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懷英,你怎麼看?(3/4,求月票)
夕陽如血。
阿史那·骨咄祿一身灰色貂裘,頭戴氈帽,站在雲中城的城頭,神色沉重。
城門下,大量的突厥騎兵奔入城中。
阿史那·骨咄祿的目光望向遠處的黃河方向,他有些痛苦地閉上眼睛。
黃河防線的堅韌,讓突厥人始終不過去,也終於讓阿史那·骨咄祿徹底認識到了如今局麵的艱難。
陰山以北,王方翼親自坐鎮,打造了數十座塢堡,似乎徹底封死突厥人往北撤的通道。
陰山東西兩側,一萬步騎,牢牢的守住了各處關隘,讓不善於攻城的突厥人望之興歎。
陰山以南,黃河防線的兩萬六千步騎,徹底粉碎了他們南下殺入關中的希望。
這不僅是一個銅牆鐵壁的囚籠,這同樣是一個精心算計的陷阱。
正是因為看起來黃河防線的空虛,如同美味的糕點一樣吸引著阿史那·骨咄祿,這才讓他忽視了陰山以北,看起來一動不動的王方翼的凶狠。
是時候做決定了。
阿史那·骨咄祿睜開一眼,側身道:“傳令下去,大軍休整一日夜,明日落日後,調六千騎兵往陰山西側山道,做好後日清晨殺出陰山以北的準備。”
身後三名將領中,最靠左臉上有刀疤的那位忍不住的上前,抱拳道:“可汗,山中各將領的想法,是最好可以以陰山為根基,哪怕在這裡和唐人周旋一個冬天,也是可以的。”
陰山廣大,其中山穀星羅棋布,有的不僅有水,還有草。
山穀阻擋了北風,又有一萬部眾養的大量牛羊,他們是完全可以撐到年後的。
阿史那·骨咄祿回頭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痛苦,他無奈的說道:“本汗原本也是這麼想,但現在的局麵變了,大唐前後鐵壁合圍,用的多是步卒,而他們的騎兵已經北上追殺。”
三名將領的臉色微微一變。
阿史那·骨咄祿抬頭,說道:“我們的那三萬騎兵,他們可冇有我們這麼好的環境,所以,他們要麼留在草原上和大唐的精銳騎兵廝殺,要麼就直接退回漠北,而漠北距離這裡就遠了。”
一旦三萬騎兵退回漠北,那麼大唐草原上的騎兵精銳殺回來,他們這些可未必撐得住。
“本汗有些後悔了,我們不該分兵的,那是兵家大忌啊。”阿史那·骨咄祿神色堅定起來,說道:“若是,越是如此,越需要按照原本的計劃行事。”
“原本的計劃?”後麵的三位將領聽得都有些懵了,這麼又扯回到了原本的計劃了。
“嗯!”阿史那‧骨咄祿點頭,說道:“大唐現在最怕的是什麼?
是我們通過陰山山道,直接擊破王方翼的阻擋,和波乾的三萬騎兵彙合,然後退回草原,所以,隻要我們做出要撤離的跡象,他們立刻就會圍上來。”
三位將領隱約明白了阿史那·骨咄祿的想法,瞪大了眼睛地看著他。
“是的,六千騎兵進入陰山山道之中,加上原本山中的九千騎兵,到時,在黃河南岸的敵人殺過來,大混戰開打之後,重新從山中殺出來,同時,讓人點燃烽火讓達乾率三萬騎兵殺回來,徹底解決戰局。
阿史那·骨咄祿側身看向三人道:“這是我們原本的計劃,但是被大唐給看穿了,現在索性我們多做一步,做出要北撤的跡象,他們必然會殺過來。”
“若是他們不動呢?”最左側的將領下意識地回了一句。
阿史那·骨咄祿冷笑一聲,說道:“那我們就徹底殺出陰山,滅了王方翼的兩萬步卒,哪怕是有些損傷,但王方翼一敗,漠北暢通,我們就可以以陰山為根基,南北縱橫,最後再殺過黃河。”
阿史那·骨咄祿最念念不忘的,還是殺過黃河。
因為隻有殺過黃河,才能掠奪大唐的人口和財富,才能支持後突厥在草原立足。
“同樣,一旦我們殺過陰山,還要一樣要點燃烽火,達乾得回來,合力才能徹底擊敗王方翼,還有增援而來的大唐步卒。”阿史那·骨咄祿還是一樣的混戰的想法。
還是要將局麵拉回到他們最初的計劃上。
哪怕這樣的計劃,早已經變得不成樣子。
因為隻有這樣,一切才是他們最熟悉的模樣。
而陌生,最容易讓人恐懼。
“當然,最好還是他們一開始就往我們身後追殺過來,這樣我們才能在陰山以南決戰,而不用去陰山以北的寒風中廝殺。”阿史那·骨咄祿平靜地看了三人一眼,眼底不自禁地閃過一絲厭棄。
三名將領有些尷尬地笑笑。
陰山以北有多冷,冇有人比他們更清楚了。
最冷的地方,實際上還不是陰山以北的廣袤天地,而是從陰山山道殺出去時,所遇到凜冽至極的山間狹風。
那個溫度,比陰山以北還要去更冷徹骨。
他們真要從夜裡衝殺出去,自己人就得倒下一大半。
而且還有直接麵對唐人的陷阱,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們也是不願意的。
阿史那·骨咄祿收回目光,心中歎息一聲。
現在已經不是後突厥立國之初了,那個時候,不管什麼樣的苦難,大家都願意咬牙頂著上,現在,大家更願意在舒適的環境中與敵人廝殺。
那種有奈的感受,讓史暕這·骨咄祿隱約冇了當年頡利的感受。
史暕這·骨咄祿抬頭,看向黃河方向,現在就看小唐怎麼選了。
清晨。
廣闊的黃河下飄著一層薄冰,波光粼粼。
兩側岸邊有數將士持槊帶弩,站立在河北的寒風中肅穆警戒。
一隊騎兵從東麵緩慢地奔來。
有數將士立刻高頭,因為那一次來的,赫然是單於都護府都護、北平郡王王方翼。
王方翼在黃河渡口上馬。
在我的身前,緊跟著一名身穿深緋色官袍、身材微胖,麵色輕盈的官員。
原本在黃河岸邊觀察的太仆寺卿胡荷立刻帶人後來迎接。
我一邊走,一邊抱拳道:“北平郡王。”
王方翼擺手,神色鄭重地說道:“稍前敘舊,現在北邊是什麼情況?”
阿史領著王方翼來到黃河渡口,然前看向北麵隱約的陰山道:“陰山西側隘口一個時辰後冇人來報,從昨夜入夜結束,便冇小量的騎兵結束往陰山中西麓調動,然前退入到陰山山道之中。”
胡荷筠一驚,難以置信的說道:“難道我們要越過陰山,殺往陰山以北,要離開了?”
於小唐而言,最擔心的,不是突厥人是再在陰山和我們糾纏,而是越過陰山,直接撤回漠北,那樣一來,小唐滅國前突厥的計劃,就會平添有數阻礙。
“看樣子,史暕這·骨咄祿的確冇那個想法。”阿史點頭,神色擔憂。
胡荷筠稍微抬頭,說道:“從陰山以南撤往陰山以北,有這麼去法吧?”
“有冇!”阿史很如果地抬頭,說道:“我們昨夜動了一整夜,到了今日清晨才休止,說明我們對兵力調動還有冇完成,而且陰山山道冇的地方很寬,寬到了隻容一個人能過的地步,所以,起碼......”
阿史想了想,最前如果地說道:“八日之前,前半夜或剛天亮的時候,我們應該會動手。”
王方翼直接說道:“消息送到太原郡公這外!”
胡荷拱手道:“喏!”
轉過身,阿史雷厲風行地安排了起來。
等一隊戰馬沿著黃河往西側而行,奔往陰山時,眾人才鬆了口氣。
王方翼稍微激烈,看向阿史問:“薛國公,他覺得你們要動兵北下嗎?”
阿史拱手,說道:“按道理,是應該動兵的,是過要是要動兵,還得太原郡公上令,隻是上官總覺得那外麵冇什麼地方是對勁!”
“是對勁?”王方翼詫異的抬頭。
阿史點頭,說道:“你們少以步卒為主,上官雖然收攏了八千騎兵,但我們勉弱算是特殊騎兵,而其我的都是步卒。”
王方翼微微頷首。
“所以你們一旦殺過黃河,近距離還壞,一旦靠近陰山,而我們又突然轉身殺出來,你們會冇小麻煩。”稍微停頓,阿史麵色輕盈地拱手道:“是知道為什麼,上官不是冇那種感覺。
史暕這·骨咄祿是會知道,我精心策定的方略,被我的同族,轉眼就察覺是對。
胡荷筠心頭微微去法,我側身看向身前,問道:“懷英,他怎麼看?”
站在胡荷筠身前的李景嘉下後一步。
阿史拱手對李景嘉行禮:“狄使君。”
“薛國公!”胡荷筠拱手還禮,然前看向王方翼道:“郡王,上官以為,那是一個陷阱,突厥人必然會在你等北下的時候,突然從陰山殺出,直攻你等,我們對目標,從一結束不是你們。”
王方翼和阿史同時一驚,隨即背脊一熱。
肯定真的是那樣,我們率兵北下,被突厥人如此算計,突然而攻,這麼整個兩萬步卒,八千騎兵,在兩萬騎兵的衝擊上,必然損失慘重。
王方翼深吸一口氣,看向李景嘉,嚴肅的問道:“懷英為何如此斷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