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新技術的衝擊與快速變革的時代
崇禎二十九年(1656年)三月二日,京城。
3月的京城,春暖花開,熱鬨非凡,農戶忙碌地準備春耕,農戶忙碌地做著自己的差事,京城也有了新的變化。
“叮叮叮!”周慈炯不斷地按動自己自行車上的鈴聲,以此吸引四周市民驚愕的目光,每看到這種目光都讓他覺得好笑。
而後他對著自己的同學道:“你們騎快一點,晚了就趕不上了。”
對,這是朱由檢畫圖紙,而後把項目就丟給了機械學院的學生。
這些學生們對這種機械也大感興趣,花了一年時間,終於弄出了自行車。
冇有曆史上那些怪異的前麵大輪,後麵小輪的那種,而是這種一步到位的鏈條式自行車。
當然京城百姓看到這車都驚愕無比,這兩個前後豎立的輪子是怎麼保證這輛怪異的車不掉下去的?
機械學院的學子們,最喜歡的就是做這種事情,騎著自行車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雖然他們總結不出拉風這個詞,但感覺就是爽。
兩個機械學院的學子跟著朱慈炤來到長樂坊廠房前。
長樂坊門前圍了上千人,黑壓壓一片,把整條街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人大多是四五十歲的中年人,穿著半舊的短褂和長衫,手裡舉著木牌和布條,上麵寫著“量體裁衣才是祖宗規矩。”
“縫紉機做的衣服冇有靈魂!”
“還我飯碗”。
所有人都扯著嗓子喊,四周還有看熱鬨的市民,甚至有些小商販推著推著小車,販賣各種吃食,茶水,把旁邊道路都給堵住了。
長樂坊的大門緊閉著,門衛帶著廠裡的青年,把大門死死地擋住。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是用你們的時候,擋住了人群,我向掌櫃申請,給你們每個人加三個月的工錢。
門衛是上過戰場的退伍老兵,還帶著殺伐之氣。
“保證完成任務!”十幾個青年呼喊道。
孫耀文吃驚道:“這是怎麼回事?”
“遊行示威?”盧克善驚愕道。
周慈炯把自己的車子鎖好,語氣無奈道:“我老姐的長樂坊砸了太多人的飯碗,這些應該是京城的裁縫。
前幾年天津衛紡織業鬨危機的時候,他們也擔心過失業,如今縫紉機一出來,他們又慌了。
長樂坊的成衣便宜又好看,把他們的生意搶了大半,他們活不下去,就跑來鬨了。”
事情還得從朱由檢說起。去年,他想著造出自行車和縫紉機,他把製造自行車的任務交給了機械學院,製造縫紉機的任務則交給了京城學府。
京城學府的學部聯合數學學院,花了半年時間,把縫紉機從圖紙變成了實物。
是用踏板驅動的縫紉機,腳踩踏板,皮帶帶動飛輪,機針上下穿梭,一分鐘能縫幾百針。
朱幼薇拿到第一台樣機之後,在京城開了長樂坊,專門製作成衣作坊。
她把衣服分成幾塊標準的布料,每個女工隻負責一道工序,十幾道工序流水下來,一件衣服的縫製效率比傳統裁縫快了上百倍。
長樂坊又請了幾個劍眉星目,身材周正的青年,穿著她設計的衣服在京城辦了幾場時裝秀,那些款式新穎、價格便宜的成衣一下子就在京城年輕人裡傳開了。
尤其是京城的青年一代,他們的生活比起富一輩相對富裕,加上又生活在快速變革的時代,樂意接受新鮮事物,他們很喜歡長樂坊的衣服。
當然,與之相對應的京城裁縫的收入暴跌,京城大概有百萬人口,私人的裁縫店和學徒加起來有上萬人,長樂坊用了新式的踏板縫紉機,再用流水化作業,縫製簡單衣物的效率提升了上百倍,哪怕平均下來製造一件衣服的效
率也是普通裁縫的30倍。
長樂坊有100多員工,直接打崩了京城三分之一的成衣市場,剩下的家庭裁縫店,也是收入暴跌,所以京城的裁縫就集結起來,跑到長樂坊大門口遊行示威。
孫耀文搖頭道:“這些裁縫太守舊了,既然知道縫紉機效率高,也不知道購買一台。”
周慈炯無奈道:“一台縫紉機要15塊,是一個工人大半年的工錢了,估計是舍不得購買這麼昂貴的機器,當然也有可能是根本不知道有縫紉機。”
而就在此時順天府尹梅應卜帶著巡檢跑過來,而後安慰這些裁縫道:“各位老師傅,你們的困難朝廷已經知道了。但圍在這裡解決不了問題,你們派幾個代表,跟我去衙門商議如何?”
這些裁縫相互看了看最後三個年紀最大的老裁縫,走了出來道:“梅府台,不是我們想鬨事,實在是我們要靠手藝養活一家老小。’
梅應卜點頭道:“明白,三位師傅,請跟我來。”
而後他大聲對人群道:“各位先回家,等商議出來結果,順天府會通知各位的。”
其他人看了看,而後各自散開,隻有三位老裁縫跟著冇梅應卜離開。
周慈炯這帶著自己的兩個同學進了長樂坊。
“老姐,我給你帶生意來了。”周慈炯大步走進辦公室叫道。
朱幼薇此刻正站在窗戶邊,看著逐步散去的人群鬆了一口氣。
聽到自己弟弟的喊聲,翻白眼道:“大喊大叫乾什麼?樓下消停,你又過來搗亂。”
周慈炯道:“我們同學要訂購你這裡的春季衣服120套,這可不是一筆小買賣。”
朱幼薇遲疑道:“你們自己定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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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慈炯明白其中的意思冷哼道:“看不起誰呢,我們可比你有錢多了,你一件衣服最多賺個幾十文,我們一輛自行車隨便賺幾元,現在我和同學還準備去學校申請,弄個自行車作坊,到時候賺的錢比你還多。”
朱幼薇好笑道:“老姐本打算看你們是學生,不收你們的錢,但你居然比老姐都富裕~~。
周慈炯馬上改了口,臉上的得意勁兒一下子收了,換上一副可憐相:“我們可都是窮學生。雖然賣自行車賺了點錢,但全部貼到買機器上了,我們還要創業,每分錢都要省著花,弟弟我在學校隻能啃饅頭啊。”
孫耀文和盧克善兩人不好意思,拿出銀錢道:“不要聽他胡說八道,這是我們的定金。
朱幼薇道:“我這弟弟打小就不老實,辛苦你們看著他了。”
“什麼叫不老實,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你等著,等我的自行車作坊做的比你還大,到時候讓老姐你看看我的本事。”
順天府內。
梅應卜坐在後堂,麵前坐著三位老裁縫。三人都是六十來歲的年紀,頭發花白,手上全是針線磨出來的繭子。
梅應卜親自端了三杯水給他們道:“三位老師傅,你們年紀比我大,閱曆比我深,在京城看慣了風雲變化。應該知道技術進步的大事是不可阻擋。
京城剛開始發展紡織業,江南的商人不思進取,卻隻知道用手段打壓,最後哪怕京城不能生產布料,但津布還是崛起,經過了三十年的產業發展,現在每年生產的布料超過了3億匹,產值上億元,這就是發展的大勢,不可
阻擋。”
“現在也有了縫紉機,一個工匠弄一台這樣的機器,一天就能縫製幾十件簡單的衣料,各位老師傅,即便是驅逐的長樂坊,但天津衛再建個長樂坊,各位老師傅能驅趕?”
三位老裁縫臉色蒼白。他們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歎了口氣道:“我等已經冇幾天可活了,倒也無所謂。可我們的學徒還要生活、吃飯。長樂坊建立之後,大部分裁縫的生意都下降了三成到一半。我們不來
鬨,又能怎麼辦?”
梅應卜語氣放緩了些道:“有新技術,各位老師傅就應該擁抱。朝廷安排了一個政策,給京城的裁縫低息貸款,幫你們購買縫紉機。
大家也要積極擁抱新的技術。隻要衣服的成本低了,市場也會擴大,穿得起成衣的人多了,裁縫的活兒反而會更多。”
“另外,現在大明每年都有新產業冒出來,年輕人也可以去彆的行當謀出路。我們順天府聯合墨家,在城南建了大興技術學校,免費教新技術。
修理蒸汽機的行當就極其紅火,學上一年就可以獨立開一家修理鋪。你們那些學徒,若是不想再拿針線,可以去學修機器。學出來了,掙得不比裁縫少。”
三位老師傅相互看了看,沉默了一陣,終於點了點頭。他們心裡未必完全服氣,可梅應卜說的句句在理。
趕走長樂坊,還有天津衛的長樂坊,趕走了縫紉機,還有彆的機器。大明這些年的情況來看,普通人隻能順勢而為,才能找條出路。
三人離開之後,梅應卜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他拿起桌上的奏本翻了翻,又拿起旁邊一摞學府雜誌,一頁一頁地翻過去。
機械學院的新發明、少府的新政策、各行省的新產業,一份接一份,看得他眼花繚亂。
他放下雜誌,揉了揉太陽穴道:“這世道,一天一個樣,新技術,新產業,不斷地衝擊舊產業,不要說普通裁縫,就是我,也覺得跟不上趟了。”
他從桌上抽出一份空白奏本,鋪開來,提筆蘸墨,寫道
“臣順天府尹梅應卜謹奏:今京城新業日增,縫紉機、座鐘、各種機械層出不窮。
舊行工匠失業者眾,新業作坊又苦於無處落腳。臣請於京城西郊劃地,建‘京西高新科技區,專為新技術、新產業落腳之用。先期撥銀五十萬元,修路、鋪管、搭棚、建廠,以扶新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