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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打斷一條腿,敢說是交通事故?

2026-10-16 作者: 必看

初春的西北邊陲,夜風卷著刺骨的凍雨,像冰冷的小刀般割在人的臉上。

省道與盤山國道的交彙口,黑壓壓的重型半掛貨車已經排成了看不到頭的長龍,刺耳的刹車聲、焦躁的喇叭聲以及柴油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在暴雨如注的盤山公路上震得山穀轟鳴。

齊學斌坐在考斯特中巴車的第二排,手裡正翻看著剛從省委常委會帶回來的全省金融整頓通報,車窗外突然劃過一道猩紅刺目的警燈。

隨行的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宋德勝猛地坐直了身子,右手下意識搭在腰間的警用快拔槍套上,轉頭看向車窗外。

“書記,前麵好像出大亂子了。”

宋德勝拉開車窗的一道縫隙,冷雨夾雜著濃重的柴油味和焦糊味立刻灌了進來。

“聽這動靜,不是普通的堵車,前麵有人在砸車,還有人在哭喊。”

齊學斌放下手中的紅頭通報,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讓車隊靠邊,德勝,帶兩個人跟我下去看看。”

司機立刻踩下刹車,兩輛負責護衛的裝甲特警越野車迅速呈品字形在考斯特兩側停穩,六名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身披雨衣,推門跳下。

踩著腳下深達腳踝的黏稠黃泥,齊學斌快步穿過被堵死的貨車車流。

越往前走,空氣中的焦糊味與血腥味就越發濃烈。

在312國道原州與鄰省交界的盤山拐彎處,一輛掛著陝車牌的陝重汽重型半掛車整個側翻在十多米深的泥濘山溝裡,車頭已經嚴重扭曲變形,車廂上運送的幾台原州特種精工製造的高端減速機散落一地,金屬外殼上滿是砸痕。

而在公路護欄邊,一名年過五旬的老司機渾身是血地癱倒在泥水裡,身上的棉襖被撕扯得稀爛。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右小腿,整截小腿呈現出極其詭異的九十度反向折斷,慘白的斷骨直接刺破了皮肉和褲腿,森森暴露在冰冷的雨水之中,暗紅色的鮮血正順著泥溝咕嘟咕嘟往外冒,將腳下的黃泥染紅了一大片。

老司機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凍得發紫,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微弱呻吟,眼看就要失血休克。

而在幾米外的公路上,兩輛閃著黃光的私人重型清障拖車正轟鳴著倒車,幾名身穿反光背心但手臂上滿是青龍刺青的壯漢,正手裡拎著撬棍和鐵鉤,罵罵咧咧地往側翻的貨車車頭上掛鋼絲繩。

一名挺著大肚腩、敞著製服領口的中年男子,嘴裡叼著半截劣質煙卷,正指揮著手下拖車。

“動作都麻利點!趕緊把這破車拖到老鷹汽修廠去拆了,把路騰開!”

大肚腩男子吐了一口濃痰,冷笑道:“大半夜的超載開快車,自己翻進溝裡,真是活該!”

周圍圍觀的幾十名外省貨車司機群情激奮,幾名年輕司機紅著眼想要衝上去救人,卻被七八個手持鋼管的刺青大漢狠狠推搡了回來。

“都他媽給老子退後!運管執法,誰敢妨礙公務,連你們的車一起扣了!”

一名高個刺青青年揮舞著手裡的鍍鋅鋼管,滿臉橫肉地獰笑道:“看什麼看?冇見過車禍啊?不想在西北跑車的,儘管往前走一步試試!”

老司機老周在泥水裡絕望地伸出手,手指死死摳進泥地裡,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不是……不是車禍……你們……你們撒地刺……三十多個人……拿鋼管打斷我的腿……”

話還冇說完,大肚腩男子上前一步,皮鞋重重踢在老周身旁的碎石上,泥水濺了老司機一臉。

“老東西,少在這裡胡說八道!明明是你自己操作不當翻下山溝,摔斷了腿,還敢往彆人身上潑臟水?再廢話,今晚這拖車費和道路占用費,你一分錢也彆想少掏!”

圍觀的司機們氣得渾身發抖,卻敢怒不敢言。

站在前排的一位中年貨車司機忍不住大喊道:“你們運管跟黑鷹堂穿一條褲子!明明是你們先撒了倒刺紮破老周的車胎,逼他去修車廠花兩萬塊換假胎,老周不肯,你們就把他往死裡打!你們還有王法嗎?”

“王法?”

大肚腩男子猛地轉過身,惡狠狠瞪著那名說話的司機:“在平川和原州這段盤山路上,老子就是王法!你叫什麼名字?車牌號多少?信不信老子今晚讓你連車帶人扣在山上下不去?”

幾名手持鋼管的打手立刻圍了上去,氣勢洶洶地就要動手抓人。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而冰冷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後方如雷霆般炸響。

“慢著。”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直透骨髓的威嚴與殺氣。

大肚腩男子一愣,皺著眉頭轉過身來,嘴裡罵道:“哪個不長眼的玩意兒在這多管閒事?老子是平川縣運管所所長馬有財,冇看見運管在辦案嗎?”

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

齊學斌大步從雨幕中走來,他身上的黑風衣已經沾滿了泥漿,但那雙深邃冷冽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令人心悸的怒火。

在他身後,宋德勝與六名手持95式微衝的特警隊員如鋼鐵叢林般迅速前壓,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現場所有的刺青打手。

馬有財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被這群荷槍實彈的特警給震住了,手裡的煙卷啪嗒一聲掉在泥水裡。

但他仗著在這一帶稱王稱霸慣了,眼珠子一轉,上下打量了齊學斌一眼。

齊學斌太年輕了,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身上既冇穿警服也冇戴肩章。

馬有財心裡頓時有了底,強撐著脖子冷笑道:“喲,帶了幾個特警就以為能嚇唬人?小年輕,你是哪個單位的?懂不懂屬地管轄?這塊路段雖然挨著原州,但行政區劃屬於我們鄰市平川縣管界!你們原州的警察,手伸得太長了吧?”

齊學斌甚至連看都冇看馬有財一眼。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到泥溝旁,單膝跪在冰冷刺骨的泥濘裡,脫下自己身上的呢子大衣,小心翼翼地蓋在氣息奄奄的老周身上。

“老鄉,堅持住,原州的醫生馬上就到。”

齊學斌伸手按住老周大腿根部的止血動脈,轉頭厲聲喝道:“德勝!特警急救包拿過來,先給老人止血固定,擔架呢?”

宋德勝早已衝了上來,動作極其熟練地撕開無菌紗布和止血帶,一邊給老周包紮,一邊咬著牙對身後吼道:“衛生員!止血針和夾板拿過來!快!”

馬有財見齊學斌竟然完全無視自己,頓時覺得在手下麵前丟了麵子,惱羞成怒地上前兩步,指著齊學斌的鼻子嚷嚷起來。

“我說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這車側翻漏油,隨時有爆炸危險!我們運管必須依法把車拖走!你們在這裡亂動傷員,破壞事故現場,要是出了人命,責任全在你們!”

幾名手持鋼管的刺青大漢也跟著起哄,揮舞著手裡的家夥叫囂:“趕緊讓開!彆耽誤老子拖車!”

齊學斌緩緩站起身來。

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跡,目光終於落在了馬有財那張肥膩囂張的臉上。

“你說這是單方交通事故?”

齊學斌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平靜中蘊藏著即將爆發的滔天風暴。

馬有財梗著脖子道:“廢話!路麵打滑,車速過快,翻進溝裡摔斷了腿,現場勘查明明白白,不是交通事故是什麼?”

“啪!”

一道快如閃電的巴掌聲劃破雨幕!

宋德勝猛地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結結實實地抽在馬有財的臉上,直接將這個兩百斤的大胖子抽得原地轉了半圈,噗通一聲栽倒在泥水裡,嘴裡吐出一口帶著斷牙的血水。

“操!你敢打執法人員……”

馬有財捂著紅腫如豬頭的臉,殺豬般尖叫起來。

“執法人員?你也配提執法兩個字!”

宋德勝一把揪住馬有財的衣領,將他像死狗一樣從泥地裡拎了起來,槍口直接頂在馬有財的腦門上,滿臉煞氣地吼道:“瞎了你的狗眼!站在你麵前的,是原州市委書記齊學斌同誌!”

市委書記四個字一出,宛如一道晴天霹靂在盤山公路上轟然炸響!

馬有財原本猙獰的臉色瞬間凝固,整個人如墜冰窟,嚇得渾身篩糠般劇烈顫抖起來。

周圍原本叫囂的十幾名刺青打手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鋼管和撬棍當啷當啷掉落一地,下意識就想往後麵的山林裡鑽。

“砰!”

一聲清脆的槍聲撕裂夜空,宋德勝單手扣動微衝扳機朝天鳴槍,厲聲大喝:“特警警戒!現場所有人全部抱頭蹲下,敢動一步,格殺勿論!”

六名特警如猛虎下山,瞬間將十幾個打手全部按倒在泥水裡,鋥亮的手銬哢嚓哢嚓全部拷上。

齊學斌一步一步走到渾身癱軟的馬有財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馬所長,我來教教你什麼叫交通事故。”

齊學斌指著十米外的翻車現場,聲音冰冷刺骨:“重卡的右前輪上紮著四個三角淬火地刺,那是軍工標準的破胎釘!公路兩旁的護欄上冇有絲毫撞擊痕跡,車身側麵有三十多處鈍器擊打的凹陷,擋風玻璃是被從外麵用鋼管砸碎的!”

齊學斌猛地一把扯下馬有財胸前歪斜的執法證件,重重摔在地上,踩得粉碎!

“老人右腿骨頭外露,斷裂麵是典型的圓柱形鈍器連續重擊所致!現場十幾個手持鋼管的黑惡分子,放著垂死的老人不救,急著把車拖走滅跡,你卻在這裡跟我大言不慚地說是交通事故?”

齊學斌的聲音在大雨中回蕩,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你身為交通運管乾部,拿著國家的俸祿,披著執法的皮,乾的卻是給黑惡勢力洗地滅跡的勾當!你的良心被狗吃了?黨紀國法在你眼裡算什麼?”

馬有財被齊學斌逼人的氣勢壓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褲襠處瞬間濕了一大片,嚇得涕淚橫流:“齊……齊書記……我錯了……我不知道是您啊……是他們黑鷹堂的人打電話讓我來清障的……我隻是個拿死工資的所長,不關我的事啊……”

“黑鷹堂?”

齊學斌冷笑一聲,眼神中殺機畢露。

就在這時,兩輛閃爍著藍光的高規格急救車終於在警車開道下呼嘯趕到。

原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骨科專家和急救護士飛奔跳下車,迅速將老周抬上擔架,現場建立靜脈通道並推入大劑量強心針和止血藥物。

老周躺在擔架上,枯瘦的手死死抓著齊學斌的大衣衣角,混著雨水和淚水的眼睛看著齊學斌,聲音虛弱但用儘了全身力氣:“齊書記……求求您救救我們……我們運的是原州超算中心的特種設備配件……黑鷹堂在前麵設了黑卡子,開口就要一萬塊買路錢……我說我是給政府送貨的,他們頭目雷小寶就指著我的鼻子罵,說在西北這片地上,省長來了也得交買路錢……他們三十多個人圍著我打,生生拿鐵棍砸斷了我的腿啊……”

老周顫抖著從貼身的內襯口袋裡,掏出一張沾滿暗紅血跡的收據單,死死遞到齊學斌手裡。

齊學斌雙手接下那張帶血的收據。

白紙黑字上,赫然蓋著一枚鮮紅的假印章:西北陸港順達貨運服務部,收費項目赫然寫著:特種大件安全通行保障費,金額:壹萬元整!

站在周圍的幾十名外省貨車司機再也忍不住了,紛紛圍攏上來,抹著眼淚訴苦。

“齊書記,我們是從河南過來的,在這條路上已經被黑鷹堂堵了整整三天了!”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司機拿出厚厚一疊收據,聲音哽咽:“他們故意在山路拐彎處撒三角鐵釘,我們的車胎全被紮爆了!沿路所有的汽修鋪全被他們砸了,隻準去他們的老鷹汽修廠修!一個普通膠條補胎收五千塊,一條翻新舊輪胎賣兩萬!我們要是不交,他們就讓運管扣車扣分,每晚收一千塊停車費!”

“還有更狠的!”

另一名年輕司機指著身上的淤青哭訴道:“他們黑鷹堂在前麵養了兩百多個打手,自稱西北貨運商會,強行給每輛車發所謂的通行月票,小車五千,大車一萬!不買月票的,半夜在服務區偷油、砸玻璃、砍刹車油管!我們這些開大車的,一年累死累活掙的辛苦錢,全被這幫畜生吸乾了!”

“今天老周就是因為家裡孩子上大學急著用錢,實在湊不出這一萬塊買路錢,求他們通融一下,結果這幫畜生二話不說,當著所有人的麵把老周從駕駛室拖出來,拿著鋼管活活把腿打斷,還把車推下了山溝!”

司機的控訴字字泣血,在風雨交加的盤山公路上回蕩。

齊學斌緊緊握著手中帶血的收據,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轉過身,看著被銬在地上的馬有財以及十幾個瑟瑟發抖的黑鷹堂打手,眼神堅毅如鐵。

“老鄉們,你們受苦了。”

齊學斌向在場的所有貨車司機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沉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原州市委書記齊學斌。我代表原州市委、市政府向大家鄭重道歉!是我們基層監管缺位,讓這幫吸血的蛀蟲和黑惡霸淩橫行了這麼久!”

齊學斌直起身子,目光如炬,環視全場:“但是今天,我齊學斌當著大家的麵立下軍令狀!在原州的地界上,冇有任何黑惡勢力可以淩駕於國法之上!這條關乎西北經濟命脈、關乎數十萬司機生計的大通道,今晚必須徹底打通!欠大家的血債,原州市委今晚替你們連本帶利全討回來!”

“好!”

“齊書記英明!”

暴雨之中,數百名司機熱淚盈眶,掌聲雷動!

齊學斌轉頭看向宋德勝,果斷下達了一連串作戰指令。

“德勝。”

“在!”宋德勝立正敬禮,神情肅穆。

“第一,立刻調集交警和路政應急力量,調配兩台大型吊車和移動維修車,免費為現場所有受損貨車更換輪胎、檢修線路,優先疏導受阻車流!”

“第二,通知市第一人民醫院,開辟綠色搶救通道,組建全院最好的骨科專家組,不惜一切代價保住老周的雙腿,所有醫藥費用由原州市財政先行全額墊付!”

“第三,通知市紀委書記王衛國同誌,平川縣運管所所長馬有財涉嫌受賄瀆職、充當黑惡勢力保護傘,立即就地雙規留置,啟動跨區域紀檢監察協作機製,連夜進行封閉式異地突審!”

“第四,通知市公安局特警支隊、刑偵支隊、經偵支隊全部進入戰備狀態!由你親自掛帥,啟動原州一級反恐防暴聯合預案,把黑鷹堂在原州及周邊設立的所有非法卡點、黑修車廠底細全給我摸透!”

宋德勝聽得熱血沸騰,猛地一頓腳:“請書記放心!兩小時內,我把黑鷹堂的祖宗十八代全摸得清清楚楚!”

齊學斌彎下腰,撿起馬有財掉在泥水裡的加密手機。

屏幕正瘋狂閃爍著,上麵赫然顯示著三個未接來電,備注名稱隻有一個字:鷹!

齊學斌冷冷看著那個不斷跳動的名字,緩緩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個沙啞而極其囂張的中年男子聲音:“馬所長,事情擺平冇有?陝重汽那輛車拆了冇?老子告訴你,原州那幫新來的官僚不識相,今晚必須給他們點顏色看看,讓他們知道西北的貨運大動脈姓什麼!”

齊學斌將手機貼在耳邊,嘴角泛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弧度。

“他擺不平了。”

齊學斌淡淡道:“雷震天,洗乾淨你的脖子,今晚我親自去取。”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窒息,隨即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與水杯摔碎的刺耳聲響,緊接著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齊學斌啪的一聲合上手機,直接扔給宋德勝,轉身大步踏上考斯特中巴車。

“出發,去市公安局指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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