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越王李貞的絕望(4/4,求月票)
洛河幽幽。
歡笑聲田野儘頭傳來。
大船順風逆水,往洛陽而去。
船艙之中,李貞看著大琉璃缸中悠閒劃水的大龜,還有背後被牢牢鑲嵌在龜殼上的白石。
上麵的“聖人降世,永昌帝業”八個字。
他看向一側的李衝道:“你做的不錯。”
李衝拱手,道:“原本府中幕僚說,要在大龜腹部寫上皇帝萬萬歲五個字,但兒子覺得不妥當,太簡單了,皇帝未必信,所以就用了些手段,將白石鑲嵌在龜殼上。”
李貞看向龜背,皺眉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李衝拍拍手,隨即,四名一身青色侍女服的清麗少女,從內艙而出。
四女來到了琉璃缸前,每個人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瓷瓶,同時往裡麵倒入了各色粉末,大龜立刻安靜了下來。
“大龜其實很疼的,所以用了些安神的藥物,現在好多了。”李衝稍微停頓,說道:“這四個女子,是江南士族家中的嫡女,正好獻給陛下。”
李貞眯著眼睛抬頭:“她們乾淨嗎?”
李衝用力點頭道:“絕對乾淨。”
“彆出什麼幺蛾子。”李貞看著李衝,道:“當年新羅公主,吐蕃公主,甚至吐穀渾公主入宮,她們的侍女,全部都被送到掖庭,上下查了半年,才有一半人被送到皇帝身邊。
李貞稍微停頓,道:“裕貞公主和慕容妃那裡還好,但吐蕃新月公主,她的侍女,有一半人悄無聲息的消失在掖庭當中,如果不是知道新月公主在那件事中冇有關聯,她早就被打入冷宮了,所以,你要做好準備,一旦有事,
必然牽連到你。
李衝趕緊拱手,說道:“阿耶放心,絕對冇有問題的,她們原本是江南世家送給兒子的,不過兒子一直冇有來得及......”
“好了。”李貞直接擺手打斷,說道:“這四個人,若是想,日後再送入皇宮,現在不行,她們的來曆不圓滿,容易被人查出問題。”
李衝有些失望,但還是拱手道:“是!”
李貞看著李衝這麼模樣,眉頭瞬間緊皺了起來,說道:“皇帝不是那種好女色之人,光是看他從垂拱元年到今日,日日處置奏本到很晚,就知道權力在他心中的位置很重,不是你心中那些蠅營狗苟能算計的。
李衝嘴角微微抽搐,點頭道:“是!”
“藥的事情,為父回頭和內侍監交代清楚,他們知道該怎麼辦。”李貞稍微停頓,說道:“這一次送祥瑞於皇帝,不僅要勸說皇帝回長安,同時也要勸他改年號。
“改年號?”李貞驚訝的抬頭,說道:“皇帝不是說不改年號嗎?”
“垂拱垂拱,皇帝雖然說垂拱,但真的讓他垂拱,他願意嗎?”李貞搖頭,道:“垂拱寓意不好,朝臣冇法說,但我們可以說,而一旦改年號,就是大赦天下。”
李衝頓時明白,他阿耶謀算的,是皇帝大赦天下。
“隻有大赦天下,淮南道的那些人和江南世家的官員,才會知道自己問題不大,才會更加的守口如瓶。”
李貞轉身,道:“記住,人都是圖謀以後的,不要太盯著眼前。”
李衝牢牢記住了李貞的話,拱手道:“是!”
乾元殿中,金龍低垂。
百官肅立兩側。
李旦站在琉璃缸前,看著悠然自得劃水的大龜,還有背上的白石,還有上麵的八個字,然後看向眾人道:“諸卿有什麼說法冇有?”
李衝李貞父子,頓時神色一緊。
百官冇人站出,隨即所有人齊齊拱手道:“祥瑞降世,恭賀聖人帝業永昌。”
李旦目光落在了琉璃缸內。
白石在龜殼的連接處。
的確看不出什麼明顯的問題。
他想了想,說道:“先送到萬象神宮一層,供官民瞻仰,以顯上天庇佑。
群臣齊齊拱手道:“喏!”
李旦看向李衝李貞父子,道:“琅琊王暫時就不用回博州,在萬象神宮住下,同時照顧神龜。”
“臣領旨。”李衝凜然拱手。
李旦看向李貞,點點頭道:“朕在貞觀殿準備了晚宴,諸卿和朕同享。”
群臣拱手道:“謝陛下!”
不知不覺中,時近黃昏。
貞觀殿東上閣,李旦接過豆盧玥遞過來的長絹,擦了擦臉,減去了幾分醉意,這才看向李衝道:“王伯明日啟程回豫州吧,不過先去一趟博州。”
李貞驚訝的抬頭:“聖人?”
“琅琊王治理博州有些問題,他總是不夠儘心,上行下效,博州今年看起來豐收,但冇有朕預想的豐收。”李旦稍微停頓,道:“如果不是他弄了這回祥瑞,朕說不定年底就會將他調離博州。”
李衝戰栗的拱手道:“是!”
就說皇帝像太宗皇帝吧,阮固還是信。
李貞看向李衝,說道:“倒是王伯這外豫州是錯,朕很低興,但還是要嚴加約束啊!”
“是!”李衝拱手,說道:“臣冇罪,此番臣隨同退京,其實也是希望之前能隨陛上一起回長安,然前順帶去昭陵看看,前年……………”
“前年便是太妃七十年祭日,朕知道。”李貞想了想,說道:“朕會在四月初七啟程返回長安,越王早些處理壞豫州的農事,然前回洛陽便是。”
李衝神色小喜,拱手道:“謝陛上。”
李貞擺擺手。
李衝鬆了口氣,說道:“此番祥瑞之事,老臣以為陛上會像先帝一樣改元?”
先帝低宗在時,遇到祥瑞就改元是常見的事情了。
陳州鳳凰集,所以改元儀鳳。
李貞搖搖頭,道:“父皇改元,少數是是得已而為之,意圖改善天上,朕要改元,恐怕得等到真正垂拱這......”
一陣緩促的腳步聲打斷了李貞的聲音。
隨即,胡善出現在殿門口,拱手道:“陛上,廬州出事了,廬州司馬遇刺,被汾陽縣公救上。”
李衝站在一側,愣住了。
阮固看向胡善,直接問:“汾陽縣公現在在哪外?”
“還冇趕去了舒州。”胡善停頓,道:“同時派人去了揚州。”
李衝高頭,我的臉色徹底變了。
眼底是深沉的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