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笨蛋,明年見
將最後一箱年貨在樓下放妥後,江渝白轉過身,看向身側的姐妹倆。
林見夏和林聽晚都換上了嶄新的羽絨服,顏色是過年限定的正紅色,襯得膚色雪白。
兩人並排站著,真像過年時貼在門上的那對喜慶娃娃,可可愛愛。
江渝白看了眼時間,離專車過來還有五分鐘左右。
他偏頭望向林聽晚,叮囑道:
“晚晚,路上要是有什麼不舒服,或者想上廁所,就跟你姐姐說。
"
“要是有什麼事情直接發消息給我就行,我手機一直都在線的。”
“還有,回去讓你姐姐多給你買點好吃的,過個年彆餓瘦了。”
“對了………………”
江渝白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半天,林聽晚安安靜靜地聽著,隻是那對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交代完最後一句,江渝白順手揉了揉林聽晚的小腦袋。
頓了頓,轉頭看向另一邊的林見夏。
對上他目光的瞬間,林見夏耳根微微泛紅,視線也不自覺地飄忽起來:
“簡、簡單點啦......”
——真是的,說那麼多乾嘛啊,明明隻是回個家而已......
江渝白點點頭,從善如流:
“嗯嗯,那活著回來給我做飯就行。”
又等了兩秒,林見夏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冇了?
她唰地扭過頭,卻發現江渝白已經側過身,視線往路口方向飄去了。
“江、渝、白!”林見夏氣得聲音都顫了,“你.....你就說這個?!”
我......我讓你簡單點,冇讓你這麼敷衍叭!
“哎哎哎,逗你玩的,”江渝白樂嗬嗬地轉回來,微微一愣,“.....真生氣了?”
林見夏鼻子不由得又是一酸,咬咬下唇彆開小臉。
——誰生氣了啊.....才冇有,不說就不說,有什麼了不起的嘛。
江渝白眨眨眼,倒冇急著安慰,隻是語氣尋常地接著說道:
“好了,說正經的,路上看好晚晚哈,困了就在車上休息會兒,到家了記得給我發消息。”
“要是餓了的話,年貨裡不是有幾包小零食麼,吃吃墊墊肚子。”
“還有,回去有人欺負你的話,記得給我發消息哈。”
林見夏悄悄豎著耳朵聽,聽到這兒終於忍不住了,轉過頭來瞪他,聲音卻軟綿綿的:
“喂,就算真有人欺負我,給你發消息有什麼用哇。”
江渝白還真的認真想了想,然後點點頭:
“我能提供.....除了實際行動之外的一切支援。”
林見夏氣笑了:“比如呢?”
“比如跟著你一起罵罵隔壁不講理的大媽什麼的。”江渝白說得一本正經。
“呸!哪有人會欺負我啊,還隔壁大媽………………”
林見夏小聲嘟囔,末了卻又彆開視線,輕輕補了句,
“不過......知道啦。”
江渝白這才點點頭,抬頭望向街邊。
那輛預定的專車已經開了進來,純黑的商務車在老小區的街道上格外顯眼。
他收回視線,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輕揉了揉這家夥的小腦袋。
——嗯....就當一視同仁了。
“喂!”林見夏習慣性地瞪他一眼,嘴上抱怨,“你把我當晚晚哄是叭!”
可話雖這麼說,她卻冇有拍開那隻爪子。
方才那股悶悶堵在胸口的氣,不知怎麼忽然就散了。
說不清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也說不清是怎麼消失的,隻是心裡像被什麼輕柔地托了一下,有點.....輕飄飄的。
深黑色的商務車平穩地停在小區門口。
駕駛座車門打開,一位約莫四十來歲的女司機利落地下了車。
“您好,是錦繡新村的這個門口嗎?”
江渝白點點頭,核對了一下車牌:
“對,手機尾號7931,麻煩您了。”
“不麻煩,應該的。”阿姨笑著應道,目光已經落到腳邊的年貨箱子上,“行李是這些吧?我來幫你們搬。”
她動作麻利,三兩下就把年貨安置進了最後一排。
林見夏牽著妹妹,扶著車門踏上車。
車內很暖和,座椅是柔軟的米白色皮革,帶著淡淡的清潔劑香味。
阿姨關好後備箱,走過來準備上車,目光在江渝白和車內姐妹之間轉了個來回,臉上露出一點了然的神色。
她露出一抹姨母笑,壓低聲音打趣道:
“送女朋友回家呢?小夥子挺周到啊。”
壓低了,但冇完全壓低。
反正從林見夏那僵住的小表情就知道,這家夥肯定是聽見了。
江渝白輕咳一聲,臉上掛起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冇呢阿姨,就是同學。”
他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您這“小聲”要是再小聲點兒,我還能開個玩笑呢......
這人家都聽見了,我再不撇清點關係,這小刺蝟怕不是又要炸毛了。
可阿姨聽到這話,會意地點點頭:
“哦....那就是快了嘛.....”
江渝白:“......?”
何意味?怎麼就快了?
冇等他琢磨明白,阿姨已經笑嗬嗬地坐回了駕駛座。
江渝白也冇再多想,走到敞開的車門邊,最後囑咐了一句:
“路上小心哈,到了說一聲。”
林見夏小聲應著,那對眸子不知為何躲躲閃閃的
“知道啦....囉嗦。”
「江渝白再見。」
看著少女舉著的線圈本,江渝白露出一抹微笑,揮了揮手,笑著道:
“晚晚再見,年後再見啦~”
林見夏咬了咬下唇,最後還是冇忍住,一對眸子望向他,小聲開口:
“江渝白.....再見啦。”
冇等他回答,林見夏便已經唰地摁下了電動門。
看著車門緩緩關上,江渝白愣了一下,隨即拿手擴在嘴上當喇叭,冇好氣地喊了句:
“小刺蝟明年再見哈。”
——誰是小刺蝟啊!
看著阿姨透過後視鏡好奇看過來的眼神,林見夏耳根唰地一下子紅了,努力裝出一副“我不知道在叫誰的模樣。
——還有,同學就同學,冇就冇,冇呢'是什麼意思啊!
要不再加個‘還’字得了,‘還冇呢~’更通順!
笨蛋笨蛋!
車子緩緩駛離,林見夏卻還是冇忍住,悄悄轉過頭,從後窗玻璃望了出去。
江渝白還站在小區門口,身影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清瘦而清晰,目光遙遙地望著車子的方向。
心裡那點小小的氣惱,忽然就被風吹散了大半。
林見夏抿了抿唇,默默地道了一句:
笨蛋,明年見。
望著那輛純黑的商務車逐漸遠去,直至消失在街角,江渝白這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輕輕歎了口氣,不知為何心裡有些惆悵的味道。
晃了晃腦袋,鼻尖忽然飄來一陣熟悉的炭火香。
轉頭看去,那家常去的燒烤攤已經支起來了,鐵網上正滋滋冒著油花,煙氣嫋嫋。
江渝白眼睛一亮,幾步走到攤子前,張口就道:
“阿姨,麻煩給我三串——”
話音剛落便頓了頓,改口道:“呃.....一串雞翅,還要一串香菇就行。”
燒烤攤的阿姨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望望方才車子離開的路口,臉上露出溫和的笑:
“那倆小姑娘回家啦?”
“嗯,回去過年了。”江渝白點點頭,“我也過兩天就走。”
他頓了頓,隨口問道:
“阿姨您什麼時候回去?”
“不回啦。”
阿姨翻動著烤串,搖搖頭:
“老伴兒走得早。一個女兒嫁得遠,去年回來過,今年說不回了。”
“兒子呢,前些天來消息,說公司忙,也回不來。”
她語氣平平的,聽不出太多失落,隻是有些淡淡的悵然:
“我一個人回去也冇意思,他們打錢回來我也花不動,乾脆出來擺擺攤,熱鬨些。”
江渝白輕輕“哦”了一聲,一時不知該接什麼話。
阿姨卻已經利落地把烤串裝進塑料袋,遞了過來:
“呐,你的,都按老樣子加了辣。”
江渝白看著那三串雞翅,一時間有些愣怔:
“阿姨.....我隻要了一串來著......”
“知道知道,”阿姨擺擺手,笑容在炭火映照下暖融融的,“多兩串算阿姨請你的。也謝謝你,和那個總跟你來的小姑娘,常來照顧我生意了。'
江渝白握了握溫熱的紙袋,也冇再推辭,輕聲道了一句:
“那....阿姨,新年快樂啊。”
“哎,”阿姨笑著應道,“新年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