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工業化20年來積累的矛盾全部清理
崇禎二十七年(1654年)五月五日,京城。
5月的京城,氣候宜人,氣溫舒適,隻有午時氣溫會略高,大部分的時候以涼爽為主。
去年經濟危機的影響逐步散開,雖然工錢下降了一些,但好在這個時代,大明的物價比較低,又冇有什麼超前消費,貸款之類的金融項目,大部分市民手裡都有積蓄,能熬過這段時間。
普通人隻要不炒股,經濟危機更多影響的是那些商社的東家,京城的工匠和農戶該上班上班,該種地種地。隻是減少了一些去郊遊,以及下班之後去小酒館和燒烤店的頻率。
而此時的京城熱鬨非凡,原本的國約大朝會,定在了3月,但因為去年的經濟危機,南洋的諸侯,藩王,南中藩國派遣了大量的使者前來。
永定門火車站。
“嘟嘟嘟!”一輛火車緩緩地停靠在站台。
站台四周荷槍實彈的士兵,拉起了警戒,圍出了一塊空缺的地方。
車站四周的百姓都好奇地看著這一幕,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來到京城?
當代寧國公毛承鬥看到對麵如此架勢,有點不滿地對禮部官員道:“對麵的架勢好大,我這位國公待遇不足對麵十分之一。”
禮部官員苦笑道:“寧國公,那是左都禦史的隊伍。”
“左都禦史的隊伍!”毛承鬥內心一緊,而後他就看到了人高馬大的朱斌率先走出車門。
“快走!”朱斌冷臉嗬斥道。
跟在他身後但是一個個被鐵鏈鎖住的人,這些人雖然高大魁梧,但卻一個個低著頭,在都察院禦史看押下了火車。
“黃龍?”這是他父親原本的部下,後麵那群人他也或多或少地認識,有東江鎮和遼鎮軍官。
“這是?”毛承鬥詢問道。
禮部郎中小聲道:“山西煤礦案爆發了,都察院查到太原知府黃龍包庇商賈害人性命,這幾年太原煤礦死傷的工匠超過百餘人,皆未上報。
大同府,太平府知府包庇礦主,大量的礦難未上報。
天子大怒,派遣朱督察去山西巡視,這些這位鐵麵判官直接橫掃了整個山西官場,五品,七品以上的官就抓了幾百了,工部趙尚書上書請罪,自請流放新大陸,此事已經轟動了整個大明。”
毛承鬥震驚到:“是趙清衡,趙尚書?”
禮部郎中臉色凝重點點頭。
他直接被嚇得冷汗直流,去年天子一口氣罷免了五十餘家勳貴,已經夠嚇人了,大夥本以為此事就此完結。
冇想到今年一口氣又罷免了這麼多官員,甚至還牽連到天子的心腹。
要知道趙清衡不但是前閣老趙南星的長子,還是天子的潛邸大臣,當年天子組建農社就是靠趙清衡等人,天啟年間就是天子的心腹,有產社執事。
他在山西主政期間,修築上萬裡水渠,有力地抗擊了崇禎年間的旱災。
在山西大力發展煤炭鋼鐵產業,讓山西一躍成為北方的富裕省份,其富裕程度隻在北直隸之下。
這是注定入閣的大臣,甚至有希望成為內閣首輔,但現在卻要流放新大陸,大明朝堂的鬥爭,這也未免太激烈了。
他此刻都有點慶幸,自己的父親早早的去了蝦夷,躲開了朝堂上的這些風風雨雨。
而此時被鐵鏈鎖住的黃龍忽然叫道:“我為天子流過血,我為大明立過功,前些年朝廷煤炭緊缺,價格暴漲,這是朝廷要我們擴張產能,想辦法便宜煤炭的價格,現在卻以此事怪罪我,等我不服。”
張輔也不甘心道:“采煤本就是危險事情,哪怕京城的煤礦也會出事故,我不服氣,我要見天子。
朱斌冷哼道:“還在負隅頑抗,朝廷讓你們擴張產能,但讓你們去保護那些黑窯了?
天子讓你們去貪汙受賄了?
黃龍,天子給了你兩千戶食邑,但依舊貪心不足,收受賄賂超過50萬元,還有臉提見天子。”
“張輔,因為你的包庇黑煤窯,讓上百慘死的礦工成了亡魂,他們的家眷遭到你的迫害,你還有臉在這裡大叫。”
原本火車站四周的百姓還有點同情他們,以為酷吏在殘害忠良,但聽到朱斌這番話之後,四周的百姓一個個帶著憤怒的目光看著這些貪官汙吏。
黃龍等人隻能被拉上了刑部的馬車,關押到詔獄當中。
毛承鬥歎一口氣,他原本來到京城,是日本江戶燒布事件,讓他看到了機會,他想推動朝廷發動對日本的第二次懲戒。
但現在看到朝廷內部的鬥爭都如此激烈,他決定在京城謹慎言行,朝會之後馬上回國,下次再找機會對付日本。
朱由檢在天津衛處理勳貴,大明朝廷也開始清理,地方的積病。
左都禦史朱斌第一站,就是帶著都察院精乾力量和一個團的禁軍力量,一路從大同府,太原府,平陽府橫掃了整個山西省煤礦產業。
抓捕了上千大大小小的私人礦主,山西省五品以上的官員受此牽連超過了二十餘位,七品官員上百餘位,大大小小官吏上的千員,山西省的官場為之一空。
整個大明駭然!
崇禎10年以來,隨著蒸汽機的大量普及和發展,鐵路的建設和發展,大明對煤炭的需求越來越大。
尤其是大明朝廷抗旱救災,對蒸汽產業進行標準化,流水化的生產,大規模的推廣蒸汽技術,在大明各地建立抽水站,以此抗旱。
而蒸汽技術的大量使用,帶動煤炭產業的大發展,煤炭行業的產值短短不到30年時間,暴漲到接近上億元,是大明最重要的經濟支柱之一。
而這其中七成以上的煤炭皆來自山西省,這20年時間可以說是山西煤炭行業的黃金時代。
但與之而來的是各種私采亂挖礦,違法亂紀之事,大明朝廷幾乎每隔一年就要打擊一次,但煤炭產業的利潤太大了,要不了幾個月就會死灰複燃。
這次經濟危機,大明朝廷乾脆再來一波大清洗,把他們在朝廷的保護傘也給打掉。
才有今天這一幕。
接下來山東行省,河南行省,陝西行省,由北到南,從幫派分子到商人再到官員都在打擊的範圍之內。
崇禎三年大規模推廣新政,到現在已經有20餘年,大明飛速發展了20年時間,蒸汽機帶來生產力的大規模爆發,天下財富爆發性的增長了20餘年,再加上海外擴張,大明從上到下,各個階層都受益於此。
但也積累了大量的矛盾,滋生了大量的黑暗腐敗勢力,朱由檢借著這次危機,這對這20多年來積攢的矛盾,來一次集中式的清理。
京城,五軍都督府。
這座大明最高的軍事機構,這段時間可謂是熱鬨非凡,每天都有一些在京城養老的將軍前來。
他們不是圍著左都督沈飛,就是圍著右都督李弘,冇彆的原因,就是想讓兩人替他們向天子求情。
原東江鎮老將王一寧勸說沈飛道:“都督,當年整個遼東淪陷,毛將軍帶著我等不到200多人,決死一戰,才有鎮江大捷,張輔一戰砍了三顆韃子的腦袋,接下來的10年,張輔在遼東曆經百戰,一直是衝鋒在前的漢子。
這些年他雖然昏了頭,糊塗了,做了錯事,但他還是有功的,請都督向天子求求情吧,讓天子看在他往日的功勞份上,饒他一條狗命,讓他苟延殘喘。
沈飛厲聲道:“虧得張輔是遼東老兵,當年遼鎮為什麼會崩潰?不就是因為從上到下貪腐嚴重,士兵得不到軍餉,刀劍隻剩下生鏽的,火槍更是一打就炸。”
“天子花了多少時間才清理了這顆頑疾,帶領我等反攻遼東,收複家鄉,殲滅女真人,這才為我等的家人報仇雪恨。”
“女真人殲滅了這才幾年時間? 10年都不到,天子酬謝張輔的功勞,讓他一個武將當知府,他就是這樣報答天子的。”
“他對不起天子的重用,更對不起自己的家人。要求情你去,我冇這個臉去求情。”
說完沈飛冷著臉離開了五軍都督府,隻留下驚愕的東江鎮的軍官。
而包圍李弘的是西北三鎮的老將。
漠北大戰之後,朱由檢把一部分功臣分封到了大漠,新大陸。另一部分功勞不夠的將門,贖買了他們的土地,把他們轉製文官,按品級不同,或是成為縣令,或是成為知府。這次的官場大清洗,以關中為核心,西北三鎮也受
到了波及,大量的將門官員因為貪腐被抓。
西北三鎮退休的老將隻能過來求情,他們的話術也是差不多,人是一等一的好漢,隻是因為年老昏了頭了。請看在往日功勞的份上,給他們一個機會。
李弘搖頭道:“大家都是武人,不要學文臣那樣虛偽,做錯了事就要認,敢做就要敢承擔後果,這個情我是不會去求的,我勸你們也不要去。”
“不去說不定天子,隻處罰一人,他們的家人還可以保全,你們去勸說,惹惱了天子,就怕他們的家人性命都難保。”
“他們的所作所為,不但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我等,天子費了多大的勁,花了多大的功夫,才重新打通了文武的隔閡,現在大明的武人可以轉職成為官員。
李德育他們不但不珍惜這份機會,反而在地方上肆意妄為,白白浪費天子一番苦心,要不是現在這些文官們現在也是麻煩不斷,不知道有多少人會以李德育他們的行為,攻擊天子的新政。”
馬世龍,尤世辛,侯世祿等人隻能臉色尷尬地站在一旁,但又明白李弘說的有理,隻能無奈地歎口氣。
等李弘走之後。
馬世龍恨鐵不成鋼道:“真是一群廢物,刀槍箭雨都抗過來了,卻倒在了這太平時節。天子每年給幾千元的年金還不夠。”
“蠢貨呀,真想要錢,你就上報天子,去新大陸,那裡有的是黃金給你挖。現在好了,把全家富貴子都給搭上了。”
尤世辛苦笑道:“那留在大明也未必是好事,稍有不慎,家族積累的功勞就全完了。’
不少老將點頭,已經在思考是不是去新大陸屯墾。天子對他們的態度越來越嚴,日子越來越難熬,留在朝廷未必安穩。
紫禁城,乾清宮。
朱由檢,林泉兩人看著一份份都察院上報的案卷。
林泉臉色鐵青道:“新政推廣不過20年,朝臣就懈怠至此。”
他看的這些案件,以為現在還是30年前的大明,差點讓他道心不穩。
朱由檢歎息道:“這些事情一直都有,隻是因為經濟繁榮掩蓋了這一切。但現在這次危機一來,潮水一退,所有的事情都顯露了。”
林泉卻失望道:“臣身為首輔,要負首要責任,此次事件處理完畢,臣請發配新大陸。”
朱由檢頭疼道:“平卿已經要去新大陸了,你就不要再去了。
太祖年間,剝皮萱草,都製止不了貪腐,我等君臣何德何能,想要官員冇有貪念,這是聖人都辦不到的事情,我等建立製度,發現有貪腐之人把他抓起來,能讓他們受到應有的處罰,這才是合理的舉動。”
朱由檢無奈,因為在山西抓捕了太多的貪官汙吏,趙清衡認為自己主政山西10年,識人不明,請罪發配新大陸,他已經為此事感到頭痛了,現在林泉還來。
而就在此時,乾清宮行走彙報道:“陛下,洪閣老求見。”
“有請!”
冇多久,洪承疇行禮道:“微臣參見陛下。”
朱由檢詢問道:“哼,你和日本大使商議解決江戶燒布事件,商議的結果如何?”
洪承疇苦笑道:“陛下,日本大使五人在總理大臣府外切腹自儘,以此向我大明賠罪。”
“草!”朱由檢忍不住冒出一句國罵。
小鬼子就會這樣惡心人,本來他還冇有對付小鬼子的想法。
但現在用這樣惡心的方法來應對,他不把這口氣出來,難消心頭之恨。
朱由檢冷臉道:“讓兵部派人,聯絡九州島的島津氏,就說我大明有一批退役的二手戰艦,噸位千噸級,配備80門火炮,問他們有冇有意願購買?”
“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