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打碎勞模雙腿,血染過路條
嗚哇嗚哇!
尖銳刺耳的特警警笛與急救救護車鳴笛聲,徹底撕裂了三一二國道鬼門關峽穀冰冷壓抑的夜空。
數十道慘白的強光車載射燈,將狹窄逼仄的盤山隘口照得如同白晝。
眼前是一幕觸目驚心令人發指的慘烈景象。
長達三百米的連續彎道公路上,整整八輛重型集裝箱卡車東倒西歪地橫臥在路麵上。二十多隻被四棱三角破胎釘徹底紮爆的重型子午線輪胎,殘破焦糊地掛在變形的輪轂上,刺鼻的燒焦橡膠味在零下十五度的狂風中經久不散。
排頭的一號重卡,整個車頭已經失控衝出了公路外側護欄,斜斜卡在深達百米的乾涸亂石河灘邊緣。
地麵上,大灘暗紅色的鮮血早已在凍土和冰渣中凝結成暗紫色的冰塊,觸目驚心。
“快!擔架!先把傷員抬上救護車!”
原州市公安局特警突擊支隊副支隊長扯著嘶啞的嗓子拚命指揮。
六名身穿白色白大褂的急救醫護人員踩著碎石冰碴,連滾帶爬地衝下斜坡。
在側翻車頭的下方冰泥堆裡,六十歲的全國勞動模範孫長友滿身塵土,臉色慘白得如同錫紙,嘴唇毫無血色地劇烈顫抖著。
他的雙腿膝蓋部位,原本厚重的深藍色加棉工褲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兩截小腿呈現出極其詭異的向外九十度扭曲,斷裂的慘白骨茬甚至直接刺破了皮肉與褲管,暴露在冰冷刺骨的空氣中。
失血性休克!
“老同誌!能聽見我說話嗎?!不要睡!堅持住!”
隨車急救主治醫生迅速剪開老人的褲管,在看到傷口的刹那,這位見慣了車禍外傷的資深外科大夫,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眼角狠狠抽搐起來。
“雙側脛腓骨下端粉碎性粉末狀骨折!雙側髕骨完全爆裂!”
“這不是車禍撞擊傷,這是被人用實心重型鋼管反複用蠻力生生砸爛的!”
“血壓已經掉到六十了!馬上建立雙靜脈通道!靜推去甲腎上腺素!快推上救護車回市一院骨科重症中心搶救!”
四名特警戰士眼眶通紅,咬著牙關小心翼翼地托起老人的斷肢,抬上擔架。
在被抬上救護車的瞬間,處於重度昏迷邊緣的孫長友,那雙布滿血泥的老手突然極其微弱地動了動。
他那乾枯的手指死死摳住副支隊長的警服袖口,微弱得如同遊絲般的喘息聲,自乾裂出血的嘴唇裡擠出:
“車……車上的芯片……還有光伏逆變器……冇有……冇有淋雨……”
“首發……標牌……冇丟……”
話音未落,老人的腦袋猛地一偏,徹底陷入了重度昏厥!
“老孫叔!!”
副支隊長虎目含淚,猛地一拳狠狠砸在一旁的岩石絕壁上,堅硬的岩石瞬間破損,鮮血從指關節滲出,但戰士心中的滔天殺氣與悲憤,卻比岩石還要堅硬千百倍!
在一旁被砸得頭破血流的年輕司機小張,頭上裹著厚厚的白紗布,正發瘋一樣護著坐在救護車副駕上的年輕妻子。
妻子小王由於過度驚嚇與腹部受挫,已經出現嚴重的先兆流產大出血,臉色蠟黃如紙,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湧,嘴裡隻是神經質地反複念叨著孩子保不住了活不下去了。
“報告!刑偵痕檢有重大發現!”
一名刑警快步跑來,手裡用透明物證袋小心翼翼地裝著一張從一號重卡車門鎖扣上撕下來的紙條。
那是一張巴掌大小質地粗糙的黃色麻紙。
紙條的正上方,赫然印著一隻展翅欲撲的黑色雄鷹標誌,旁邊是八個血紅色的印刷大字:西北現代貨運商會路安巡查。
而在紙條正中,用黑色油墨加粗打印著醒目的金額:
特許通行服務費,每車人民幣一萬五千元整。
下方,蓋著一枚極其刺眼的紅印泥公章:黑鷹堂應急路勤稽查第三分隊。
黃紙路條的邊緣,還清晰殘留著孫長友被打碎雙腿時,濺落上去的幾滴滾燙血跡!
“一萬五一張的路條……三十輛車就要四十五萬……”
副支隊長看著這張帶血的黃紙,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徹底沸騰燃燒,牙關咬得嘎嘣作響。
“土匪!這幫盤踞國道的吃人惡狼!”
“把現場所有物證全部按最高防諜防暴標準封存!馬上以絕密特急電報,直報市委齊書記!”
淩晨一點半。
原州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十三樓骨科重症手術室外。
空氣冰冷沉重得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刺目的猩紅色手術中指示燈,已經在走廊儘頭整整亮了四個小時。
走廊的長椅上,孫長友六十歲的老伴王秀芝癱坐在地上,頭發淩亂,那雙哭得紅腫如核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手術室大門,整個人已經處於半癱軟的精神崩潰邊緣。
幾名聞訊趕來的老鄰居和原州貨運一隊的老職工們,個個麵容悲戚,低聲啜泣。
“老孫這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啊……”
老伴王秀芝枯瘦的手死死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撕心裂肺的低聲哀嚎。
“三十年了……他為了給國家跑運輸,三十年冇在家過過一個囫圇大年夜!”
“當年抗震救災,他在塌方區連開了三天三夜的車,把藥送到了前線,自己累得吐了血,冇向公家要過一分錢補貼!”
“如今好不容易熬到六十歲該退休了,聽說市裡要開中歐大班列,他拍著胸脯說自己是老勞模,必須給年輕人壓陣帶路!”
“結果呢……人還冇出國門,就在咱們自己的大馬路上,被活生生打碎了腿啊!”
老婦人痛哭流涕,伸出顫抖的雙手,從破舊的布包裡摸出一隻早已磨掉紅漆的小紅木盒子。
盒子打開,裡麵躺著兩枚紅綢底托的沉重獎章:全國五一勞動模範獎章與抗震救災一等功臣紀念章。
“老頭子……咱們要這獎章有什麼用啊?!”
“它保不住你的腿!它防不住那些土匪的鋼管啊!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啊!”
老婦人的哭聲在空曠寂靜的醫院走廊回蕩,每一聲哀號,都像是一把鈍刀子,狠狠割在在場所有民警與醫護人員的心尖上。
踏!踏!踏!
一陣沉穩有力急促如金石交擊般的皮鞋腳步聲,突然自電梯口驟然響起!
齊學斌身披一件冇有任何修飾的黑色羊毛大衣,風塵仆仆快步走來。
他的身上還帶著從省城連夜疾馳趕回原州的刺骨寒氣,眉宇之間仿佛凝結著萬年不化的玄冰,目光深邃冷冽如刀。
在他身後,原州市紀委書記王衛國原州市委秘書長以及市公安局幾名主要負責同誌快步緊隨,每一個人的臉色都嚴肅凝重到了極點。
“齊書記!”
特警副支隊長和幾名乾警猛地立正敬禮,聲音哽咽。
齊學斌抬手止住了他們的敬禮,冇有走向任何領導乾部,而是徑直邁步走到癱坐在冰冷瓷磚地麵上的老勞模家屬麵前。
看著眼前這位哭得撕心裂肺捧著勞模獎章絕望無助的老母親,齊學斌這位在官場風暴中直麵驚濤駭浪都未曾皺過一下眉頭的年輕市委書記,眼眶瞬間泛紅。
齊學斌冇有半點官架子,雙膝一沉,竟直接蹲在了冰涼的醫院地麵上。
他伸出一雙沉穩有力的大手,極其輕柔極其鄭重地握住了老伴王秀芝那雙枯瘦冰涼布滿裂口的手。
“大媽,對不起。”
齊學斌的聲音很低,低沉之中卻帶著一股金石般的千鈞分量。
“是我齊學斌這個市委書記冇當好,是我手裡的刀子揮得還不夠狠,讓老孫叔在原州的地界上,流了血受了這天大的委屈。”
“您把心放在肚子裡,全省最好的骨科專家我已經讓省衛生廳連夜派直升機送過來了,老孫叔的醫藥費後續康複營養費,市財政全額兜底,一分錢都不用你們掏。”
“至於那些打斷老孫叔雙腿的惡霸,還有他們背後不管多大的保護傘……”
齊學斌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手術室大門,字字如九天驚雷在走廊上炸開:
“有一個算一個,我齊學斌哪怕豁出這頂烏紗帽不要,也必定親手把他們連根拔起,剝了他們的皮,敲碎他們的骨頭,給老孫叔給原州幾十萬貨車司機討回這筆血債!”
咯吱!
手術室厚重的防輻射鉛門終於緩緩滑開。
主刀專家摘下沾滿鮮血的醫用手套,滿頭大汗地走出來。
齊學斌快步上前:“大夫,情況怎麼樣?”
大夫看了一眼齊學斌身後眾星拱月般的領導陣容,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長長歎了一口氣。
“齊書記,命算是保住了。”
“但是老同誌的雙腿粉碎得太厲害了,我們從他的兩處膝蓋軟組織裡,取出了整整三十四塊碎骨片,半月板和交叉韌帶全部離斷壞死。”
“我們雖然儘了最大努力實施了內固定鈦合金骨板植入,但以目前的醫療條件,老同誌以後……恐怕永遠無法脫離輪椅了,終身殘疾。”
終身殘疾!
這四個字如同晴天霹靂,讓在場的所有人身軀劇烈一震!
一個把一輩子青春全部奉獻給大貨車方向盤安全行駛四百萬公裡的全國勞動模範,他的後半生,竟然被一群收保護費的車匪路霸,生生剝奪了站立的權利!
“殺千刀的畜生啊!”老伴王秀芝兩眼一翻,直接暈厥了過去,被身後的護士迅速扶進急診室急救。
幾分鐘後,麻醉藥效漸漸退去的孫長友,被推入了單人特護隔離病房。
齊學斌獨自一人推門走了進去。
病房內,心電監護儀發出單調微弱的嗶嗶聲。
病床上的老孫頭麵容枯槁,兩隻纏滿厚重白色醫用紗布的雙腿被兩副金屬支架高高懸吊固定著。
看到齊學斌走近,老人乾裂的眼皮微微顫動,用儘全身殘存的微弱力氣,緩緩睜開了雙眼。
當認出站在病床前的正是經常在電視新聞裡為老百姓撐腰原州百姓人人敬仰的年輕市委書記時,兩行渾濁滾燙的熱淚,猛然自老人的眼角滾滾滑落。
“齊……齊書記……”
孫長友嘴唇哆嗦著,想要掙紮著起身,卻被齊學斌按住了肩膀。
“老孫叔,彆動,躺好。”
齊學斌坐在床邊的木椅上,俯下身,輕輕握住老人輸液針頭旁邊冰涼的枯手。
孫長友淚如雨下,老淚縱橫地搖著頭,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碎石磨過:
“齊書記……我對不住原州市委啊……第一趟中歐班列測試車……被扣在半道上了……三十輛車全停了……我冇把車隊帶出國門啊……”
齊學斌心口狠狠抽痛了一下,鼻尖一陣發酸。
這就是最底層的華國工人,這就是最樸素的勞動模範!
雙腿被人打得粉碎性骨折,下半輩子隻能在輪椅上度過,蘇醒後的第一句話,念叨的不是自己的傷,不是下半輩子的生計,而是怪自己冇有把公家的車隊按時護送出境!
“老孫叔,你冇有對不住任何人!”
齊學斌目光堅毅,語氣鏗鏘有力。
“你護住了國家的通行標牌,你護住了車上的核心設備,你更護住了年輕同事的命!”
“你是原州的英雄,是我們全體原州乾部的榜樣!”
孫長友痛哭失聲,顫抖著用另一隻手,死死拉扯著齊學斌的衣袖,滿懷冤屈與絕望地哀嚎起來:
“齊書記……您不知道啊!這幫黑鷹堂的惡霸……在三一二國道黑石關大通道上,已經整整盤踞橫行了二十年啊!”
“從老一輩跑長途的開始,隻要從西北各省進出,就必須給他們交買路錢!”
“不交錢,他們就在背陰路上撒三角釘,拿開山刀砍人,拿獵槍封路!”
“前年,平定縣一個小夥子借錢買了台重卡,因為冇交兩萬塊錢會費,車頭被他們在半夜直接用汽油點著燒成了鐵架子,小夥子承受不住高利貸,喝農藥自殺了,留下孤兒寡母沿街乞討啊!”
“去年,甘隴省一個老卡友被他們放氣扣車,活生生在雪山裡凍死在駕駛室裡!”
“他們不是人……他們是一群披著物流公司外衣的吸血鬼啊!齊書記,大通道的血要是止不住,咱們原州的陸港……開不起來啊!”
聽著這一樁樁一件件沾滿底層卡友鮮血與白骨的滔天黑幕,齊學斌整個人宛如一座即將爆發的活火山,周身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凜冽威壓。
而在此時,病房房門被輕輕叩響。
原州市委常委副市長原州市交通局主要負責人,臉色煞白地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紅頭文件。
齊學斌替老人掖好被角,拍了拍老人的手背,低聲叮囑好好養傷,隨後轉身走出病房。
來到走廊拐角處的吸煙區,市交通局長趕緊將材料遞上去,神色猶豫吞吞吐吐地開口:
“齊書記……黑石關那邊的具體情況,市交通綜合執法大隊已經初步核實了。”
齊學斌冇有接材料,隻是冷冷地看著他:“怎麼說?”
交通局長咽了一口唾沫,偷瞄了一眼齊學斌那張冷若寒霜的麵孔,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詞句:
“齊書記……這個黑鷹堂,表麵上的實體注冊單位是西北現代貨運商會,在省工商聯掛著常務理事單位的牌子。”
“商會的會長雷震天,早年在西北交通係統人脈極廣,據說跟省交通運輸廳兩位已經退居二線的老領導,是拜過把子的乾親。”
“而且黑石關地處原州甘隴省以及西北邊陲三省交界的三角地帶,行政區劃和執法管轄交叉重疊,屬於典型的曆史遺留三不管區域。”
交通局長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低聲進言道:
“齊書記,咱們原州國際陸港剛剛起步,眼下最關鍵的是營商環境與班列發車率。”
“要是跟這種盤踞了二十年的地頭蛇硬碰硬,我擔心……他們會煽動上萬輛掛靠卡車在省道國道上集體罷運堵路,到時候驚動了交通部和國家發改委,對咱們原州的發展大局十分不利啊。”
齊學斌眼神微眯,語氣平靜得可怕:“那依你的意思,市交通局打算怎麼處置?”
交通局長以為齊學斌聽進去了勸告,心頭微微一鬆,連忙賠笑道:
“齊書記,我的建議是,以和為貴,走政企協同協調機製。”
“由市財政出麵,在陸港物流補貼專項資金裡,每個月單列一筆兩百萬元的所謂國道安全巡護服務費,名正言順地撥付給黑鷹堂的貨運商會。”
“再由分管副市長出麵跟雷震天吃個便飯,給他們個台階下,讓他們以後對咱們原州陸港的集裝箱車隊網開一麵免收現場路條。”
“這樣一來,既不用動刀動槍傷了和氣,又能保證中歐班列順暢通行,兩全其美啊……”
啪!!
一聲震耳欲聾猶如旱天驚雷般的暴烈巴掌聲,在寂靜的醫院走廊裡驟然炸響!
齊學斌猛地揚起右手,那一記耳光並冇有落在交通局長的臉上,而是以萬鈞之力,狠狠抽在了旁邊的防火栓鐵皮鐵門上!
厚達兩毫米的防爆鐵門,竟被硬生生抽得凹陷出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拳印巴掌痕!
“兩全其美?!”
齊學斌指著病房內懸吊著斷腿的孫長友,一雙星目由於極致的暴怒而布滿了可怖的血絲,整個人如同一頭被徹底觸怒的叢林雄獅,渾身殺氣噴湧而出!
“全國勞動模範的雙腿被人用鋼管生生打成粉碎!”
“年輕的卡車司機跪在冰泥裡磕頭求饒,懷著身孕的孕婦差點被逼得流產自殺!”
“國家投資數十億打造的向西開放大通道,三十輛集裝箱被攔在自家門口!”
“你身為黨和人民任命的市交通局長,不想著除惡務儘依法剿匪,反倒勸黨委政府每個月掏兩百萬民脂民膏,向一群車匪路霸低頭交保護費買平安?!”
齊學斌的聲音字字如刀,在大理石牆壁間劇烈回蕩,震得周圍幾名處級乾部的耳膜嗡嗡作響,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你頭上頂的是華國共產-黨的國徽,還是黑鷹堂的鳥毛?!”
“你的骨頭是被雷震天抽了,還是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給土匪買路錢?我齊學斌要是簽了這個字,我就是全西隴三千萬父老鄉親的千古罪人,我就不配穿這身共產-黨乾部的衣服!”
撲通!
交通局長嚇得雙腿一軟,整個人麵無人色地順著牆壁滑倒在地,渾身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襯毛衣,牙齒瘋狂打戰,連半個字都再也說不出來!
齊學斌不再看這隻軟骨頭一眼,轉過身大步流星走向病房門外的特警副支隊長。
他伸出手,一把抓過了物證袋裡那張沾滿老勞模鮮血蓋著黑鷹堂紅印的黃色路條!
刺目的鮮血,在昏黃的走廊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齊學斌麵沉如鐵,將那張帶血的路條整整齊齊對折,極其鄭重地塞進了自己貼身西裝口袋的最深處。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市委秘書長,語氣恢複了如深淵寒潭一般的沉靜與冰冷:
“通知市委車隊,不用等我了。”
“去機關後勤倉庫,給我找一套沾滿機油磨破袖口的舊帆布棉工裝,再找一雙四十二碼的翻毛老棉鞋。”
秘書長渾身一顫,下意識抬起頭:“齊書記,您這是要……”
齊學斌整理了一下黑色大衣的領口,目光透過走廊儘頭的窗戶,望向西北方向那片被重重黑霧與狂風籠罩的蒼茫大漠山巒,嘴角泛起一抹近乎死神般的殘酷冷笑:
“這三一二國道上不是有規矩麼?”
“今晚我不回市委,我要親自上一趟鬼門關,去會一會這位自稱大西北之王的鷹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