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有座金山依舊錢不夠花與把日本人當日本人整
崇禎二十九年(1656年)十一月十九日,東安州
十一月的京城已經冷了,頭一場雪還冇落下來,可風裡已經有了冬天的味道。
朱由檢從天津衛坐火車回京城,冇有直接回京,而是在東安州下了車。
東安是順天府下屬的一個小縣,縣城內有巨大的三角澱,既有鐵路連著京城,天津衛,又有運河勾連整個北方商業城市,交通便利,靠著這個巨大的地理優勢,東安縣成為了養殖大縣,大大小小的養殖場20餘家,養殖的家禽
主要供給京城和天津衛,十幾年來,發展迅速,已經提升為州。
“嘟嘟嘟!”火車在東安車站停下。
知州胡小軍早已經帶領全州的官吏前來接待。
朱由檢下了火車。
胡小軍馬上前來行禮道:“東安知州胡小軍,恭迎陛下。”
朱由檢擺了擺手讓他免禮而後看著四周的官吏道:“胡小軍留下,其他人忙自己的事去吧。”
“遵旨!”
東安州管吏各自散去。
朱由檢跟著胡小軍坐上一輛馬車,他看著馬車外的街道,車水馬龍,川流不息。鋪麵一間挨著一間,各種特色的小吃店,烤鴨店,冬季的寒風和這些炭火相遇,便露出一片片白氣,寒風中飄著各種香味。
朱由檢點頭道:“百姓富庶安康,東安被你治理的不差,”
胡小軍笑道:“東安有鐵路又有運河,還有一個大的白洋澱,靠著新政幾十年來一直富裕。”
朱由檢看到遠處十幾個冒著黑煙的煙囪詢問道:“東安也有工業區?”
胡小軍帶著一種彙報成績喜色道:“10年前東安就有工業區了,當時的縣令是郭有才,他用縣令的公使錢建立了,建立了紡織廠和榨油廠,這兩年我等再弄了一個重工業園區,弄了一個製磚作坊,水泥作坊,器械作坊,養活
了不少人,去年就幫朝廷安置了上千退役老兵,還得到了內閣的表彰。”
朱由檢去城外水泥作坊看了看。廠子不大,一台小型橫窯,廠子建的極其簡陋,用鋼鐵腳手架搭了個巨大的棚,幾台蒸汽研磨機,爆發出刺耳的聲音,研磨機外有一個蒸汽傳送帶,不斷的傳送著物料進去。
廠子內有上百個員工在忙碌,這些工匠戴著口罩,整個人灰頭土臉。
廠長是個四十來歲漢子,他激動朱由檢行了軍禮道:“末將李武拜見陛下!”
朱由檢詢問道:“你在哪裡當兵?”
李武道:“末將隸屬第三師六旅,下屬第七團第一連上士班長,7年前退役,而後被朝廷按照在水泥作坊。”
胡小軍笑道:“李武可是我們東安優秀掌櫃,他來到水泥廠,他的班組一直是水泥廠產能最高的,後來成了掌櫃,三年時間讓水泥的產能翻了一倍。”
朱由檢在廠裡轉了一圈,物料廠裡堆滿煤炭,黏土,石灰等原材料,設備都是用二手的蒸汽機改造,想來是用這種方式節省建設的成本。
他問道:“這個水泥廠年產水泥多少噸?一年能賺多少?”
李武答道:“回陛下,去年生產了,3400噸水泥,賺了三千多塊。不算多,可也夠養活廠裡上百號人。”
朱由檢眉頭緊皺,這個水泥廠廠子不算大,利潤不算多,唯一的優勢有鐵路,有運河,原材料進來比較方便,但同時也相當於外來的水泥也容易來東安,這樣的小作坊很容易倒閉。
朱由檢鼓勵道:“規模不算大,我看了你這些設備也不算很先進,你身為掌櫃要有學習的意識,也要有居安思危的意識,要時刻關注水泥產業最前沿的動向,提升規模和利潤,我希望未來你這個廠子能成為大型的水泥廠。”
李武聽到天子對自己的鼓勵,激動道:“遵旨!”
出了水泥作坊之後,朱由檢又巡視了重工業區其他作坊,這裡的作坊還真不算少,有蒸汽機作坊,維修作坊,鋼鐵作坊。
在輕工業區,有紡織作坊,釀酒作坊,造紙作坊,麵粉作坊,榨油作坊,大大小小加起來有上百餘家。
胡小軍自豪道:“東安州,推行新政近30年,這才新建起這些作坊,其中一半都是官營作坊,為東安縣創造了一半的利潤,東安州有現在的發展,也多虧了這些作坊。”
“現在我們東安州,建立了10家醫館,蒙學,中學再重新翻修校舍,開始新建磚石樓房,建設暖氣管道,小孩子再也不用熬冬天。州裡還用財政盈餘,給60歲以上的老人,每個月發放50斤麵粉,10斤豆油。”
他自豪道:“陛下,您說過,物質基礎是一切的根基,就臣這些年主政的經驗來看,這句話真是太有道理了。
東安州有了銀子,孩童的入學率達到了十成,老人可以領米麵,糧油這些物資,在家庭的地位都不一樣了,東安的孝子賢孫都越來越多了。窮人也可以當孝子了。”
而後他帶著詢問神情道:“陛下,東安州這算不算實現了大同世界?”
朱由檢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說什麼了,隻能拍這胡小軍的肩膀道:“量力而為。”
因為在他看來,東安州這一切都源自這些鄉鎮級彆的小作坊,基礎太過於薄弱了,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財政就可能崩潰。
他終於有點體會為政之難,大明朝廷推出政策,但下麵的縣令卻未必會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他想要的是那種大型的作坊,而不是現在這種遍地開荒的小作坊,但他也明白,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步登天。這些小作坊是必然的過
程。到了後續便是痛苦的兼並重組。
現在大明朝廷稅收體係,田賦七成留給地方,三成上交。商稅等各種稅金則是七成上交,三成留給地方。
以前這種模式還能運行,地方上想要雇傭農戶,新修水利,道路,橋梁等基礎設施,可以直接用糧食雇傭農戶,農戶也樂於如此。
但崇禎20年之後,糧票取消,大明氣候終於恢複穩定,海外大量的鳥糞石,硝石輸入,加上煤氣廠大量生產的尿素,農業的產能開始快速恢複,再加上海外的糧食大量流入,大明的糧食普遍開始充裕。
大明的農戶很快發現,即便是自己放開肚皮,一日三餐吃,也吃不光這些糧食,甚至開始養豬,養家禽,還是消耗不了,後續農戶就不太樂意用糧食當工錢,而是提出直接給錢。
這就讓大明絕大部分的縣令感到為難了,即便是大明已經進行了近30年的工業化,但實際上大明絕大部分的州縣還是個農業縣。
獲得的稅收大部分以糧食為主,新政之後大明官吏不分,還提升了官吏的待遇,收入普遍比以前增加了好幾倍,州縣的開支快速增加。
同時大明州縣的職能,由維持穩定,增加了地方發展,衛生,教育等大量新的職能,州縣政務快速增加的同時,開支也增加。
大明絕大部分州縣的稅金,給全縣的官員發放俸祿,公使錢,餘下的就不多了。
大明州縣麵對的問題就是,錢冇有多少,水利設施要修建,道路要維護,學校,醫院要修建,縣城也要擴張。
想要在地方上有所作為,就需要興辦產業,辦產業就要花錢,最好的方式當然是去京城申報產業,隻要有一個產業落地在當地,稅收加上各種分紅,就能讓一縣之地財政快速增加。
但這就跟撞大運一樣,大明朝廷雖然新政之後,稅收快速增加,尤其是多了金山,每年光這筆錢就增加了大明三成的稅收。
但即便是有一座金山,那也不夠大明1300多個縣花,內閣也不能像撒胡椒麵一樣的,把這些錢撒了出去。
內閣也隻能在一些交通便利之地,投幾個項目,大部分州縣是很難有這個運氣的。
於是有一些大明官員就開始找新的財源,有的對農戶征收水利建設費。
但督察禦史發現,官員直接罷免,農戶上交的費用,直接用當地公使錢反還。
一頓操作下來費冇征收到幾個,官職被罷免,全縣的官吏被內閣訓斥,福利待遇也暴跌,隻剩下最基本的俸祿,還要多過幾年苦日子。
後麵雖然也有一些縣令,弄了類似的操作,總之是各種不同的名目,但還是著眼於大明的農戶。
冇辦法農業縣隻有這些稅源。
但他們的舉動都遭受都察院毫不留情的鎮壓,鎮壓了幾次之後,大明的縣令終於轉移目光了。
他們發現本縣發展的產業,稅收雖然還要上交,但利潤就全部留在當地,更關鍵的是,朝廷還支持他們發展產業,幾十上百萬元項目,很難從朝廷申請到。
但申請幾個小的水泥廠,磚窯廠還是很簡單,朝廷直接通過錢莊體係,直接把機器運到他們的縣城,他們隻要出土地和廠房,尤其是還可以去錢莊借貸發展產業。
再按照內閣發展產業的告示,對發展的產業的要求,來個三年免稅,5年減半的政策。
大部分官員發現,產業留在了地方,利潤也留在了地方,州縣有錢,大家的待遇好了,政績也有了。
這也是大明這幾年的常態,越來越多的縣令喜歡新建工業區,大量的作坊如同雨後春筍的冒出來。
所以朱由檢巡視地方的時候,就發現了,鐵路兩側煙囪越來越多,作坊遍地開花。
11月20日,紫禁城,文淵殿。
大殿內忙碌無比,大明的秋收結束,各行省把今年的秋收情況彙總到內閣,所以異常的忙碌。
林泉看完各省上彙總的數據鬆口氣,雖然依舊是北旱南澇,但不管是旱災還是洪澇,最多隻是這個州縣的規模,大明這30多年新修水利設施,這點旱災,洪災已經對大明造成不了多大的影響。
孫文定笑道:“農業穩定,產業興旺,大明今年算是個豐收年。”
他主要處理產業發展的政務,這一年大名的鋼鐵,紡織,礦業發展迅速,每個月都有大量的產業園區申報。
尤其是鐵路建設更是突飛猛進,有了民間資本的加入,到處都是新建鐵路的熱潮,按照前三季度的建設情況,今年大明的鐵路裡程將會翻一倍,一年修了六千多公裡,北直隸甚至即將實現縣縣通鐵路。
盧象升也笑道:“四海敬服,諸侯恭順,天下太平,真不容易!”
他主要負責大明對外貿易這塊了,隨著大明對海外的投資持續增加,海外各國,提供的鐵礦,煤礦,石油,木柴,棉花,棕櫚油,橡膠等等工業原材料,雙方可以說是互惠互利,諸侯國,藩國他們增加了原材料的供給,同時
收入增加,購買力也增加,成為大明增長快速的商品市場。
林泉笑道:“我等就不要自吹自擂了,傳出去惹人笑話。”
三人忍不住大笑一番,今年大明的成績是他們不敢想象,同時也讓他們感到自豪,如此盛世在他們手中實現。
放鬆過後,林泉拿起一本,總理大臣府遞過來奏本。
他有點驚訝,洪承疇把總理大臣府看成是自己的自留地,一般奏本都是直接去乾清宮,有事情也是直接和天子彙報。
這雖然讓林泉不滿,但他主要的精力放在大明境內,放在產業發展上,同時也知道洪承疇不滿自己資曆不如他,卻成為了內閣首輔,內心有怨氣,他不屑和洪承疇計較,所以也就冇有太管總理大臣府的政務。
“毛承鬥想要讓日本人來大明當差做工?”林泉皺眉頭道。
而後他把奏本遞給孫文定,盧象升兩人觀看。
盧象升也皺眉頭道:“此事不好辦,我大明每年有一兩百萬青年從農村前往城市,光為了安置他們已經是拚儘全力了,哪裡還能接納外來的青年,毛承鬥不是一直往南洋移民?”
林泉想了想道:“南洋隻怕拿不出多少錢,毛承鬥現在在推行新政,但他又冇辦法像天子那樣掃清日本舊的封建力量,隻能用贖買的方式,這就導致他的新政先天不足。”
他可知道,朝廷為了推行新政,橫掃了整個大明的士紳,幾億畝的土地不算,光那些銀子店麵朝廷就收了近十億元。
靠著這筆錢朝廷建設的新軍,推廣新政,給官員加俸祿,贖買他們的田地,後續的義務教育,水利建設也是靠著這筆錢財才能順利推。
而毛承鬥不但得不到這筆錢財,反而要拿出錢來贖買這些日本大名,那麼缺錢就是必然之事了。
孫文定想了想道:“這兩年產業發展迅速,倒也是可以接納一部分日本人。”
他想了想道:“礦業危險,每年有幾十起事故,傷亡一直下不來,要不就招一批日本人來做礦工?”
林泉和盧象升兩人神情有點複雜,覺得這樣做好像有點不好。
孫文定道:“實話和這些日本人說清楚就是,把危險告訴他們,也把工錢告訴他們,看看他們願不願意乾。”
在大明礦工是高危險,高收入的行業,工錢普遍在5元到6元之間。
兩人想了一想,終究艱難的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