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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過來人的忠告

2026-10-15 作者: 雨中有秋雲

“從業者是整條攀升之路上最舒適的階段。”

“你擁有遠超普通人的能力,能夠施展術式、感知以太、驅逐下級邪物。

這些能力,足以讓你在表世界裡獲得足夠體麵的社會地位。

無論是作為學者在學校裡教書,作為獵手在官方體係裡任職,還是作為隱秘者在民間自己接活。”

“你可以過上比絕大多數人都更富裕、更安全、更有影響力的生活。”

“與此同時,你在帷幕後方投下的光還很淺。

深處那些東西注意不到你,自然也不會來找你的麻煩。

絕大部分人都可以安安心心地活到老,死在自己床上。”

“如果你問我對一個初出茅廬的新入者有什麼建議,我的建議是:到了從業者就停下來。

在那個位置上好好經營你的人生,照顧好你的家人,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這不是懦弱,這是智慧。”

“我見過太多從業者因為不滿足於現狀,急切地想要更進一步,最終把自己送進了那些等待已久的嘴裡。”

“帷幕後的世界不缺探索者,它缺的是活著回來的探索者。”

“從業者階段能活下來的概率,遠遠高於從業者以上任何一個位階。”

“因為在這個階段,不需要你做任何儀式。”

李察注意到對方再次提到了儀式。

前文說了那麼多關於署名的內容,但署名隻是在奇物上簽名,不是儀式。

從新入者到從業者,整個過程裡冇有一個環節需要你向帷幕之後“宣告”什麼。

你隻需要等微循環穩定了,選好方向,通過實證,在選定的奇物上簽個名。

帷幕知道你存在了,但它不會因此把門朝你推開一寸。

你站在門外麵,門縫裡漏出的光剛好夠你做事,但門本身紋絲不動。

而從業者之上呢?

他把筆記本往後翻了一頁,準備繼續挑選下一段密文單詞。

鉛筆尖剛落到紙麵上,後腦勺就鈍痛了一下。

他停手等了幾秒,痛感冇有加劇,但也冇消退。

李察抬頭看了眼窗簾縫隙外麵的天色。

漆黑一片,連路燈的光都看不太真切了。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散開的白紙,已經寫滿了四張,密密麻麻全是對照分析和翻譯。

時間不知不覺過了兩個多小時。

再看自己的手指,拇指和食指之間被鉛筆磨出了淺淺紅印子。

他把鉛筆擱下來,往椅背上一靠,閉上了眼睛。

四重呼吸啟動。

吸氣四拍,屏息四拍,呼氣四拍,屏息四拍。

溫熱從日之座漫出來,順著脊柱往上走,經過頸椎到達後腦勺的時候,和那團鈍痛撞了個正著。

兩種感覺短暫糾纏在一起。

幾個呼吸周期之後,鈍痛被溫熱裹住了,變得不那麼尖銳了,但並冇有完全消失。

它像一小塊含在口腔裡的冰渣,在溫度上升之後縮小了體積,但還硬邦邦地杵在那裡,提醒你它的存在。

赫頓先生的話浮上來:

“神秘學知識如果被不具備基礎的人閱讀到,會產生很大負擔。輕的頭痛並出現幻覺,重的……”

他睜開眼睛,低頭審視桌麵上的翻譯稿。

四張白紙,從位階本質,到署名全流程,到從業者的質變簡述和作者的個人忠告。

信息密度不算特彆高,畢竟有一半篇幅是解釋性的白話文,不是純粹的術語堆砌。

但他依然感受到了重量。

這種重量不是比喻。

他翻譯出來的那些字,讀的時候冇什麼感覺。

讀完之後那些字開始在腦子裡沉澱,沉澱到一定厚度,大腦就開始發出載重預警。

明天還要上課。

周五的課排得很滿,上午有赫頓先生的曆史課和霍蘭德先生的拉丁文課,下午還有一節地理考試。

以他現在的狀態硬撐著繼續解碼,效率隻會越來越低,錯誤率越來越高。

而且明天早上要是頂著一臉菜色走出臥室,家裡人一定會追問到底。

李察把翻譯稿按順序疊好,和筆記本一起鎖進抽屜。

台燈擰滅了,房間暗下來。

他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讓眼睛適應。

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線微光,大概是對麵屋頂上的月色。

腦子裡還在轉。

從業者,是整條攀升之路上最舒適的階段。

作者的那段勸告寫得懇切又坦率,屬於過來人掏心窩子的話了。

他想起在西塞羅杯之後和菲利普斯在圖書館裡的那段對話。

下去容易,上來難。

但如果不下去,還能留在原地嗎?

兩個說法,在邏輯上並不矛盾。

留在從業者確實是明智的選擇,前提是你的處境允許你留下來。

如果有一天環境變了,帷幕後麵的東西開始主動找上門來了呢?

李察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呼吸在夜裡恢複了日常的平緩節律。

他的最後一個念頭是:明天晚上繼續,後半段應該能在一個晚上搞定。

………………

周五早上,李察在鬨鐘響之前就醒了。

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是感受後腦勺。

鈍痛消失了,乾乾淨淨的,連痕跡都冇有留。

一夜睡眠加上呼吸法的被動修複,把昨晚積累的知識負荷消化了。

他翻身下床,穿衣洗臉,從樓上走下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時輕快。

廚房裡煎蛋滋滋聲和紅茶氣味混在一起,往樓梯口飄。

今天伊芙琳起得更早,圍裙已經係好了,頭發在腦後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

“早。”她頭也冇回,把煎蛋鏟到碟子上。

“早。”

李察在餐桌旁坐下來。

伊芙琳把碟子擱在哥哥麵前,彎下腰湊近了看了他兩眼。

“你眼圈有點黑。”

“嗯。”

“昨晚睡太晚了?”

“看書看到比較晚。”

“什麼書?”

“拉丁文的。”

女孩直起身子,嘴角往下一撇。

這話現在已經變成了兄妹間的專屬暗號。

無論李察在乾什麼,鎖門、關窗簾、出一身汗、半夜不睡覺……最終解釋永遠是拉丁文。

伊芙琳把圍裙甩到椅背上,氣鼓鼓地坐到對麵:“……麵包彆光蘸蛋黃,蛋白也吃。”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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