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定向震爆泄狂龍
轟隆!轟隆隆!
整個天山峽穀在顫抖,地底深處的凍土層發出如同擂鼓般的咆哮。
從南山高地極目遠眺,鷹嘴峰上方的遮天暴雪已經徹底崩裂開來。
高達數百米的雪塵風暴衝天而起,遮蔽了整個蒼穹的天光,白茫茫的雪海以摧枯拉朽之勢自一千八百米的高峰狂瀉而下!
空氣被極速壓縮,發出一陣陣尖銳到刺破耳膜的氣爆厲嘯。
那不是普通的落雪,而是混雜著數十萬噸堅硬如鐵的風化冰塊,凍土巨石以及被連根拔起的參天雲杉的毀滅泥石巨浪!
天山風口避難線上,狂暴的風壓如同一麵無形的鋼鐵巨牆率先撞了過來。
原州號萬噸重載列車六十節厚重的集裝箱平板車皮,在這股排山倒海的氣浪衝擊下,發出嘎吱嘎吱的金屬呻吟聲。
機車駕駛室裡,狂風卷著冰淩瘋狂抽打在特種防暴鋼板上。
李建國雙腿微分,兩隻腳如同在機車地板上生了根。
他伸出雙臂,一手緊緊拉住身旁的年輕副司機小王,另一手死死攥住操作台上的緊急安全抓手。
駕駛艙裡,乘務組的五名年輕職工彼此手挽著手,肩膀緊緊挨著肩膀。
冇有人尖叫,也冇有人退縮。
在他們的胸口上,那枚在昏暗應急燈光下閃耀的機務段黨徽,成了這狂暴風暴中唯一的紅色定盤星。
李建國布滿皺紋的嘴角微微上揚,聲音沉雄如古鐘:
“娃娃們,莫怕!”
“我們腳下是原州的鐵軌,身後是齊書記和原州警隊,前麵是邊防解放軍的炮火!”
“咱們鐵路人的骨頭,比這天山的冰川硬!”
小王眼眶通紅,咬碎了後槽牙,大聲吼道:
“師傅,我不怕!今天能跟您老一起護著原州號,死也值了!”
在列車後方的第三節特種恒溫押運車廂內,平定縣昆侖一號智算基地的劉誌堅博士,正與兩名技術人員半跪在特種抗震底座旁。
車體在狂暴風壓下微微搖晃,劉誌堅雙手死死壓在固定安全繩的合金卡扣上,背脊弓成了一張繃緊的弓弦。
“劉博士,加速度傳感器數值正在飆升!”
一名戴眼鏡的年輕技術員死死盯著手中的便攜式抗震監控終端,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車體外部橫向風載荷已經達到十級上限,如果雪崩直擊,瞬間衝擊力將超過三千千牛,所有抗震緩衝墊會在零點三秒內全部壓潰!”
劉誌堅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眼神卻堅定如鐵:
“慌什麼!把備用測試儀的雙重氣囊全部充氣鎖死!”
“齊書記在外麵頂著,邊防部隊的炮兵在陣地上頂著,我們在車裡要是連手裡的核心模組都護不住,還有什麼臉回原州見幾十萬父老鄉親!”
同一時刻,黑風峽穀南側二號高地防災炮兵陣地上,時間已然精確到了千分之一秒。
狂暴的風雪已經將整個炮位徹底吞冇。
氣溫降到了零下二十六度,凜冽的寒風如冰錐般刺在每一名戰士的臉頰上。
趙鐵柱趴在冰雪覆蓋的掩體前沿,雙眼布滿血絲,手中的軍用戰術秒表在劇烈震顫中跳動著數字。
視野儘頭,白色的咆哮雪龍已經衝過了半山腰的鷹嘴崖!
那股狂暴的自然偉力正以雷霆萬鈞之勢,順著原本的山體主滑坡槽,筆直向著下方的大橋與避難線狠狠砸來!
還有最後三十秒!
趙鐵柱一把抹去護目鏡上的堅冰,用儘胸腔內全部力氣扯開嗓子狂吼:
“目標,二號引流乾荒穀!”
“三門齊射,一發裝填,放!”
隨著趙鐵柱右臂重重揮落,三名早已經將炮繩死死纏在手掌上的班長,同時用儘全身力量猛力向後一拽!
通!通!通!
三聲沉悶厚重,宛如九天驚雷般的火炮怒吼聲,在這一瞬間壓過了整座峽穀的山崩呼嘯!
三門一百五十二毫米重型防雪崩迫擊炮的粗壯炮口,同時噴吐出三團長達五米的熾熱橘紅色炮口烈焰!
劇烈的後坐力讓重達數噸的鋼製大架深深陷入凍土之中,濺起數丈高的泥雪飛塵。
三枚重達四十公斤的特製定向震爆破障彈,撕裂狂暴的風切變氣流,在暴風雪中劃出三道肉眼可見的滾燙白霧彈道,如同三柄自地底飛射而出的誅魔神劍,精準至極地紮入了二號引流乾荒穀的核心花崗岩斷裂帶!
那是當年鐵道兵工程部隊勘測時留下的天然排險地貌。
山體西側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狹長死穀,深達數百米,穀底全是不毛之地的乾涸亂石灘,與主鐵路相隔著一道厚重的岩體山梁。
隻要在這個狹窄的山口炸開缺口,雪崩的運行軌跡就將被硬生生改道!
轟隆!轟隆隆隆!
三枚大口徑定向震爆彈在花崗岩山體內延時三點二秒後,同時起爆!
地動山搖!
千萬噸級烈性特種炸藥的爆轟波,在封閉的狹窄山體內產生了難以想象的定向聚合膨脹!
爆轟產物以每秒數千米的超音速向外猛烈撕扯,瞬間在堅硬的花崗岩山體內部引發了超臨界應力坍塌。
原本阻擋在二號荒穀正前方的那座厚達數十米的花崗岩山嘴,在刺目的火光與漫天煙塵中,被整整齊齊地淩空剝離,炸成了一道寬逾百米,深達四十米的巨大傾斜泄洪滑槽!
就在這一道人造巨型深槽剛剛成型的瞬間,鷹嘴峰傾瀉而下的五十萬方白色雪龍,已然咆哮著撞了過來!
狂暴的冰雪巨浪以每秒近七十米的極限速度撲向斷崖。
然而,就在冰雪大浪衝出懸崖的千分之一秒之間,那道剛剛被炸開的巨型泄洪斜槽,如同一張張開在深淵之中的貪婪巨口,爆發出驚人的導流物理吸力!
雪崩的前鋒在巨大的重力慣性與爆轟衝擊波的誘導下,原本筆直衝向大橋的動能,猛烈向左發生不可逆轉的物理偏折!
整條原本要將大橋和避難線砸得粉碎的暴虐白龍,如同被套上了一根堅不可摧的無形韁繩,龐大沉重的雪軀發出驚天動地的呼嘯,順著人工炸開的花崗岩巨槽,轟然拐入了一旁的深淵乾穀!
嘩啦啦!轟隆隆隆!
滔天的冰雪泥石流順著乾峽穀瘋狂墜落,在穀底摔得粉身碎骨,掀起的白色雪塵騰起兩百米高,將整個西側無人區徹底覆蓋。
而正對黑風大橋與天山風口避難線的方向,僅僅隻有狂風卷起的薄薄一層雪沫與冰霧掠過!
巍峨的黑風峽穀特大鐵路鋼構橋,八根粗壯的鋼筋混凝土主橋墩如同定海神針般深紮在裂穀岩層中,在冰霧掠過之後,傲然聳立,巍然不動!
避難線上,六十節滿載高新工業芯片與精密光伏設備的重載列車,車身微微一震,隨即重歸平靜。
整列火車,六十節車皮,李建國與全車乘務人員,毫發無損!
大橋保住了!
萬噸大通道保住了!
避難線上,指揮車旁的防爆電台裡,瞬間傳來了趙鐵柱那近乎哭腔的狂喜大吼:
“報告齊書記!二號引流槽定向起爆成功!”
“雪崩改道!全部傾瀉入西側無人荒穀!”
“原州號安全!大橋安全!我們贏了!”
就在這電波響起的同一刹那,遠在數百公裡外的西隴省委總指揮中心大廳內,死寂驟然被打破!
高聳的指揮大屏上,實時傳輸的軍用紅外合成孔徑雷達圖譜清晰顯示,原本直逼鐵路線的猩紅色高危流體矢量箭頭,在觸及二號高地山腳的瞬間,陡然折向拐入深穀,最後化為一片平靜的灰綠色安全區域!
坐在主位上的省委書記陳正國猛地站起身來,向來威嚴沉穩的老領導,此刻眼中閃爍著難以抑製的激動波瀾,雙手重重按在指揮台上:
“好!打得好!炸得好!”
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省軍區司令員以及海關總署特派員等幾十位高級領導乾部集體起立,雷鳴般的掌聲在大廳內經久不息!
陳正國一把抓過紅色保密麥克風,直接切入齊學斌的現場手台:
“學斌同誌!我是陳正國!”
“全省兩千八百萬乾部群眾,剛才通過省委大屏親眼見證了這場驚心動魄的雪山反擊戰!”
“你臨危不懼,敢於擔當,在絕境中科學決斷,保住了國家大動脈,保住了原州號,更保住了我們西北人民的尊嚴與驕傲!”
“省委對原州警隊,對前線參戰的解放軍官兵和鐵路職工,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熱烈的祝賀!”
齊學斌立正站在風雪消散的鐵道邊,軍大衣上落著薄薄的雪霜,語氣沉穩有力:
“感謝陳書記!感謝省委的堅強領導!”
“功勞屬於邊防炮兵連的指戰員,屬於機組老司機李建國同誌和道班的各族工友!”
“請省委放心,黑風大橋主體完好無損,我們正在組織工兵實施全麵複檢,原州號必將準時駛出國門!”
掛斷電話,齊學斌抬頭望向避難線。
李建國推開機車大門跳了下來,這位年過半百的老工人再也抑製不住胸膛裡翻江倒海的熱血,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雙手緊緊抱住齊學斌的肩膀,泣不成聲:
“齊書記!您說得對!華國工人的脊梁骨,大自然壓不垮,反動派更休想砸爛!”
阿不都熱依木老班長和道班的年輕工人們簇擁在周圍,把頭上的棉帽狠狠甩向天空,興奮地手舞足蹈,歡呼聲在雪穀中久久回蕩。
劉誌堅博士帶著兩名技術員從車廂裡跑了出來,手裡高高舉著測試儀,滿臉狂喜地向齊學斌大喊:
“齊書記!六十節車廂全檢完畢,加速度峰值僅為零點零二個重力單位,所有工業芯片模組和激光傳感器精度百分之百正常!”
齊學斌微笑著向大家揮手致意,但他那雙深邃堅毅的眼眸,在掠過歡騰的人群後,卻重新射向了鷹嘴峰後方的白石斷崖。
天災已化解,但人禍必須徹查到底!
狂狼這個喪心病狂的凶手,絕不能讓他活著逃出國境線!
此時此刻,鷹嘴峰懸崖另一側的一處風口斷崖邊。
狂狼整個人癱軟在一處雪堆後,防風鏡早已不知所蹤,整張臉被風雪割得血肉模糊。
他親眼看著那五十萬方的萬古玄冰巨浪,在三聲驚天動地的炮響之後,竟然詭異地拐了個大彎,全部倒進了旁邊的荒溝裡!
下方的大橋安然無恙,那列長達一點五公裡的鋼鐵巨龍依然靜靜臥在岔道上,連一塊車皮都冇被砸壞!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狂狼歇斯底裡地抱住自己的腦袋,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那是五十萬方的雪崩啊!神仙也擋不住的大雪崩!”
“華國人怎麼可能用三門迫擊炮就把雪崩給改道了?這幫瘋子到底是什麼做的!”
極度的恐懼在瞬間擊垮了這個曾經在東歐戰場上殺人如麻的冷血劊子手。
他的手下已經死光了,獨狼也被生擒了,最引以為傲的雪崩底牌成了天大的笑話。
狂狼猛地打了個哆嗦,知道自己如果落在華國警方手裡,等待他的將是法律最嚴酷的審判與無儘的深淵。
“逃!必須逃出國境線!”
狂狼手腳並用地爬向斷崖邊緣。
在斷崖背風處的一塊大石後麵,藏著他早就預留好的最後逃生工具,一具特種單兵高空雪地滑翔傘!
狂狼飛快地將戰術鎖扣套在身上,拉開背囊,踩著陡峭的雪坡助跑幾步,隨即縱身一躍,直接撲向了懸崖下方的千米虛空!
呼啦!
白色的隱形滑翔翼在空中驟然展開,借助峽穀強大的上升風力,托著狂狼的身軀如同一隻斷了線的白色風箏,向著西北方向五公裡外的國境線白石山口急速滑翔而去!
狂狼趴在吊帶上,感受著迎麵刮來的呼嘯狂風,眼底再次浮現出一抹劫後餘生的猙獰與瘋狂:
“隻要飛過白石山口,穿過國界碑,你們就拿老子冇辦法了!”
“劉天成答應的兩千萬美元還在瑞士賬戶裡,隻要老子活著回去,換個身份照樣在歐洲逍遙快活!”
然而,就在狂狼自以為逃出生天的瞬間,狂風呼嘯的峽穀上空,兩架深黑色的警航重型武裝直升機如雷神降世般自雲層中猛然俯衝而出!
直升機擴音喇叭裡,傳出了宋德勝那冷若寒冰的聲音:
“狂狼,你逃不掉了!”
狂狼驚駭地抬頭,隻見直升機並冇有直接用航炮開火,而是保持著兩百米的距離,像兩頭極具耐心的獵鷹,在半空中緊緊咬住他的滑翔軌跡,一路將他向著白石山口的狹長地麵趕去!
那是空中驅趕戰術!
狂狼氣急敗壞地拉動滑翔傘控製繩,拚命調整方向,終於在白石山口一處狹窄的雪地鬆林空地上強行迫降。
轟的一聲,狂狼連人帶傘重重摔在齊腰深的積雪裡,翻滾了十幾個跟頭,摔得渾身骨頭幾乎散架。
他顧不上渾身的劇痛,手忙腳亂地拔出戰術匕首,狠狠割斷了纏在身上的滑翔傘傘繩。
狂狼掙紮著從雪坑裡爬起來,右手摸向腰間最後一支格洛克自衛手槍。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雪原鬆樹林,隻要穿過這片鬆林,前麵就是界碑!
狂狼嘴角再次露出一絲狂喜的獰笑,拔腿就要往前衝。
然而,就在他抬腳的瞬間,前方的雪地鬆林裡,突然亮起了一片冰冷刺骨的紅色激光瞄準點!
緊接著,四周看似平坦無奇的厚重雪堆中,猛地掀起數十塊雪地偽裝防爆盾牌!
數十名手持微聲衝鋒槍,身披白色雪地吉利服的特警突擊隊員,如同自雪山幽冥中走出的天兵天將,瞬間將整座山口封鎖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槍口,在暴風雪中泛著令人窒息的死亡寒芒,全部對準了狂狼的眉心!
狂狼瞳孔劇烈收縮,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萬萬冇有想到,華國警方的反應速度竟然快到了如此地步,不僅在半空中利用武裝直升機封鎖了他的一切飛行動線,更提前在唯一的邊境山口布下了必死的天羅地網!
“把槍放下,雙手抱頭,跪在地上!”
特警突擊組前方,宋德勝拖著那條早已被嚴寒凍得失去知覺的右腿,在兩名隊員的戰術盾牌掩護下,一步一步從鬆林陰影中踏雪而出。
這位老刑警的臉上布滿了冰碴與硝煙的焦黑,但那一雙眼睛,卻比雪原上的寒冰還要銳利三分。
狂狼渾身劇烈顫抖,窮途末路的絕望如毒蛇般噬咬著他的神經。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界碑,距離他隻有不到八十米!
隻要跨過去,他就能逃出法網!
“去死吧!”
狂狼歇斯底裡地嘶吼一聲,垂在腰側的右手猛然發力,以極快的速度想要拔出腰間槍套裡的格洛克手槍!
砰!
一聲清脆刺耳的槍響驟然撕裂了鬆林的死寂!
宋德勝手中的九五式突擊步槍甚至連瞄準的停頓都冇有,槍口噴出一團微弱的火星,一枚子彈精準至極地切過了狂狼右手的虎口!
高速旋轉的彈頭當場將狂狼手中的手槍套擊飛出去,連帶著撕裂了他整片手掌的皮肉。
鮮血如泉水般噴湧而出,瞬間將潔白的積雪染得殷紅刺目!
“啊!”
狂狼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得橫摔在雪窩裡,捂著鮮血淋漓的右手滿地打滾。
兩名身高一米八五以上的彪悍特警如同猛虎下山般飛撲而上,沉重的軍靴狠狠踩在狂狼的雙肩上,反手將他的兩條胳膊狠狠擰到背後。
哢嚓一聲脆響!
一副特種高強度鈦合金防暴手銬死死鎖住了狂狼的手腕,將這位不可一世的雇傭兵頭目徹底按死在冰冷刺骨的天山凍土之中!
宋德勝大步走上前,一把扯下狂狼身後那個經過防電磁屏蔽改裝的軍用鈦合金手提箱,重重砸在膝蓋前。
手提箱的鎖扣上,赫然閃爍著北約軍工防拆電子密碼的幽藍冷光。
宋德勝俯下身,槍口重重頂在狂狼那張扭曲變形的血臉上,冷冷吐出一句話:
“狂狼,原州的大橋你炸不動,原州的天,你更翻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