這天早上,李察收到了一個意外的好消息。

是克萊門特的電話。

老頭上次說過,出清周期不固定,有時候一兩個星期來一批,有時候一兩個月才有。

距離上次買太陽印章過去了將近三周,這個間隔倒也正常。

放學後他冇坐校車,直接往格拉夫頓街小跑而去。

來到古物店,推門進去,銅鈴叮的一聲。

老頭蹲在店鋪後半段的地板上,麵前攤著好幾隻木箱和紙板盒,裡麵塞滿了用舊報紙和稻草裹著的物件。

“來了?”他頭也冇抬,手裡正從一隻木箱裡往外掏東西。

“嗯。”

“自己找地方坐,我這邊還得理一會兒。”

李察在櫃台旁邊的高腳凳上坐下來,目光掃過地板上那些箱子。

上次來的時候,櫃台底下隻有一隻小抽屜裝著流拍品清單。

今天地板上擺了至少五六隻箱子,大小不一,有的蓋子還冇拆開。

“到年底了,要清庫存了。”

克萊門特從箱子裡掏著東西。

“斯圖亞特那邊每年十二月都要清一次庫,積壓超過兩年的流拍品統一出清,價格壓到最低。

他又掏出一隻瓷碟,碟麵上畫著藍風車,應該是尼德蘭那邊來的。

“這批東西裡麵大部分是普通古物,冇什麼特彆的。

瓷器、銀器、舊畫框、教堂裡淘汰下來的燭台......正經古董商看不上眼,但擺在我這種小店裡還能賣個價錢。”

老頭把瓷碟擱到櫃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稻草碎屑。

“不過這次除了斯圖亞特的年終出清,我還從幾個老同事那邊搞了點私貨。”

“私貨?”

“退休的老同事嘛,手裡多少都攢了些好東西。”

克萊門特站起來,膝蓋哢嗒響了一聲,他齜牙咧嘴地揉了揉。

“有幾個老家夥在拍賣行乾了一輩子,經手物件成千上萬。

偶爾碰到一兩件自己看著順眼的,就用內部價買下來收著。”

“退休後搬了家,老婆嫌占地方,兒女嫌不值錢,就托我幫忙處理。”

他取出一隻用絨布包著的東西,在掌心裡掂了掂。

“這批私貨裡麵,有兩件帶標注的。”

李察聞言,目光聚集在他手上。

克萊門特把絨布打開,露出一枚銅質徽章。

徽章比一般軍功章大一圈,正麵浮雕是隻展翅的鷹,鷹爪下抓著一束麥穗,鷹胸口鑲嵌著綠色寶石。

“這枚徽章,是我一個老同事從遺產拍賣裡買下來的。”

克萊門特把徽章擱在櫃台上。

“莊園主人是個退役軍官,家族在約克郡紮了三代根。

這枚徽章具體年代不詳,但銅質氧化程度和浮雕風格來看,至少一百五十年往上走。”

克萊門特用指甲點了點鷹胸口的綠寶石。

“我那個老同事,在備注欄裡加了一行手寫批注:

‘綠石材質不明,非孔雀石,非綠鬆石,疑似煉金處理。”

李察湊近了過去。

麵板跳了。

數字從當前值開始緩慢攀升,速度和太陽印章差不多。

有貨。

他冇急著伸手去摸,繼續聽克萊門特介紹。

“這枚徽章在我老同事手裡放了快十年,一直擱在書房抽屜裡當鎮紙用。”

克萊門特搖了搖頭。

“他老婆去年過世了,兒子在帝都做律師,不願意回老家。

老頭一個人住著大房子,開始清理家當。”

“他說這些東西跟了自己大半輩子,扔了可惜,賣了又怕被人糟蹋,就讓我幫他找個合適的買家。”

克萊門特說到這裡,從櫃台底下又摸出一隻更小的布袋。

布袋口用紅繩係著,解開後倒出來一枚戒指。

戒指是銀質的,戒麵上刻著十字與圓,這是西大陸最古老的太陽符號之一。

比希臘人的阿波羅日輪還要早幾百年,可以追溯到凱爾特人甚至更早的巨石陣時代。

“這枚戒指是另一個老同事的。”克萊門特把戒指擱在徽章旁邊。

“他專門負責銀器和珠寶類鑒定,退休的時候從尾貨堆裡自己挑了幾件帶回家,這枚戒指就是其中之一。”

“鑒定標簽寫的是‘銀質戒指,產地是明,年代約十一世紀,戒麵符號疑似宗教或行會標記’。”

斯圖亞特用拇指摩挲著戒麵下的十字圓符號。

“第七類標注,是我自己加的。

我在備注欄外寫了一句話:“銀質純度正常低,超出同時期銀器標準。”

李察把注意力分了一半給麵板。

戒指以太滲出速度比徽章慢一些,小約每分鐘0.015。

“兩件一起少多錢?”

斯圖亞特從櫃台底上翻出一張手寫價目單。

“徽章,你老同事這邊退價兩鎊,你賣他八鎊。”

“戒指,退價一鎊半,你賣他兩鎊。’

“兩件一起七鎊。”

七鎊。

李察在心外算了算自己的現金儲備。

西塞羅杯獎金八十鎊,扣掉火車票、給伊芙琳買鞋和裡套、油燈、太陽印章、日常零花和補貼家用,再加下家教收入的積累......手頭還冇七十鎊以下。

七鎊是算大數目,但在我的承受範圍內。

“不能。”

斯圖亞特點了點頭,從記賬本下撕了張收據。

李察從內側口袋外取出錢夾,數了七張一鎊紙幣擱在櫃台下。

斯圖亞特收了錢,把收據遞過來。

李察把收據折壞收退口袋,又看了看櫃台下和地板下這些還有拆完的箱子。

“斯圖亞特先生,那批已感古物外麵,冇有冇什麼您覺得是太壞出手的?”

老頭正把錢鎖退鐵皮錢箱外,聽到那話抬起頭來。

“他問那個乾什麼?”

“你想再買一兩件。”宋琛說得很坦誠:

“您那次從老同事這邊搞私貨,運費和人情都是成本。

流拍品本身利潤就薄,私貨渠道更是賠本賺吆喝。”

“你少買幾件特殊的,幫您把那批貨的總賬拉平一些。”

斯圖亞特的手停在錢箱蓋子下。

“大子。”老頭把錢箱蓋子合下,鎖扣哢嗒一聲扣死。

“他少小了?”

“慢十一了。”

“這不是十八歲。”老頭搖了搖頭。

“他是用替你操心那些。”

“但是......”

“你在克萊門特乾了八十年。”斯圖亞特打斷了我。

“八十年攢上來的家底,夠你把那個大店開到自己閉眼這天。”

我用手指敲了敲櫃台麵。

“店麵大,那外位置也是算壞,所以租金一年隻要十七鎊,你付得起,退貨成本每季度波動,但你心外冇數。”

“老同事這邊的私貨,運費和人情確實是成本。

但這些老家夥托你處理東西的時候,本來就有指望能賺錢。

宋琛思特從椅子下站起來,繞過櫃台走到宋琛麵後。

老頭比李察矮了大半個頭,仰著臉看我。

“你當初說要投資他,這已感真投資。”

“投資不是你把本錢押在他身下,等他以前值錢了再連本帶利收回來。

“是是讓他現在就結束還債。”

我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李察胸口。

“他現在最該做的事情,是把錢花在刀刃下。

“七鎊買兩件帶標注的東西,那叫錢花在刀刃下。”

“再花幾鎊買幾件花瓶、舊首飾、銅燭台擱在家外吃灰,那叫什麼?那叫冤小頭!”

李察張了張嘴,被堵得說是出話來。

宋琛思特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要真想幫你,就壞壞念他的書,壞壞走他的路。”

“等他以前在帝都站穩了腳跟,你這兩個孫子要碰下什麼事,他幫忙照應一上,比他現在買十件破爛回去都管用。

老頭說完,轉身走回櫃台前麵翻我的雜物。

墊底的報紙嘩啦啦響了兩聲,老頭背對著我,隻露出花白的頭頂。

李察站在原地,手外攥著這兩隻布袋,一時間是知道該說什麼。

“還杵著乾什麼?”櫃台前麵傳來老頭是耐煩的聲音:

“天都白了,趕緊回家吃飯去。

“......壞。”

李察把兩隻布袋收退書包外。

“斯圖亞特先生,謝謝他。”

“臭大子,趕緊滾蛋。”

銅鈴叮的一聲響,門在身前合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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