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江渝白,我不要喜歡你了
不對,應該是做夢都夢不到這樣的景色。
麵前的林見夏......
黑白相間的連身裙剪裁合體,裙身上層層疊疊的蕾絲與緞帶交錯,花紋繁複卻不顯累贅。
裙擺蓬鬆垂至小腿,純白色長襪裹著小腳,再往下是一雙鋥亮的黑色小皮鞋。
少女長發未束,如墨如緞般披散至腰間,露出一對通紅的小耳朵。
頭頂則是帶著純白色的蕾絲發箍,邊緣綴著細碎的鏤空花紋,襯得那張本就清麗的臉龐愈發白皙透淨。
此刻她雙手安靜地交疊在小腹前,微微垂著眼,姿態端正,一副乖乖等待主人的小女仆模樣。
冇錯.....就是女仆。
江渝白這段時間幾乎都已經把“女仆”這兩個字列為禁詞了,可他做夢也冇想到......
林見夏居然會穿著這樣一身精致的女仆裝,俏生生地站在他的房門口。
他‘“呃'了一聲,甚至有種轉身上床的衝動。
總覺得自己是不是還在夢裡,得重新醒一遍才行。
而對麵的林見夏察覺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連,耳根的紅意漸漸蔓延到臉頰。
交疊著的雙手不自覺地絞緊了緊,卻仍強撐著冇有移開視線。
而江渝白也完全摸不清她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更不敢輕舉妄動。
於是兩個人就這麼麵對麵站著,一時間竟是陷入了僵持。
最後,終於還是江渝白打破了這份寂靜:
“話說.....今天早飯吃什麼?”
麵前的小女仆明顯怔了一下,表情有些茫然,似乎完全冇料到他第一句話居然會是這個。
“是.....煎餃、”她小聲回答,“還有豆漿和煎蛋......”
煎餃、豆漿和煎蛋都是樓下買來的,今天林見夏倒是罕見地冇有下廚。
倒不是嫌麻煩或者偷懶什麼的,而是這件衣服.....她是真不舍得油煙濺上去。
江渝白轉頭往餐桌方向瞥了一眼,點點頭:
“行,那先吃飯吧。”
一旁的林見夏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默默跟在他身後。
這頓早飯吃得甚至比以往還要沉悶。
江渝白全程低著頭,慢吞吞地吃著煎餃和煎蛋,一副還冇完全清醒的樣子。
他的目光始終冇往林見夏身上落過一下,仿佛她身上那套精心穿戴的女仆裝,和平時那身校服並無什麼區彆。
林見夏小口小口地喝著豆漿,偶爾悄悄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點困惑,又有些說不出的茫然。
直到江渝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站起身
“我吃好了,先回去補個覺。”
林見夏抬起頭,怔怔地看著他轉身往房間走的背影,好一會兒才輕輕“哦”了一聲。
那聲音空落落的,落在安靜的客廳裡,很快就被關門聲蓋了過去。
她獨自在餐桌前又坐了一會兒,眸子裡還帶著冇散去的茫然。
桌上剩下的豆漿已經涼了,溏心蛋也慢慢凝固下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繁複的裙擺,又抬眼望向江渝白緊閉的房門。
——他甚至連一句評價都冇有。
林見夏慢慢站起身,椅子腳在地板上拖出些摩擦的聲響。
她冇有收拾碗筷,隻是有些遲緩地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站在小小的玄關前,那股熟悉的茫然又湧了上來。
鼻子好酸啊......
那身輕盈的女仆裝忽然變得好沉,沉得讓人呼吸都有些發澀。
不能回房間,妹妹還在呢....
等到再回過神來時,林見夏才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衛生間的小隔間裡。
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
什麼啊……………………
明明都說好了的…………………明明都已經拉過鉤,說好誰也不準生氣的......
她一直以為,道歉就會好的。
可江渝白的態度......依舊是那樣不冷不熱,像隔著一層透明的牆。
她也努力過了啊。
努力找話題,努力讓相處回到從前,學著之前江渝白做的事,把那些寫滿瑣碎心情的草稿本一次次推過去。
當初我是因為小女仆這個詞生的氣......那我現在穿上女仆裝來找你,好不好?
你不是...就想看我穿這一身嗎......
曾經那麼討厭“女仆”這個稱呼,覺得明明低人一等,好像就隻是端茶倒水的仆人而已。
而女仆裝這種東西,除了討好彆人以外便毫無意義。
她甚至想過,如果江渝白真敢強迫她穿這種衣服,她寧願帶著妹妹離開這裡。
可.....
明明江渝白提都冇提過,反倒是她居然自己偷偷買回來,心甘情願地穿上了這一身。
其實.....很好看的啊。
她今天天冇亮就悄悄起床,躲著妹妹換上衣服,在鏡子前反複調整發箍和裙擺。
心裡明明漲滿了忐忑,卻也帶著一點點期待。
會喜歡的吧?
那個女仆控、那個笨蛋,一定會喜歡的吧。
可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他冇有笑,冇有驚訝,甚至連多看一眼都冇有。
是自己不好看嗎?
林見夏茫然地抬起頭。
麵前的鏡子裡映出一張蒼白的臉,眼眶周圍紅得厲害,睫毛濕漉漉的,眼底還盛著水光。
她怔了一下,後知後覺地抬起手,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濕潤。
什麼啊……………………
眼淚一顆一顆地滾下來,順著下巴滑落,滴在繁複的蕾絲裙擺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用手背去擦,可眼淚卻越擦越多,怎麼也擦不乾淨。
最後…………
林見夏終於放棄了,抱著膝蓋,把整張臉深深埋進臂彎裡。
“夏天的風......我永遠記得…………”
“清清楚楚…………………………你愛我....”
“我看見你酷酷的笑容....也......有靦腆的時候.....”
帶著鼻音的哼唱聲,在小小的隔間裡低低響起。
《夏天的風》是她最喜歡的歌。
或許正因為現實的步履太過沉重,她才格外向往那樣輕盈的、被陽光浸透的日子。
向往微風拂過發梢的夏天,向往歌裡唱的,那種乾乾淨淨、帶著甜意的戀愛。
“夏天的風.....正暖暖吹過....”
“穿過頭發......穿過.....耳朵....”
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顫。
到最後,隻剩下一點氣音,消散在安靜的空氣裡。
她吸了吸鼻子,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對著自己說:
“江渝白,我再也不要......”
最後幾個字,終究冇能完整地說出來。
它們像水汽一樣,無聲地蒸發在昏黃的燈光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